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童山一路問着人才找到了放河燈的地方, 可這會這裏最是人多的時候, 人海茫茫,想尋着葉開夏兩人當真有些難度。
回頭看向緊跟在她身後的葉長秋, 偶有人會在他兩人間擦身而過, 将後面的少年與她擠開些。
童山不明白他明明看起來是厭極這種人多的地方,可還是要跟過來?
大抵是跟劉蘭兒的關系好罷。
眼見着他又被一人撞的踉跄了一步, 童山撥開人群走過去, 站到他的身側擋去那些擁擠的人:“我們現在要去找開夏他們, 你......”
他們兩個人可以說挨得極近, 半截手臂的距離,女子說話間甚至能感覺到她輕輕噴灑在耳側的熱氣, 一時只覺耳垂微微發燙, 葉長秋涼眸微擡,輕輕地睇了她一眼,抿唇往旁邊小挪了一步。
“既然要找,那找便是。”莫不是她還想将他丢在這不成?
她當然想去找, 只是這邊要就着他的步子, 再加上還要顧及他,童山輕吐了口氣,澄淨的目光掃向河邊, 希望能尋到他兩人的身影。
他們下面一點便是一個臺階, 下了臺階就是放河燈的寬河,想着他們兩人可能已經在下面了:“我們去那邊。”童山給他指了指河邊岸上。
兩人這般讨論的模樣像極了妻主與夫郎的相處方式,讓一旁的葉長秋心裏甚是怪異, 女子傳到他身側的熱氣讓他手臂微微發癢。
怪異的感覺讓葉長秋微擰了眉,往旁邊側開了一步。
少年的舉動讓童山微愣,以為是自己挨得近了讓他不高興,不好意思的退了小步,撓撓頭解釋道:“方才瞧見你這邊擠,才想幫你擋些。”
葉長秋沒有說話,撇開臉沒有看她,側臉瞧去少年的睫毛又濃又翹,低垂着眼眸長睫輕顫。
那模樣不曉得的還以為她欺負他呢。
就在童山不知該如何說時,耳邊傳來了葉開夏的聲音。
“童山!”
雖耳旁的噪音很多,但女子高亮充滿朝氣的聲音很是好認,童山應聲回頭,就瞧見葉開夏正興奮地沖她招手,身旁還跟着劉蘭兒。
怎麽他們還在後面?
葉開夏直接将擋在她面前的人用力撥開,不理會路人惱火的眼神,一路為劉蘭兒開路沖到他們面前。
剛站定就瞪着葉長秋開始訓斥:“你這人怎盡給人添麻煩!跟個路都能跟丢,那你還跟出來做甚!?”
話語間絲毫不給人留臉面。
葉長秋掀眸涼涼睨她一眼:“也不是給你添麻煩,你倒是多嘴的緊。”
“哈!你難道沒給童山添麻煩?”
