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聽了老板的問話,衛玉微微一笑,輕輕握住邵青的手:“不日,我二人将成親。而且,我看這嫁衣剪裁,甚是合我心意。”
老板的眼神在衛玉和邵青兩人之間轉來轉去,最終還是有些奇怪的撓了撓頭:“您二位可都是女子呀……”
邵青聽了這話心虛的低下了頭,衛玉淺笑搖了搖頭:“都是我這夫郎貪玩,濕了衣裳,這才着了我的。”
衛玉說完又低頭去看邵青:“是我考慮不周,竟忘了問你的意思,不過你且去看看,這嫁衣可合你心意?”
邵青看着衛玉握着自己的手,是那樣的溫暖,在聽到衛玉這般問話,也沒有了拒絕的意思,而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兩人攜手走向角落那件紅豔似火的嫁衣,老板一個人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邵青的背影,口裏還喃喃道:“明明是女子呀,怎的就是夫郎了?”
看到兩人站在那件嫁衣前,開始攀談,老板連忙搖了搖頭将自己腦中的想法甩了出去,帶着笑容迎上去,介紹道:“您還真有眼光!這嫁衣是我們店裏用最好的料子,請的最好的繡娘制出來的,這才擺出來三天您便瞧上了!”
衛玉笑而不語,擡眼看了看邵青,然後眉頭微皺:“這嫁衣,與你屬實不配。”
老板和邵青的表情都僵在臉上,邵青低着頭小聲說道:“我,我知道是我配不上這麽好的衣裳。”
長而濃密的睫毛輕輕垂下,掩住了眸中的失落,自己只是一個無家可歸之人,怎麽能奢求更多呢?
“你在胡說什麽呀!”衛玉笑着談了一下邵青的額頭:“你容貌明豔,可這嫁衣上繡樣文卻太過死板,襯不出你半分風姿!不妥,不妥。”
“之前我只是覺得這嫁衣看着輕便,想着若是成婚的話,不想你太累罷了……”
感受着衛玉這動作下的親昵,邵青怔怔的摸了摸被彈過的額角,不疼,卻麻酥酥的。
“老板,你們這裏可能定制衣裳?”衛玉抱胸看了好久這嫁衣,最後終于開口問道。
“能的……”老板連忙道。
邵青輕輕扯了扯衛玉的袖子,小聲道:“可是,嫁衣都是要自己繡才吉利……”
衛玉捏了捏邵青的手,低眉輕笑:“你這是能拿針的手?”
邵青低下頭,嗫喏道:“可是,可是……”
“好了,別可是了,到時候讓他們留着針腳讓你收一收便是了,沒得因為這事為難自己。”
衛玉安撫完邵青後,便轉頭對着老板說道:“取紙筆來,我畫一幅樣子,看你可能做出?”
老板一邊朝櫃臺走,一邊笑着說道:“這位夫郎還真是有福氣,我在這裏做生意這麽長時間還不曾見過有妻主為夫郎畫嫁衣的!”
邵青擡起頭飛快地看了一眼衛玉,然後又低下頭,臉上的紅暈蔓延到耳根,但是唇角的笑意卻越發濃了。
老板磨好墨,将沾了墨水的毛筆遞給衛玉,衛玉很是慶幸自己苦練多年畫符,沒想到這來異界,初次執筆卻是為了未來夫郎畫嫁衣!
有着多年畫符筆力的衛玉,用起毛筆來也是如臂指使。
三下五除二,嫁衣的輪廓便躍然紙上。
衛玉邊畫邊說道:“這衣領處交纏而下,我所畫的這一處要畫上兩只鴛鴦,寓意鴛鴦交頸共纏綿。”
“這衣袖處便制成百合花式的大擺袖,在袖口處,我需要你們繡上九九八十一朵百合花。”
“從胸腹至膝蓋這裏,繡上一只金鳳就好,卿卿貌美,這般最好不過。”
“至于這裙擺處,只要繡好我畫的這些花就好了。”
衛玉說着,提筆便畫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等衛玉畫完後,老板細細的看了一遍,這款式看上去很是別致,但是卻又有一種特殊的美感,若是加上這些構思,只是想想老板就能知道這件嫁衣制成後該是何等的驚豔。
老板又看了看邵青的臉,即使那張臉上不帶一絲笑容,可依然明豔逼人,若是再配上這樣的嫁衣……那該是何等的傾國傾城?
識字不多的老板,腦海中只能浮現出這樣的形容。
邵青在衛玉介紹的時候,就目光一錯不錯的盯着她,那紅唇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如蜜糖一般,甜到了她的心裏。
“好了,大概就這些了!”衛玉親親将筆放在筆架上,擡眼看向邵青,笑着問道:“你看這樣可好?”
