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獨處
“老大我們要将這個賣給高門還是男子院?”
“廢話, 這般好的貨色自然要賣到男子院, 價錢能有多高就擡多高!”
“嘿嘿嘿,老大高明!”
兩女子的讨論聲一字不落的傳到童山耳中。
童山往街道處走了兩步, 皺眉望着馬車走遠。
身後大娘這時剛好也驅使了馬車過來:“娃兒, 快上來。”
童山輕應了聲,目光依舊定在那遠去的馬車上, 因街道行人多, 馬車只能緩慢行駛, 遠遠的都能聽見女子洪亮的嗓音:“讓開!讓開!”
聽她們方才的談話, 莫不是剛才女子扛的當真是個人,如若真是, 那便不難想兩人應是人販子, 童山眉頭緊鎖,遲遲沒有上馬車。
“娃兒你咋的了?”馬車上的大娘見她盯着街道瞧,不免疑惑地問了句。
這種事本不該是她來管的,可事兒就在她面前發生......
童山緊攥雙拳, 眼底沉沉, 一咬牙回頭靈活地跳上馬車,搶過大娘手上的缰繩道:“大娘,可否借你的馬車一用?”
“哈?”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大娘怔了下, 反應過來趕緊擺手:“這哪行呢!你租的只是走那趟路, 怎的就變成馬車了?”說着伸手就要去奪回那缰繩:“這馬車是我們掌櫃的,自是不能給你的!”
前面那輛馬車已經走遠了,童山也來不及做過多的解釋, 直接将大娘從馬車上提了下去:“大娘我會另付你借馬車的銀兩的!”說罷,雙手緊緊抓着缰繩猛得抽在馬背上,棕馬長嘶了一聲,馬車咕嚕地開始往前跑。
“欸!欸!”後面的大娘跟着跑了兩步,大聲叫喊:“這得跟掌櫃說啊!”馬車都不是她的,跟她說有甚用!
可已經驅馬跑遠的童山哪裏還聽得見她的話,即便聽見了也顧及不得這些了。
童山驅使着馬車一路遠遠跟在那輛馬車後面,不是她不想追上去,而是行人實在太多,根本使不動馬車。
那馬車一路兜轉,直往鎮門口而去,等出了鎮門口馬車的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不少,而跟在她們後面的童山被人海包圍,還沒能出鎮。
“麻煩讓讓!”童山眉宇間滿是焦急,再不快點可就要跟丢了。
“哎呦,這大晚上的急個甚吶!”
一個面帶輕紗穿着灰色長衫的男子小步躲開了馬車,手上的手絹往童山這邊一甩,瞬間一股濃郁的胭脂味熏得童山直打噴嚏。
她皺起眉頭,用右手捉住缰繩,左手捂鼻,驅着馬車急急地離開。
等出了鎮門口時那輛馬車已經沒了蹤影了,索性黃土路上還留着清晰的車輪印,童山依着月光尋着那車輪印快馬加鞭的趕着馬車照着那印子的方向而去。
而另一邊,自出了鎮子後刀疤女子她們放松了不少,想想馬車裏面躺了個罕見的美人,矮個女子就心癢癢的。
她瞥了一眼驅着馬車女子,三角眼一眯,嘿嘿笑了兩聲:“老大,我進去瞧瞧他醒沒。”
刀疤女子冷冷斜了她一眼,冷哼了聲:“別以為我不知曉你在想甚,敢動歪腦筋毀了我的財路,我弄死你!”
“不、不敢啊老大!”矮個女子被她話裏的殺意吓得一顫,咽了咽口水,搓手讨好道:“我又怎麽敢毀了老大的財路!老大您就猶如我的衣食父母,我又怎麽敢不依您的意思!”怕她不信,矮個女子豎起三根手指:“老大你要信我,我真的只是瞧瞧他醒了沒而已,畢竟那藥持續不了多久,我再給他補補!”
