第47章 因為你沒走

初到江州,已是初秋。空氣裏的幾分燥熱尚未褪去,涼意不是特別明顯。

上官傾到了江州以後,總是心不在焉。

“我吃飽了,出去轉轉。”上官傾放下碗筷,起身。江州是個較大的城鎮,墨閣的醉仙樓也開到了這裏。

“小師弟,你不先看看房間嗎?”衆人的安排是先在一樓大堂吃飽飯,再上樓休息。這不,房間還沒看呢。

目送上官傾離開,東方玉兒很疑惑。

“我去看看。”

沈珉一路跟着上官傾的腳步,來到了城郊一所廢棄的宅院。上官傾想着自己的事情,沒有發現。許久不吭聲,上官傾竟在宅院前掉眼淚。

“這不是你第一次掉眼淚。”

上官傾仰頭,讓快成形的還在眼眶裏的淚水倒回去。

“沙子迷了眼睛而已。我是男人,怎麽會流眼淚?”很奇怪的事情,人們總是喜歡以“眼睛進沙子了”來作為流淚的借口。沈珉比上官傾高,上官傾只得擡頭看他,眼眶裏還有些閃爍的光芒,眼神倔強。

“喝醉了的人總說自己沒喝醉。”沈珉眯眯眼睛。

“那我也還是男人。”

“行,你說是就是。”沈珉寵溺得看着上官傾。上官傾有些受不住,微側過頭。

跟沈珉聊了一會兒,上官傾的眼淚已經差不多收回去了。

沈珉陪着上官傾看着廢舊的老宅,不說話。上官傾亦是沉默。兩人這般景象,在秋風的伴随下,竟是那樣賞心悅目。

上官傾注視着老宅,那裏有着美好的回憶。那裏,充滿着喜怒哀樂,是上官傾生活的全部,而現在,那裏沒有生機,荒草叢生,掩蓋了曾經的繁華熱鬧。上官傾還記着三年前離開這裏的樣子。宅院裏,青石板上,沾滿了血跡。那些血,都是自己身邊的人的。就在今日下午,他們還開心地笑着。但現在,他們已經不會講話了。那天夜裏,只有使勁地跑,身後兩個家仆用命掩護,這才活着命到了千機山下。一身血色,為了僞裝而穿的粗布麻衣也已經泥濘不堪了,不知在地上摔了幾次。掩護的家仆身受重傷,沒等到千機老人救命,已經離開人世。上官傾衷心感謝他們。既然來了這裏,自然要慰藉一下亡靈。

上官傾照着以前的回憶,走到宅院裏,在曾經是繁花似錦的地方,跪下默念《無量壽經》,願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能夠少些紛擾,得到安寧。

沈珉跟着過來,站在一旁,只是凝視着閉着眼睛念經的上官傾。

等上官傾站起來,才發現沈珉就在身邊。“你,還沒走?”

“因為你沒走。”

“你不問我為什麽?”

“有一天你會自己告訴我的。”

上官傾覺得自己不論說什麽,沈珉都能用一句話堵回來,這哪裏是沉默無言的沈珉啊,也不是什麽不善言辭,明明就是嘴皮子太利索,為了別人能不打擊信心,才不能随随便便講話啊。

想到了這些難過的往事,本就少言的上官傾更是無話。兩人靜靜地走回客棧,上官傾臉上的情緒已經基本沉澱,像是沒發生什麽一樣。

“小師弟,你去哪裏了?”

上官傾還未答話,沈珉倒是誠懇地回答了,“走了走,散了散心。”

東方玉兒擡頭,饒有興趣地看着兩人,“散心?那,這感情,增進了不少吧。”

沈珉接收到東方玉兒俏皮的眨眼,也挑了下眉。

“我先回房了。”上官傾走到樓梯處,回頭,“我的房間在哪?”

夢嫣很善解人意地笑笑,“我帶你去吧,沈公子也一起吧。”

送走了沈珉和上官傾,墨然又要來刷臉了,“姑奶奶,為什麽你總喜歡調侃他們兩個?”墨然眼神很無辜,俨然一個好奇寶寶。但是,東方玉兒不想回答問題,墨然就不會好過。

“那,為什麽你總是說跳湖但是不去?”傅逸的眼神更無辜,更像一個好奇寶寶。

“得嘞,我什麽都沒問。”墨然走了,深受打擊。

傅逸擡頭看看東方玉兒,使勁兒對眼,看上去特別像在抽風。

“你別瞎抽抽!”

“姑姑,我在給你使眼色,你剛才應該表揚我!”說着,傅逸還在使勁兒把眼睛眨了幾下,然後圓瞪着。

東方玉兒表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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