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臣之心(中)
雖說鹩哥的事情被壓了下來,可丞相并不打算就這麽放過尉遲霜。還未到太和殿,尉遲霜便遠遠瞧見寧王與主父城走在一起。
高子陽見了尉遲霜,面不改色地問安,仿佛昨日去公主府的并不是他。
尉遲霜亦是不動聲色,只道:“寧王殿下,好久不見。”
她看得出來,縱使高子陽表面上從容,眼裏卻掩飾不住的疲憊,看樣子昨晚沒能安睡。
高子陽笑道:“昨日早朝不是才見過,不過是長公主您在前頭,小王一個閑散王爺站在後頭,您不曾注意罷了。”
尉遲霜不再與高子陽客套,而是對主父城道:“丞相大人,昨夜才傳來消息,南方水患,百姓流離失所,眼下國庫又不那麽寬裕,不知您有何打算?”
主父城并未正面回答尉遲霜,而且反問道:“昨夜的消息恐怕長公主第一個知道,不知長公主有何高見?”
尉遲霜瞧見主父城眼裏布滿了血絲,白發似乎多了些,想來昨夜沒睡好,她笑了笑,“我一介女流,就算有幾分拙見,也不敢在丞相與寧王面前班門弄斧,時候不早了,該進殿了。”
說罷,尉遲霜率先進了太和殿。
主父城與高子陽對視了一眼,也跟着進去了。
昨夜,江南水患,第一個得到消息的是尉遲霜。她知會了之後,便對下人道:“先把消息壓下去,這個時辰了,先不要去打擾皇後娘娘。”
這消息若不及時上報,可是大罪,韶月擔憂道:“公主,您若是把消息壓下來,明日那些大臣又該找您的麻煩了。”
“我只是說不要告訴皇後娘娘,又沒說知情不報。”尉遲霜坐了起來,看着送來的密信,“讓人把這件事知會給丞相和寧王,讓他們睡不着吧。”
這消息來得太急,就是把消息傳進宮,也不能指望着主父晴一夜間能想出解決的辦法。若是江山社稷都壓在主父晴一人身上,尉遲霜可看不下去。
韶月還是有些不放心,“若是皇後與太後怪罪下來……”
尉遲霜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太後?我又不是以前那個無權無勢的小丫頭,怕她做什麽。”
至于皇後,尉遲霜相信,主父晴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韶月只得聽命,她剛要出去,又被尉遲霜叫住,“哎,等等,寧王那邊,晚一個時辰再知會。”
韶月不解道:“這是為何?”
尉遲霜勾了勾嘴角,不懷好意地說:“這人不是喜歡插手這些事嗎,那便讓他今晚好好想想對策,若是太早讓他知道,豈不是讓他睡得安穩。”
尉遲霜不舍得讓主父晴為此事費心,可不代表她會體恤別的大臣。
朝堂之上,戶部尚書魏江将此事上報,主父晴聞言,果真大怒,她從前一直都很溫和,不會輕易對朝臣動怒。可今日,她差點拍案而起,只聽她怒道:“昨夜傳來的消息,為何今日才說?你能等,江南的百姓也能等嗎?!”
“皇後娘娘,并非臣知情不報,是……”魏江看了眼尉遲霜,而後戰戰兢兢地說:“是……是長公主不讓人進宮上報啊。”
主父晴:……
主父晴只覺得,自己方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聽是尉遲霜,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群臣都看着她,她也只能板起臉,質問道:“此等大事,瞞而不報,不知長公主意欲何為。”
尉遲霜懶懶地看了主父晴一眼,漫不經心地說:“昨天太晚了,臣以為,群臣自會想出對策,不必深夜叨擾皇上與皇後。皇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若是睡不好,恐怕會長不高的。”
坐在主父晴身旁的小皇帝一聽,差點拍手附和。可他想起主父晴對他說的,只得低下頭。見主父晴并未注意到自己,小皇帝趕忙沖尉遲霜眨了眨眼睛,表示贊同。
尉遲霜懶洋洋的模樣讓主父晴有些來氣,“事關多少百姓的生計,怎可懈怠!”
尉遲霜看着主父晴憤怒的樣子有些想笑,她覺得現在的主父晴就像一只炸毛的兔子,想發怒又沒有爪子。尉遲霜勾了勾嘴角,道:“皇後娘娘息怒,眼下還是該讓聽聽諸位大臣有沒有想出解決的辦法。”
主父丞相冷哼一聲,“先是知情不報,又直接教皇後娘娘,不愧是攝政長公主,把持朝政的本事不亞于前朝的楚皇後!”