“嗯,那與你何幹?”少年絲毫未有愧疚之色,那理所當然的模樣叫人看了都不爽快。
“你”葉開夏沒想着他竟這般厚顏無恥,心下惱火不已,卻又一時想不出罵詞。
“好了開夏姐姐......”劉蘭兒小聲叫停葉開夏,杏眸小心的看一眼清冷的少年:“我們今日出來玩兒的,長秋哥哥也只是想出來玩而已,莫要再說甚壞了氣氛了。”說罷,又轉頭看向童山,杏眸微閃:“你說是罷?童山姐姐。”
沒想到他會突然問向她,童山微怔了下,點頭道:“嗯,別浪費了這時辰,想玩甚快玩兒罷。”她已經想回去了。
葉開夏這才肯罷,擡起下巴對葉長秋哼了一個鼻音,回頭看向童山時又換上了滿臉笑容,将手上準備好的河燈遞一個給她:“這是給你的。”
嗯?童山翻看手上的河燈,不知要如何用。
葉開夏興致沖沖地在前面帶路,領着他們到一處少人的河岸邊,蹲在河邊将河燈的蠟燭點燃直接放到了河面上。回頭看向他們:“就像這樣。”
忽地想起甚,又猛得伸手将河燈拿回,将懷兜裏準備好的信條折到河燈裏,再重新放回河面,任其飄遠。
“你方才往裏放的什麽?”童山好奇地問道。
“我聽人說将心裏想的寫到紙上,在放上面等它飄遠,心裏想的事兒就能成了。”葉開夏遙遙望着飄遠的河燈,心間也開始飄忽。
當真這般神奇?童山半信半疑。
“呵,無稽之談。”葉長秋站他們三人的身後,微擡的下巴弧線優美,帶着幾分倨傲,輕蔑地瞥向那游遠的河燈,眼眸緩緩轉向面色難看的葉開夏,紅唇微勾,意有所指:“只有那些無用之人才會将希望寄托在這種缪論之上。”
他從來只信他自己,不付行動,希望永遠只是希望。
若說最能壞氣氛的定當葉長秋無疑,連離着他們近着的人,本正打算放河燈,聽他這般一說,好似自己的做法有多蠢一般,一時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正打算放河燈的劉蘭兒也缰住了動作,緩緩收回手,微撅唇有些委屈。
葉開夏氣得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無不後悔為何心一軟就将他給帶出來了,深吸了口氣,裝作沒聽見,轉身看向童山:“童山你要寫些甚放河燈裏?”
“嗯......”童山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我,不識字......”最多也就識幾個簡單的。
“沒事,我幫你寫。”葉開夏從懷兜裏拿出了支短根的紫毫,将備好的白紙攤在掌心,看向她挑眉。
“......”竟沒想到她已經做足了萬全準備,童山微局促地撓頭,周圍看向她的目光讓她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只能傾身過去在女子耳邊小聲說了句。
葉長秋冷冷睇着她,眼眸緩緩移到葉開夏手中的信條上。
“好了!”葉開夏将寫好的信條折起,幫她塞到河燈上。
童山依着她方才的模樣,輕輕地将河燈放在河面,直到飄遠些才收回了視線。
等都将河燈放完後,童山開始提起:“該回去了。”
該玩的都玩過了,也過了瘾了。
“啊......”葉開夏瞬間恹了,她還沒玩夠呢,餘光瞄到劉蘭兒掩嘴小小打了個哈欠,瞬間就妥協了:“那我們回去罷。”
三人跟在童山身後,由童山負責去租馬車,瞧了眼眉間透着些許疲憊的劉蘭兒,回頭對身後的葉開夏道:“那客棧離得遠,你和他們在這等罷,我自己去說便好。”目光掃了眼兩個帶面紗的少年,特意叮囑:“記得照看好他們兩人,我等會就回。”
葉開夏念念不舍的看着周圍的人來人往,渾不在意的點了點頭。
童山這才走進那昏暗的巷道裏,抄近路往租借馬車的客棧走去。
葉開夏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回頭看向沒甚精神的劉蘭兒,微低了頭讨好道:“蘭兒你困了?餓不餓?我去給你買吃的!”
劉蘭兒掩嘴又打了個哈欠,杏眸惺忪地看了看她,輕應了聲:“嗯。”轉頭看向安靜的葉長秋:“長秋哥哥要一起吃嗎?”
“不必。”少年淡聲道。
葉開夏撇撇嘴:“蘭兒我們不用理他。”指着不遠處的油酥餅,開心對他道:“我們去吃那個!”
