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衛玉跟着衛母到了屋子裏,衛玉尋了個凳子坐下,也示意衛玉坐在自己的對面。
衛玉依然坐在了衛母的對面,只見衛母眼含慈愛地看了一眼衛玉,沉默片刻,手指似是有些漫不經心的揉搓着衣角,實則有些緊張不安。
眼見着衛玉眼中的疑惑越發濃重了,衛母才輕輕說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是玉兒。”
衛母沒頭沒腦的說完這句話後,像是如釋重負一般,松了一口氣。
衛玉聽了衛母這句話後,心頭大震,眼睛微微睜大,定定的看向衛母,第一次有些不沉穩的問道:“您,您知道了?”
“是,我知道了。”衛母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眼後對着衛玉露出了一個笑容:“其實從你醒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不是玉兒了。”
“那,您是怎麽知道的?”衛玉眼皮微微垂下,掩飾住了眸中的情緒。
“眼神。玉兒不會有你當初醒來時的那樣的眼神,那樣如狼一般兇狠的眼神。”衛母一邊說着,一邊細細看着衛玉的表情。
衛玉露出來一個苦笑,果然知女莫若母呀。如今娘既然已經知道了,那且看 她是何打算吧,只可惜原身已經不在這陽世了……
衛玉深吸一口氣,擡起頭然後看向衛母:“既然您已經知道了,那您當初為什麽還要相信我那一番說辭?”
“是啊,我當時确實被你那眼神給看的吓到了,可是,後來你看着我軟軟的喊我娘的樣子,我就狠不下心來呀!”衛母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帶着回憶的溫柔:
“我養了十幾年的玉兒,也只有小時候那幾年是用那樣依賴乖巧的眼神看着我的,後來呀,她長大了就不聽話了,覺得我這個娘沒有用,整天就對我惡聲惡氣的……”
“你看我第一眼的眼神,讓我想起了玉兒小時候。”
衛玉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她自幼無父無母,母親生她的時候便難産而亡,一直被爺爺撫養長大。
當時才來到這異世,乍然接受了原身的記憶後,便被原身的記憶所影響到,這才不自覺地對衛母表示出依賴。
可衛母不知這事情的真相,還在自顧自的說着:“我就知道,玉兒被人從山上擡回來的時候,流了那麽多的血,又怎麽還能活下來呢?”
“我本來想揭穿你的,可是我又希望你能頂着玉兒的身子好好陪我幾日……”
“那,娘您現在是……”衛玉看着衛母似笑又似哭的表情,不由皺了皺眉。
衛母擡起袖子,沾了沾眼角,看着衛玉盯着自己,不由笑了笑:“真好啊,阿玉你現在還願意叫我娘,我真的沒有看錯你,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從來沒有感受過母親溫情的衛玉被衛母這麽一誇贊,耳根不由自主的紅了紅,低聲道:“……您過獎了。”
衛母看着衛玉緊張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随後衛母擡起手揉了揉衛玉的頭,說道:“娘今天說這些,沒有什麽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娘年紀大了,這根就長在村子裏了,也不願意去那些陌生的地方。”
“你和小青都是年輕人,你們願意闖蕩就去吧。你聽了娘的話也不要有什麽負擔,你只需記得,娘還是認你這個女兒的。”
“娘……”衛玉輕輕喚了一聲,得到衛母安撫一笑。
“娘可不想失去了一個女兒,又要再失去另一個呢。”衛母眼睛眨了眨,淚珠情不自禁地順着臉頰滾落了下來。
沒過多久,衛母便擡起袖子遮住臉,衣袖後傳來輕輕的哽咽聲。
自女兒去了後,她還沒用痛痛快快的哭過呢。
衛玉想要安慰衛母幾分,卻又不知如何說起。畢竟她過來的時候原主早就斷了氣,甚至連遺言都沒有留下,便投入了輪回。
衛母輕輕擦拭着臉上的淚痕,過了好一會兒衛母才放下袖子,清了清嗓子,問道:
“阿玉,我知道你本事大,你能告訴我,玉兒她現在過得好嗎?”
