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死了?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吶!”女鬼聽了這話,仰天大笑起來,可是那聲音聽起來,卻讓人無端覺得心酸。

“她是怎麽死的?你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女鬼笑夠後,轉臉看向陳員外,聲音陰冷而刺耳,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捂住耳朵。

陳員外看着此刻女鬼越發恐怖的模樣,連話都不敢說了,低着頭在一旁裝起了鹌鹑。

“你說話呀,你怎麽不說?難道你是在騙我?”女鬼眨眼間便飄到了陳員外身邊,深深寒的鬼氣,在陳員外身邊缭繞。

陳員外只覺得身體越發冷了,冷到她不得不擡起頭,确定女鬼隔着頭發,貼着她的臉,冷冷的盯着她。

“啊!”陳員外雙手撐地想要後退,可是她退一步,女鬼便更進一步。

“你為什麽不說話?”女鬼步步緊逼,那冰涼的發絲在陳員外的鼻尖上輕輕擦過。

眼見退無可退,陳員外只好閉着眼,大喊道:“我我我我沒騙你,她她她就是死了!”

“五年前,我我們一同去跑商,路遇山賊,她被山賊誤傷了,一刀砍在脖子上,那血,就直直地濺到了我的臉上……”

許是陳員外描述的太有畫面感了,女鬼垂在紅袖裏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緊起來,她咬牙切齒地說道:“那山賊,該死!”

陳員外不由擡起眼,詫異的看了一眼女鬼,明明剛剛要殺要打的是這女鬼呀!怎麽聽到人這會兒被山賊殺了,竟然反倒恨起了山賊?

理智在一瞬間回籠後,陳員外又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她她她在臨死的時候,将這塊玉符交給了我,她說這是她身上最重要的東西,不想留在這裏被一切掩埋。”

“最重要的東西……”女鬼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她的手,她的聲音逐漸變輕,随後又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好一個最重要的東西!”

“明明當初是你背信棄義于我,現在反倒說你我的定情之物是你最重要的東西,陳蘭蘭,你果真是一個虛僞的小人!!!”

話雖然這麽說,可是女鬼卻緩緩站起身來。明明鬼魂是用飄的便可以,可是她卻想要用走的。

一步,兩步,女鬼很緩慢的走到了被她摔碎的那塊玉符前,彎下腰想要捧起那兩根交纏的烏發,可是卻總是憑空穿過去。

她捧的很用心,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看得站在一旁的衆人,不由覺得有些心酸。

衛玉清了清嗓子,說:“我可以幫你,招來那人的魂魄,讓你二人再見一面。”

“不過,這需要你說的那個人沒有投胎才行,我看你因為執念能留在這人世間,甚至還化成了厲鬼,只怕那人也會同你一般吧?”

聽到衛玉的話,女鬼的動作瞬間頓住了。

要見那個人嗎?那個人還在等着自己嗎?女鬼并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請,衛玉幫她招來那人的魂魄。

畢竟,若是那人早早便投胎去了,她的所恨,所怨,所愛不過一個笑話罷了。

“你要見她嗎?”衛玉重複問道。

女鬼冷冷的,盯了一會兒地上的那兩根烏發,站起身來,點了點頭說道:“還請大師助我,了卻這一樁心願。”

女鬼終于下了決定,不管最後的結果究竟是什麽,就當是她對那人所有感情的一個終結吧。

衛玉引燃一張招魂符,口中念念有詞,沒過多久,一個透明的人影漸漸在政廳中凝聚成人形。

“月月!”陳蘭蘭本來有一些茫然無措的眼神,看到女鬼後,驚喜地叫了出來。

她連忙飄到女鬼身邊,一下子撲了上去,興奮地說道:“我就知道月月你最好了,你一定會等我的!”

女鬼一下子推開陳蘭蘭,語氣冰冷的說道:“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

說起這事,陳蘭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憂愁起來:“都是我的錯,沒有攔住柳娘……她說要讓你以發覆面,将來即便是在地府見了,你要與我二人相見不相識!”