“哼,諒你也不敢。”不過想想若是現在醒了也确實麻煩,便同意了她的做法:“行了,那你進去看看罷。”
“是是!”矮個女子忙點頭哈腰,一雙三角眼陰測測的,看向馬車內時帶着一股邪意。
拿起備好的燈盞,緩緩靠近躺在馬車內的少年,燈盞一路從少年的臉頰邊緩緩向下,停在他那如玉的手上。
矮個女子咽了咽口水,暗嘆:“美人就是美人,連這雙手都好看得不行。”
燈盞再次緩緩向上,停在少年雙眼緊閉的臉頰上,這般瞧着當真是惹人的緊,矮個女子喘着粗氣,鼻尖緩緩靠近,猛嗅着他身上的香氣。
身體不可仰制得興奮起來,她看了眼馬車的門簾,又低頭看了眼毫無反應的少年,那毫無反抗能力的脆弱模樣讓她欲念愈深。
不能毀了他處子之身而已,瞧瞧過個瘾總行吧!
這般想着,心裏愈發的興奮,矮個女子将燈盞放到一旁,跪坐在那,咽了咽應興奮而分泌出來的口水,陰測的眼睛貪婪的盯着少年的頸脖。
手一伸就要去解他的玉帶。
早已清醒過來的葉長秋手中緊攥着尖銳的銀簪,在女子伸手碰到他的腰間時,猛得睜開雙眸,眸光閃過陰狠,擡起攥着銀簪的手,狠狠刺進女子的眼球裏。
撲哧
簪子紮進眼珠的聲音異常的清晰,一瞬間白色的液體與鮮血染紅了女子的半邊臉。
“啊啊啊!!!”一聲凄厲的慘叫貫徹黑夜。
矮個女子倒在地上翻滾着,嘴裏除了慘叫聲再無其他。
葉長秋緊攥銀簪滾到一旁,後背貼在車壁上,微微顫着唇,盯着地上打滾慘叫的女子。
“怎麽回事!?”馬車外的刀疤女高喝一聲,眼中一獰拉停了馬匹,轉身掀開簾子看向裏面。
候在門口處的葉長秋眸色一緊,擡起銀簪就要紮進女子的脖子裏,在離得只有一指距離時卻被女子緊緊抓住了手腕。
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他的頸後,葉長秋身子一洩,軟軟地倒了下去。
看了眼再次昏過去的少年,刀疤女皺眉看向凄厲慘叫的女子。
只見女子捂着鮮血狂湧的眼眶,臉色極度猙獰,就着那滿臉的鮮血就好似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長長的指甲抓在木板上,發出刺耳難聽的聲音。
“我要殺了他!!!”女子尖厲嘶吼,腳一蹬就要撲過去将少年撕碎。
刀疤女直接伸手拽住了她的頭發,制止了她的動作,皺眉不耐的啧了聲:“廢物!”竟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子給弄成這副模樣。
矮個女子在她手中不斷掙紮,剩下的一只眼睛猩紅一片,惡毒地盯着昏過去的人,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整個人幾近癫狂。
看來也是沒用了,刀疤女可惜的啧了一聲,将女子拖出馬車外,從腰間抽出匕首,輕而易舉地劃開了她的喉嚨。
“呃”矮個女子瞳孔驀的放大,掙紮抽搐間瞳孔慢慢擴散,最後徹底失去了動作。
刀疤女面無表情地将人拖下馬車,直接丢下了旁邊的小山崖。
轉過身用粗布擦了擦染了血的匕首,掀開馬車的簾子,撕下衣裳的一塊長布,将少年的手綁了起來。
等弄好了,才重新坐回馬車前,牽起缰繩繼續趕路。
就是停的這麽一段時間,後面的童山已經趕了上來。她看了眼離着不遠的馬車,眸子凝重,甩起缰繩更是加快了速度。
前面的刀疤女自是發現了她,只當是路過,回頭看了一眼,牽着缰繩讓開了點路。
童山驅使着馬車與她平齊,拽緊缰繩,目光沉沉轉頭看向她:“将馬車停下!”
嗯?刀疤女雙眼微眯,冷冷地瞧過去,隔着馬車與她對話:“你是何人?”