邵青眼角含着羞意,但還是雙眸亮晶晶的看着衛衣,狠狠的點了點頭:“很,很好!”
一顆本就被冰封的心,卻因為這份心意,漸漸回暖,邵青在這一刻終于正視起和衛玉的親事。
“那就麻煩老板了!不知這定金幾何?”
……
衛玉交了定金後,又給自己和衛母拿了幾身衣裳,連帶着之前看上給邵青的衣裳便用去了一百兩,這還是在邵青後來跳出來兇巴巴的和老板講價的結果。
而這也讓衛玉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邵青,明明之前看着和小白兔似的,看着自己那雙眼睛就濕漉漉的,沒想到和人講起價來,倒是很有幾分氣勢嘛!
邵青見衛玉一直饒有興趣的盯着自己,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很沒有氣勢的說道:“看什麽啊,沒見過嗎?”
衛玉笑眯眯的說道:“确實沒見過這麽兇的小青呀!”
“你,你,你不要看啦!”邵青跺了跺腳,瞪了一眼衛玉,生氣的偏過頭去。
邵青偏過頭好一陣子,沒見衛玉說話,一股失落不由湧上心頭,但還是強自安慰到,很快她就能有一個家了,她也該知足了。
“吶,跟你開玩笑的!”衛玉一只手從她身後伸出來,舉着一根糖葫蘆遞給她。
糖葫蘆的果子又大又紅,上面裹着晶瑩的糖漿,邵青輕輕接過來後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一如自己此刻的心情。
衛玉在一旁看着邵青微眯的眼,勾了勾唇。
因為自己的魯莽,不得不讓邵青嫁給自己,卻沒有問過她的意願,已經很委屈她了,自己也應該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兩個人在陽光下慢慢的走着,一個笑着,一個看着,走到一個岔路口,兩人都看見了自己想要的目的地。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兩個人異口同聲的說道,話音剛落,兩人便不由笑了。
“那,那我去了,一會兒你便在這裏等我。”回憶看着邵青那樣燦爛的笑容,沒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
頭頂那溫暖的觸感,讓邵青不由眯了眼,她點頭說道:“好呀!”
……
衛玉看見的是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小店破破爛爛的連招牌都沒有,可是衛玉卻能感受到那一絲熟悉的悸動,而這悸動,來自于她的本命劍——誅邪!
誅邪劍是衛家傳承上千年的桃木劍,據傳說問一下先祖,取萬年雷擊木制成,其中蘊含有一絲雷電之力,可誅盡天下邪祟,驅盡妖魔鬼怪。
衛玉輕輕推開門,車間那門吱呀吱呀的響,仿佛下一刻就能倒下去一般,卻總是在最後時刻立住了。
屋子裏一片黑壓壓的,只有一根蠟燭靜靜地燃燒着,豆大點的光芒,讓整個屋子顯得朦朦胧胧的。
所幸衛玉視力極好,信步走了進去,四下打量着。
“不知尊駕來,此有何貴幹?”一個沙啞滄桑的聲音,從衛玉背後響起。
衛玉繼續打量着架子上的東西,語氣平淡的問道:“店主安好,我要找,一把劍。”
一個手裏持着拐杖,瘦得仿佛皮包骨的老妪緩慢的走到衛玉面前。
“你說的那把劍,可是劍身刻有飛龍紋,劍柄裹着蛟龍皮?”
衛玉面上染上了喜色:“确實如此!不是店家可曾見過?”
老妪笑了笑,臉上的褶皺都動了起來:“你來晚一步,那把劍被城西的陳員外帶走了。”
衛玉不由皺起了眉,不過這劍既然能被她錯過,相比是緣分未到吧。
衛玉也不曾強求,便轉過身,離開了。
老妪看着衛玉的背影,喃喃道:“老陳啊,這次我可是幫你了,能不能把握,就看你了。”
衛玉回到岔路口的時候,邵青還沒有回來,她百無聊賴的四下打量着。
冷不防看見一家“女子用品店”,不由挑了挑眉,衛家的都是原主用過的,雖然洗過了,但是衛玉卻還是覺得膈應,更何況,有了現代衛生巾那麽方便的東西,現在看到這些,實在是有些頭疼。
幸運的是,這是女尊的世界,一切以女子為先,這“女子用品店”就是給家裏沒有男子打理的女子準備的。
想到這其中的淵源,衛玉不由笑了笑,走了過去。
剛踏進店裏,只見裏面人影疏疏落落,但是東西卻極為齊全。
上至絲綢錦帛,下至棉布草木灰,應有盡有。
不過,衛玉卻在櫃臺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兩人四目相對,心思電閃:
邵青:完了,要掉馬了!
衛玉:夫郎真賢惠,還沒嫁給自己,就知道要給自己買這些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