“我,我想勸柳娘的,可是她鐵了心……月月,對不起。”

張蘭蘭自責歉疚的表情,卻讓女鬼沒有絲毫動容。

“我娘說的沒有錯,你這等背信棄義的小人,便是讓我相見不相識,也最好不過,只可惜造化弄人,竟然讓我因為你留在了遮這陽間!”

“我柳月這一生,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得起你張蘭蘭,可唯獨對不起我的雙親!!!”

“月月你在說什麽呀?”聽着柳月這決然的語氣,陳蘭蘭覺得自己仿佛要失去什麽一般,有些不敢相信的想要伸手觸摸柳月,卻被柳月一巴掌打掉了她的手。

“我在說什麽?當初你我相約共赴黃泉,而你卻在最後時刻退縮了,你這個懦夫!小人!”柳月語氣激動地咆哮着。

若是鬼魂有眼淚,陳蘭蘭此刻只怕委屈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我沒有!我沒有退縮!是你弟弟柳真換了我的藥!月月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退縮!我想和你一起生!一起死!”

“柳真?你別騙我了,便是他在你我二人之間傳話的!到這個時候,你還要把這一切怪到我弟弟頭上嗎?!!他根本沒有這樣做的理由!”柳月顯然不相信陳蘭蘭的說辭。

“他有!因為他想做我的夫郎!月月是你太單純了,你不懂男子的嫉妒之心……”說起這件事,陳蘭蘭便後悔的不得了。

柳月愣在了原地,随後又反應過來問道:“可即便他換了你的藥,你也可以有上千萬種死法!你為什麽沒有來陪我!!”

“甚至你可以來我的墳前,告知我所有因果,可是你沒有!你讓我在這兒養時間,孤孤單單的,過了這麽多年!”

聽到柳月這麽問,陳蘭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冷冽起來,原本有些平凡的容貌,此刻如一把出鞘的利刃一般,鋒芒畢露,倒是讓衛玉多看了一眼。

“我要為你報仇呀,傻月月!你都不在了,柳真那個賤人,怎麽還能好好活着呢?”

“自你走後,我也被陳家除名,沒有解決掉柳真,我也無顏再去你的墳前……更何況,我不知道你會因此滞留陽間啊!”

聽了陳蘭蘭的話,柳月信了幾分,語氣緩和了下來,可是雙拳依舊攥得緊緊的:“我弟弟,不,柳真,他現在如何了?”

“被家族除名,和人牙子簽了賣身契,被一個老鳏夫買了回去,他這一生都将窮困潦倒的過下去,他的後代,子子孫孫,都将為他的歹毒心腸付出代價。”陳蘭蘭語氣平淡的,說着柳真被他算計後的結局。

柳月攥緊的拳頭緩緩松了開來,心中憋着的那一口氣,終于吐了出去,她沒有負她,真好。

柳月輕輕牽起陳蘭蘭的手,走到衛玉面前,對着衛玉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大師出手相助,解了我二人此生的遺憾。”

陳蘭蘭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是這位大師出手将自己招了過來,感激的揖了一揖。

邵青剛剛只是用耳朵聽了一番兩人的對話,越聽越覺得有意思。

就像在現世裏,喜歡聽電視的人一樣,可以盡情的腦補。

此刻的邵青被兩人的感情感動得一塌糊塗,克服了心中的畏懼,轉過身來,看了看兩人。

“怎麽這會兒看着鬼也不怕了?”衛玉挑了挑眉,笑問道。

邵青看着那兩人手牽手的模樣,也不由伸出手,勾了勾衛玉的手指,理直氣壯的說道:“這,這不是有你嗎?”

衛玉輕輕颔首,唇角帶笑地說道:“現在終于能相信我了?你看看她二人,竟幹些藏着掖着的事,若非是我出手,只怕要恨上彼此一輩子呀!”

邵青偶有所感的輕聲問道:“若是有人騙你,你會怎樣?”

“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衛玉平平淡淡的聲音入了邵青的耳,讓她不由自主的後背一涼,馬甲啊馬甲,你可要争氣點,千萬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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