童山眉頭緊皺,不答她的問題,目光瞥向她身後的馬車窗簾,隐隐間能瞧見裏面的一團黑影,沉聲再次重複:“将馬車停下!”
注意到她的視線,刀疤女猜了個大概,竟沒想到這般都讓她追上了,猙獰的眉間微蹙,手裏的缰繩猛甩:“駕!”
馬車一下便越過了童山,驅使着快馬跑在了她前面。
童山連忙追上,牽着缰繩往她那邊靠去,在離着只有一步之遙時,童山腳下猛的一蹬,長腿一跨直接跨到了刀疤女子的馬車上。
“找死!”刀疤女眼中殺氣乍現,一個旋身擡腳朝她狠狠踢去。
童山單手抓住馬車框,身子一側險險躲過。卻不想刀疤女子下一腳立馬而至,童山沒能躲過,腹部硬生生受了她這一腳,悶哼了一聲,手緊緊扣在馬車框上才沒掉下去。
刀疤女子雙眼微眯,抽出身側的匕首,拽着缰繩站起身子,擡手猛得将匕首朝女子劃去。
童山往後仰去,脖間能感受到那匕首寒光從頸間一閃而過,只差那麽一點,她的命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童山咬牙猛的拽住她未來得及縮回的手,用力往一個方向一扭。
咔嚓
手腕處發出令人牙疼的聲音,匕首也從她的手中掉落,刀疤女疼得冷汗直冒,半跪倒地捂着手腕嘶嘶直喘氣。
童山冷冷地俯視着她,掀開馬車簾子,入眼的竟是葉長秋蒼白的面孔,童山怔住,沒想到被人販綁了的人竟是他!
他不是同開夏一起嗎?怎會被人販綁到這?
在童山怔住的一瞬,刀疤女得了手,撿起匕首猛的劃向她的大腿處,直接劃開了一條血口。
“嘶”童山倒抽了口氣退後了一步,眸中戾意噴湧而出,正要上前拽起那人的衣襟,卻被她靈活躲過,刀疤女傾斜着身子,狠毒地盯了她一眼,猛得擡手将匕首紮進馬屁股上,往地上一躍脫離了馬車。
被紮了一刀的馬匹躍起前腿,長嘶一聲,步伐狂亂地往前沖去。
童山在馬車上踉跄了一下,穩住身子,再顧不得腿上了傷口,掀開簾子将裏面昏過去的葉長秋抱進懷裏,手心扣在他的後腦勺上,緊緊護着。
等她出了馬車想跳馬車時已是來不及,馬匹狂亂地沖向小山崖,童山兩人直接巅出了馬車,随着馬車後面滾下山崖。
童山緊緊地将人護在懷裏,索性這山崖并不算多高,他們滾落的地方也有些傾斜,滾落期間童山胡亂抓着想捉住一些草根穩住身型,可根本沒甚可以抓的住。
後腦勺撞在溪中的石頭上時兩人才停了下來,童山被撞得兩眼發昏,捂着滲血的後腦勺将人從溪中抱起,走到一邊的幹地上放下。
“唔”童山難受地悶哼了一聲,雙手抱着後腦勺揉着,可根本沒辦法緩那尖銳的疼痛。
感受到手上沾了液體,童山将手放到面前看了眼,随手摘了一旁的葉子揉碎往後腦勺與大腿處的傷口處胡亂抹一通。
靜靜捂了會腦袋,等疼痛緩些了童山才低垂眸子看向地上的人兒,此時的葉長秋頭發以及衣裳都已經被溪水打濕,緊緊貼在他的修長身子上。
銀月下少年美好的身段異常誘人。
童山眸中半分波動都不曾有,低低嘆了口氣,仰頭看向懸崖高壁,看起來倒也不是很陡,她站起身子靠近崖壁,本想嘗試看看能不能這般爬上去,可放眼一看,根本沒有她能借力的地方,光滑的好似讓人削過一樣。
這可如何是好。
那麽晚沒回去,阿爹不曉得有多擔心。
童山眉宇間透出一股談談的愁意,後腦勺的疼痛更是讓她思考不能。
罷了,等他醒了再想辦法罷。