轉眼間葉開夏便已經忘卻了童山的叮囑,丢下葉長秋一人,和劉蘭兒往不遠處的餅攤走去。
葉長秋淡淡瞥了他們一眼,也沒打算跟上去,輕撫了撫衣裳,眸光緩緩望向高挂于空的圓月,耳邊傳來的談笑聲與他格格不入。
顯得格外的擾耳。
少年厭煩的擰了擰秀眉,往一旁的巷子挪了些,避開過往的人。
黑漆漆的巷子就好似埋伏的野獸,對着少年張開血盆大口。
等葉開夏兩人買完油酥餅回來時,已經瞧不見葉長秋的身影了,葉開夏在原地轉了圈,往一旁的巷子裏瞅去也沒瞧見人。
“這人又跑哪去了!”葉開夏急的跳腳,拿着油酥餅不停的來回跑着,就是瞅不見那人。
“開夏姐姐你別急,長秋哥哥會不會去找童山姐姐了?”劉蘭兒眉宇間也有些慌亂,跟在她身後安慰道,目光不忘尋着。
她不覺得葉長秋會去找童山,畢竟他不是蠢人,自己一人去找童山會不知道有甚危險嗎?
葉開夏眉間緊皺,方才的食欲徹底沒了,将手上的東西一丢,帶着劉蘭兒就要去找童山。
“可是......萬一童山姐姐回來沒想看到我們那怎麽辦?”
這也确實是憂心的事,葉開夏煩燥的捶捶額頭,她現在有強烈的預感,葉長秋絕不可能自己去找童山。
“我們再找找!”兩人沿着街道一路尋着。
......
“老大,你瞧瞧,這是上上等貨色啊!”
巷子裏,一個三角眼身材矮小的女子留着哈喇子望着昏過去的少年,手不受控制的想摸上去,被蹲她身旁的刀疤女子打開。
刀疤女子臉上的刀痕從眼角處一直延伸至下颚,整張臉随着她的表情而變得額外的猙獰,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老子都沒摸你敢摸!”
“嘿嘿,您先您先......”矮小女子狗腿的笑應着。
刀疤女子哼了聲,伸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細細打量,嘴邊啧啧有聲:“好久沒瞧見這般好的貨色了,看來咱的好日子要來了。”
一旁的矮小女子眼睛發着綠光地盯着地上的少年,手摸向腰間,淫|笑起來:“老大不如我們......”
刀疤女子大手狠狠的拍向她腦門,惡聲道:“處子與不是處子價錢相差多少你不曉得啊!”她将地上的少年用粗布虛虛的包了下,直接将人扛到肩上:“你馬車停哪了?”
矮小女子目光陰陰盯着那被包裹住的人,心裏隐隐有些不甘,卻又不敢違抗她:“在西街客棧旁邊的巷子裏......”
月光的餘晖灑在巷子間,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在巷子裏偷偷摸摸地走過。
童山剛租好了馬車從客棧裏出來,跟在她身旁的大娘面色精神,笑呵呵對她道:“娃兒你在這等等,俺這就去驅馬車過來。”
“麻煩你了大娘。”
童山雙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等着她将馬車驅來,目光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飄着,望着一對從她身邊經過的年輕夫妻,腦海裏不知為何浮現了江懷卿的臉。
仰頭望向皎潔的明月,心中微微泛起些許酸澀。
他們應是再沒機會見面了罷。
本就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她這般粗魯字都不識幾個的人,那人又如何會看得上她。
童山低落的垂了眼眸,深吸了口氣,将腦內不該有的想法一一甩去。
目光無神的定在街道上,忽地被兩個身着漆黑衣衫的女子吸取了視線,只見高個的女子肩上還扛着長形狀的物甚,旁邊一個個頭矮小的緊跟在她身側,陰陰的目光還時不時往高個女子肩上的物甚瞥。
應被粗布裹着,童山看不出她扛的是甚,可依着那形狀,隐隐覺得那是個人。
街邊路過的人似沒瞧見一般,徑直從兩人身邊走過。
兩個女子從她身邊的一條巷子走去,童山側眸看了會,還是直了身子往那邊走去。
靠在巷子的入口處,探出半個腦袋靜靜地看着兩人将肩上的物甚放到馬車上,伴随着兩個女子細微的探讨聲,馬車從童山身邊驅使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好困,碼不動了,剩下的白天再碼!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39554334 10瓶;檸檬曉 6瓶;大斯 5瓶;小槿柒柒 3瓶;lulu3312 2瓶;婷大大、立正正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