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
你從貧民窟那裏找來了一個叫做索爾的男人,他極其魁梧,像一只直立的熊,他常年混跡在地下搏鬥場,拳頭像石頭一樣硬,也擅長使用各種武器,但是腿腳有點瘸。
你讓他教阿諾。索爾下手過重,阿諾經常被打趴到地上,他總是不認輸,所以索爾會一直攻擊,知道阿諾真的無法再反擊為止。
你讓埃爾希騰出她的房間,阿諾可以躺在溫暖的床上養好傷口。他的牙齒是受傷最嚴重的,你知道他盡力了,所以你用魔法将他的傷害轉移到別人身上,埃爾希站在一旁看着你施法,跪在地上的流浪漢疼得滿地打滾,她應該有所明悟了。
有時你會到他的房間看他的傷勢如何,他雙手顫抖着捧着你的手,你說:“我只是在假裝關心你。”
你把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如果你不想要去。”他立刻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想要抱住你,畢竟你和他靠得很近。他把下巴抵在你的肩膀處,你可以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和傷疤。他說他知道你在假裝關心他。
他今晚傷得很嚴重,索爾可能也意識到這點,他沉默地站在一旁喝酒,然後在地上吐了一口痰後回到了他的房間。年邁的醫生檢查了他的眼睛,搖了搖頭,這就意味着,你需要再在找一名替身,來承擔阿諾的傷勢。
他的臉上還包着紗布。你坐在椅子上看書,因為他希望你能坐在旁邊。其實,你不是很明白,你坐在他傍邊不會加速他傷勢的痊愈。人類的很多舉動都讓你困惑。
他睜着另外一只眼睛,從被窩裏伸出暖呼呼的手,手背上還有些傷疤,摸上去很粗糙,他拽住了你的衣角。你原本準備讀完這本書,他應該睡着了,你就可以回到你的房間。
但是他突然問你,有沒有受過傷? 你當然受過傷,你都已經死過一次,和差點死過一次。但是你不會把受傷當做可以炫耀的事情來說,這本來就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事實上,你希望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曾經受過哪些傷,在受傷時,你也只想要獨自躲在沒有人的地方舔舐傷口。
所以你微微點了點頭,這樣的回答通常可以中斷這個話題。
他說,你看上去傷痕累累。
出乎你的意料,你的嘴唇顫抖着,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你看上去很漂亮,你的肌膚光滑細膩,穿着昂貴的絲綢睡衣,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味,你的頭發柔順而光澤,你卻感覺被他說中了。
所以,你要表現出相反的回應,你要表現得沒有被他說中,于是你假裝發火了,你從椅子上猛地站起來,然後掐住他的脖子,你說了一些惡毒的話語,你知道什麽樣的語句最傷人,你也知道他內心的恐懼是什麽,所以你把它們化為了語言的力量,企圖表現出你的憤怒。
此時你才明白,他看着你的時候,總是摻雜着很多東西在裏面,他在可憐你,他在同情你。你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看過。
當他滿是疤痕的手碰到你的臉,你失去了力氣,松開了雙手。你回到你的房間時,仿佛有什麽東西從你的身體裏面溜走,像是黑夜的旅客從火車上下車,獨留空無一人的車廂。 但是太晚了,你已經變成這幅樣子了。
25 埃爾希似乎明白了她的地位,并終于做出了選擇,她不甘于只是成為信徒,她想要做一名女巫。
她剃光了身上的毛發,像是初生的嬰兒,跪在你面前,你在她身上劃了7道深深的抓痕,她流了很多血。 按照儀式,她不能得到治療,你讓阿諾把她放到幹淨的床單上,這是你至少可以做的,你放下一點水和食物,然後把大門緊鎖。
你幫阿諾把頭上的紗布取下來,他慢慢睜開眼睛,看到你,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可能是這個笑容太過無辜和美好,你親吻了他。
你不應該親吻他,你想要為自己解釋一下,但是阿諾低着頭,他環着你的腰,他的擁抱都很輕,他的手臂輕輕地附在你的背上,胸膛也是輕輕地壓在你的胸口。他怕壓到你的“傷口”。