從旁邊撿起了一些枯樹枝堆在一起,童山拿出懷兜裏沒被水浸濕的火折子将樹枝點燃。旺火下,沾了溪水的身子終于暖和了起來。
看了一眼旁邊的葉長秋,童山将他抱到離火稍近的地方,打算這般将他的濕衣裳烤幹。
可烤可會,童山脫下來的粗布外衫都已經烤幹了,少年身上的都還是如此,只是靠近火堆的手臂處幹了一些。
童山靜靜看了他一會,抿唇蹲下身子去解他的玉帶,将少年寬松濕噠的外衣脫下,只剩一件薄薄的裏衣着在身,她拿起自己烤幹的外衣蓋在他的身上,将少年的長衫攤開放在火邊烤。
靜谧的崖底只有火堆噼裏啪啦的聲響,童山握緊手中的尖石,目光警惕地掃着四周。
許久,一聲悶哼從少年口中傳出,葉長秋咬着蒼白的嘴唇,手撫上後頸,後頸那塊痛得他整個人都難受。
“你醒了?”童山坐在他旁邊,伸手将烤幹的衣裳遞回給他:“你的衣裳幹了。”
坐起身子的葉長秋這才驚覺自己竟只着了一件薄薄的裏衣,他猛得揪起那粗布衣裳掩住自己幾近赤果的身子,一股羞惱之意湧上心頭。
正待童山再說些甚的時候,一記耳光又快又狠的落在她臉上,直接将她整個人都打懵了。
捂着側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少年:“你......做甚打我?”
葉長秋咬着蒼白的下唇,手一伸奪過自己的長衫,桃花眸微微泛紅,眸中水光閃閃,帶着羞惱瞪着她:“你這登徒子敢脫我衣裳!”
童山是冤得不行,指了指山崖再指溪邊,同他解釋:“方才你衣裳濕了我才想着幫你烤幹衣裳的。”抿了抿唇,沉悶地道了一句:“我什麽都沒看。”
“那又如何?”雖知曉她是為了救他才這般,可葉長秋亦不想對她低頭,低眸将衣裳拉高了些,輕哼:“那你也沒資格脫我衣裳。”
只有他的妻主才有這般的資格,少年輕瞟了一眼女子,哼,這人簡直是癡心妄想。
童山沒想到自己救了人竟還這般不讨好,抿着唇沉着臉坐到火堆的另一邊,沒再說話。
寂靜的黑夜又只剩下火堆噼裏啪啦的聲響。
靜了一會的葉長秋看了眼火堆對面的女子,背過身子快速将烤幹的衣裳套上,烤幹的衣裳還隐隐能瞧見上面的血跡。
想來是那女人的血噴到他身上的。
葉長秋厭惡的擡起袖子擦了擦,腦海裏閃過馬車上那想對他不軌的猥瑣女子,心下更是惡心不已。
胃裏翻江倒海,葉長秋捂着嘴幹嘔起來,難受得眸中水光粼粼。身後的人卻對他不聞不問,一時間心裏更是多了幾分委屈。
這人怎這般小氣,不就是打了她一下而已嗎?作為一個女子竟這般都受不住不成?
愈想愈是委屈,少年紅着眼眶瞪向女子,卻見她連個眼神都沒分過來。
心下更是氣惱,葉長秋手裏緊緊攥着衣擺,委屈的目光定在火中片刻,緩了緩心神才輕聲開口:“我們現在在哪?”
“不知道。”童山淡聲回道。
她确實不知曉這是哪,這條路她沒走過,更不曉得自己摔到了這甚地方。
“你”葉長秋卻只當她是生氣了,在敷衍他,但若是要他道歉那是絕不可能的,冷哼了聲,頭一撇,亦不想理會她。
童山沒有注意他的異樣,目光掃向這茫茫夜空,心下想着對策。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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