衛玉沉默了片刻,然後狠狠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很好,她下輩子一定會投胎到一個富貴人家,用不盡的金山銀山,吃不完的山珍海味,享不盡的清福……”
聽衛玉這麽一說,衛母險些又要哭了,可随後又生生忍住,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後,衛母拍了拍衛玉的肩:“娘累了,想休息了,你和小青有什麽打算盡管自己做主吧。只要你二人日後成親,能讓娘坐着喝上一杯小青的喜茶就夠了。”
“娘放心,一定會的。”衛玉聲音微啞,只是她微微低着頭,看不清臉上的深色。
衛母面上帶笑:“去吧。”
衛玉面色凝重的合上門,剛剛察覺到氣氛不對,一直在注意着 她們的邵青,不由對衛玉投來一個關切的眼神。
“你,你和阿媽怎麽了?是不是是不是阿媽不許我們去城裏,那我們就不去吧,在家陪着阿媽就是了。”
衛玉輕輕搖了搖頭,牽起邵青的手,似是這樣能讓自己安心一些。
“娘只是和我說了一些旁的事,你別多想。”
衛玉說完這話後,任邵青如何疑惑,也不再開口。
半月後,澤城城中,寸土寸金的城東,最大的宅子被一個陌生女子帶着她的夫郎買了下來,引來城中不少人的暗中注意。
與此同時,最為繁華的福安街,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家小店新開張了。
這小店開張也是奇怪,一不舞獅,二不放鞭炮的,像是根本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
卻不料,這反倒更激起了周圍人的好奇心。
只見那平平無奇的門臉上,龍飛鳳舞的寫着三個字:祈安樓。
這沒頭沒腦的店名,更是看得人心癢癢的。
于是乎,左鄰右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約着就一起踏進了這店裏。
幾人剛踏進這店裏,便覺得似有一股清氣撲面而來,只覺得頓時心曠神怡,心裏舒服的不得了。
再看看這店裏的布局,小小的店裏卻是空曠的不得了,一旁的貨架上只擺着幾張黃紙一樣的東西。
“鎮宅符?”
“平安符?”
“開運符?”
“這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沒想到在這租金最貴的福安街還有人賣這玩意兒?符紙這東西難道不應該去廟裏觀裏請嗎?”
“就是啊,這店主別是糊塗了吧?!”
……
一時之間原本寂靜無聲的小店裏吵鬧起來,這讓坐在一旁,拿着書看的衛玉不由自主地擰起了眉。
這異世的文字相當于現世的繁體字,若非是小時候被爺爺千錘百煉翻遍古籍,只怕衛玉現在還是個兩眼一抹黑的“文盲”呢。
可即便如此,看慣了簡體字的衛玉,如今看着這繁體字還是有些頭大,被這些人這麽一吵,心情就更不好了。
“小店新開張,前十位免費送平安符,還請諸位試試效果再說,小青給諸位每人取一張平安符。”
衛玉話音剛落後面,便有一個清脆的聲音,應了一聲。
今晨起,來店裏的時候邵青起得有些早,臉色有些蒼白,這店鋪後面剛好有個小間可供休憩或是放雜物。
裏面被衛玉放了一張床和一個架子,架子上堆滿了符紙,畢竟,物以稀為貴嘛。
衛玉她們租的急,這福安街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小店出租,迫于無奈也只有租了這個店。
邵青拿着符紙出來了,衛玉看着邵青已經紅潤的臉色,才放心的點了點頭。
然後,衛玉轉臉對着剛剛進來的一行人說道:“這平安符一張五十兩,我免費贈予諸位,希望諸位回去試試效果,諸位若是覺得好用,也可向親朋好友薦舉一番。”
“什麽?!這東西竟然五十兩一張?!”
“哈哈,這是逗小孩玩的嗎?!什麽破符紙,竟然就要五十兩!!”
“店主這恐怕是想銀子想瘋了吧?!”
“就是啊!在福安街上賣這些東西,也不嫌浪費銀子!”
幾人聽了衛玉會免費贈符後,不僅沒有覺得開心,反倒開始嘲笑起來。
聽着這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衛玉面無表情的看了他們一眼便不再說話,反倒是邵青氣的面色漲紅:
“你們這些人什麽都不知道,憑什麽在這亂說,阿玉畫的符紙可靈了!”
見過衛玉驅鬼時,用一沓符紙恐吓鬼的模樣後,燒錢對于衛玉的符紙那是推崇備至,畢竟連讓自己那般害怕的鬼怪看到這符紙後,都乖順的和貓兒一樣呢。
“嘻嘻!這小郎還挺維護他家妻主的!”
“不過,這小郎,你聽我一句勸,莫跟着這只知道坑蒙拐騙的女人,小心日子不好過喲!”
“是啊,小郎容貌妍麗,便是和離之後也可以找一個好下家的呢!”
“你們住嘴!我,我家阿玉比你們強多了!”邵青被這一群人的話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看的衛玉好笑不已。
衛玉擡手摸了摸紹興的頭,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理會這些人。
不過是些只會碎嘴的人罷了,沒必要在乎她們的言行,沒得影響心情。
“諸位若是不想要,就請吧。”
衛玉話音剛落,便聽見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大師新店開張,怎的不請我陳某人?!”
一個脖子上纏着一圈白色絨毛的身影,由遠及近,看清那人的臉厚便讓剛剛還吵雜不已的一群人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