尉遲霜側身看着丞相,她方才的慵懶蕩然無存,冷聲道:“丞相大人,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夠了!”主父晴打斷了這兩人,她有些抱怨地看着尉遲霜,每次上朝,尉遲霜都要和自己的父親針鋒相對,主父晴想不明白,為何尉遲霜就是看主父家的人不順眼。
尉遲霜站正了身子,太後和丞相合起夥來逼着主父晴進宮,她當然看他們不順眼。
主父晴冷靜下來,望着群臣,“既然你們昨晚就得了消息,如今可有對策?”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第一個站出來。
尉遲霜覺得有趣,“以往這種事,寧王殿下不是當仁不讓嗎?如今怎麽不說話了。”
這次水患形勢嚴峻,高子陽委實不想打腫臉充胖子。他不急不緩地說:“小王能力有限,再者,如今是長公主奉先帝遺命攝政,小王怎敢越俎代庖?”
尉遲霜看出高子陽在挑釁,她并不慌亂,只道:“如今國庫不夠充實,可向京城的富商大賈借貸一部分糧食,待災情過後,再歸還,予以利息,并适當抵稅。餘下所需,可由國庫出。”
尉遲霜的語氣難得認真,主父晴一時間有些恍惚。
主父晴認真思考尉遲霜的話,以往災情大多由國庫出錢出糧,若能向富強借一部分,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主父城看了尉遲霜一眼,不服道:“江南隔幾年便有災情,臣以為,此次水患過後,可以興修水利,防止再發生水患。”
主父晴點了點頭,“丞相所言有理。”
主父丞相略有得意,他望着工部尚書連辛,道:“既然如此,餘下的便交給連大人了。”
只是興修水利,連辛倒是不怕,可皇上皇後都坐在上頭,主父城一個丞相,就這麽給自己下達命令,她領命也不是,拒絕也不是。
尉遲霜笑道:“丞相大人,如今水患還未解決,您就想着興修水利,未免有些操之過急。”
主父晴忍不住扶額,可尉遲霜雖然看上去不正經,說得卻也不是無理取鬧。主父晴只得對群臣道:“長公主所言有理,有關赈災糧的事情,就交給宋大人來辦。”
主父晴話音剛落,宋卓然便跪了下來,“臣遵旨。”
宋卓然官拜治粟都尉,此事本就是他的職責,縱使知道這不是個好差事,也是不可推脫。
尉遲霜看得出來,主父城不過是因為自己把宋卓然拉了進去,他便想把自己身邊的人也拉下水。
主父晴看着連辛,“連大人,你且顧好眼前事。等災情解決得差不多了,再與工部侍郎商議水利工程的工匠人選,屆時再上報。”
連辛跪下,回道:“臣遵旨。”
下了早朝,奶娘将小皇帝送回長清殿,尉遲霜又一次跟着主父晴往後宮走。她像個小孩子一樣,對主父晴說:“表姐,此次災情,我替你分憂,你是不是該獎勵我。”
主父晴:……
每次尉遲霜叫自己表姐,主父晴都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可她知道,尉遲霜是不會聽自己的話。
主父晴深吸一口氣,“如今的形勢,我可拿不出什麽好東西賞賜給長公主。”
“我不要那些俗物。”尉遲霜快走了兩步,她走到主父晴前頭,擋住了主父晴的去路,“我要你……親我一下!”
主父晴臉頰微紅,她繞過尉遲霜,頭也不回地說:“胡鬧!”
尉遲霜有些跟不上主父晴的腳步,她索性站在那裏,不懷好意地說:“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就去長清殿了。”
主父晴一下子僵住了,她實在不敢讓尉遲霜接觸小皇帝。
尉遲霜兩步跟了上來,“這才對嘛。”
主父晴有些無奈,她別過頭不看尉遲霜,卻不曾想,一眼瞧見了太後身邊的阿若。“你,你快藏起來!”
主父晴實在不願意讓太後知道自己與尉遲霜私下裏見過,盡管一直是尉遲霜纏着她。
“什麽?”尉遲霜覺得奇怪,循着主父晴的目光望去,見到走過來的宮女,不由得笑了,“你怕她?”
主父晴慌了,她推着尉遲霜往假山後頭去,尉遲霜反握住主父晴的胳膊,把主父晴拉了過來,“本公主才不要偷偷摸摸,除非你陪着我。”
主父晴驚呼一聲,随即捂住嘴巴,透過假山去看那宮女。
尉遲霜嘴角含笑,慢慢靠近主父晴。
主父晴感受到那人的呼吸,不由得後退,“你幹什麽?”
尉遲霜笑道:“這假山藏不住兩個人,你的衣服露出來了。這樣子被人發現,恐怕更解釋不清了。”
主父晴紅了臉,卻又不敢反駁,生怕鬧出動靜引起宮女的注意。
作者有話要說:
QAQ,我做了個封面,我超級喜歡,是預收文的。
古代百合,《司寇》
主角不是什麽公主将軍,而是尚書大人和小山賊。
以下文案:
司寇,主管刑獄的官員,職責是追捕盜賊。
可是,堂堂司寇大人居然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山賊擄了回去當壓寨夫人。
楚歌起初只是覺得這個美人看着順眼,這才把人擄了回去。當她知道了美人的真實身份以後,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你你你……你別過來,我超兇的。”
腹黑女官×柔弱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