你突然想要了解他,了解他的過去。你說:“我們做個交易吧。”你把手臂繞在他肩上,“我問你三個問題,你也可以問我三個問題,沒有謊言,沒有期限。”
“成交。”
你問了第一個問題,他咬住嘴唇,咬得極重,在上面留下了牙印,他說有個老頭喜歡變态的東西,老變态付了錢想要看他和那個女人搞。“那個女人”可能是他的母親。你把頭擱在他的肩膀上,你沒有看他的表情,這沒什麽好看的,他臉上難堪和痛苦的神情會慢慢回到皮囊下面。
當然,當你從他的懷抱裏出來時,你還是拉住他的手,你牽着他,掀開被子,你躺了進去,讓他睡在旁邊。
他用掉了一個問題,他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你沒有什麽名字,你曾經叫做約翰·喬納斯,其實你不喜歡這個名字,太過普通。然後挪亞說你叫做比沙,可是這是你生前的名字。教堂稱呼你為堕落種或者用“它”來代替,現在“樂園”裏的客人稱呼你為“那個紅頭發的”。 所以你把你的惡魔真名告訴了阿諾,這是一段希伯來語,意思是“被處以火刑的人”,你在他手心把單詞慢慢寫出來,他慢慢跟着讀,他一次性記住了。
26番外:你匍匐在地面 你睜開眼,羽翼很痛,你趴在一張破床上面,費力地支起身子。你轉過頭,稍稍挪動了羽翼,你看到上面有條深深的傷口,血液發黑,羽毛掉落了一地。 你被驅逐了,你把頭埋在了手掌裏面,你在腦海裏面一遍又一遍地不斷地重複這個現實:你被父親驅逐到了陸地。
你聽到了腳步身,你轉頭看到了一個瘦弱的男孩,他有着紅色的頭發和綠色的眼睛,他端着一個小碗,立在門口,并不敢進來。
你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力,不然你可以看到這個男孩過去的記憶。你露出了微笑,讓他進來,他紅着臉,來到床旁,他說他摘了一些草藥,來治愈你的傷口。
地上的草藥當然無法治愈你的傷口,但是你還是忍着痛,讓男孩幫你敷上。你突然意識到,這個男孩可能把你從巨坑裏面帶回來,你問他,他點頭承認了。
你拉住他的手腕,讓他擡起腳,男孩拒絕了,你再三堅持。當你看到他的腳底時,果然,他的腳底被燙傷了。
你用盡最後的一點神力,治愈了他的傷口。 傷好的男孩跪在地板上,向你祈禱。
他的樣子可愛極了,你抱住了他的腦袋,親了親他的腦門。
你将羽翼收入背後,疼痛像是一只巨大的寄生蟲,把口器深入你的骨髓,不斷地吸允着你。
曾經你經常來到人間,所以你對于地面的生活比較了解,你環顧了男孩的小房屋,你知道,這個男孩很貧窮,他獨居在搖搖晃晃,破破爛爛的小木屋裏面,門前有幾塊薄田,他養了一頭母羊,但是羊很瘦。 他往鍋子裏面放了一些食物和蔬菜,問你要不要吃些什麽。你搖了搖頭。
晚上,他讓你睡在床上,你不知道男孩可以睡在哪裏,所以你用強硬的态度說服了男孩,他蜷縮成一團,你看着他倔強而脆弱的背脊。 你的背太疼了,你無法忍受,所以背朝上躺在床上,你左眼的淚水,因為地面的重力,劃入右眼,再從右眼出發,最後滴落在枕頭上面。
27 你當然會想念天上的時候,你和你的朋友在一起,沐浴在陽光裏,聆聽父親的聲音。你兢兢業業地完成你的工作,從地面接引可以進入天堂的靈魂。
你住在第七天,所以是最接近地面的一層,你時常會從天上看地面的生活,那些喜怒哀樂,那些興起衰亡,那些歡樂痛苦,曾經你以為你能足夠了解凡人的情感,但是現在,你坐在一張破床上面,你看着男孩艱難地犁地,艱難地喂羊,最後疲憊地托着身子煮了一點糧食。
你害怕起來,你無法立刻接受。 接着你突然憤怒起來。你不應該産生憤怒地情緒,但是你無法消滅自己的怒火,你沒有參加路西法的叛亂,你沒有背叛父親,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錯誤,你被趕到了地面,你不甘心。
于是晚上,你等着男孩睡着,事實上, 他一躺到床上,就疲憊而無力再胡思亂想,立刻進入夢鄉。
你看了一眼他的睡顏,悄悄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房門,你站在月光下,張開翅膀,你奮力撲哧了幾下,然後摔在地面上。太疼了,你顫抖着站起來,你看到翅膀上面的傷口又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