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傅逸晨的表現讓黎星辰有些失笑, 不過也大概能夠明白這個男孩子的糾結。
但是如同傅庭深說的,他們是長輩, 傅逸晨一個晚輩還能插手他們的感情生活不成?以後總得接受,現在給他一點時間也未嘗不可。
于是F班的人就發現, 今天傅少的心情格外地差, 至于原因?
肯定是因為黎星辰又來上課了!沒見傅少一看到黎星辰臉色都變了嗎?
這個時候, 肖玉穎和喬楚楚手拉手地從門外走了進來的, 邊走還在邊說什麽,時不時地發出低笑,可以看出兩個人的心情都不錯。
但是在踏進教室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黎星辰時,肖玉穎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喲?大忙人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到考完試之後才回來呢?”
“我看你也不像是什麽有錢人, ”黎星辰擡頭,錦程高中并不強制穿校服, 所以從衣着就能看出一個人大致的家境, 肖玉穎全身上下全是大路貨,除了這一點以外,這面相也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面相,“十萬塊錢已經準備好了?”
“你……”肖玉穎果然被噎了一下, 不過很快像是想到了什麽, 冷哼一聲,“不僅準備好了十萬塊錢, 還準備好了高清攝像機,我看你還是想想到時候該怎麽辦吧。”
這麽快?
黎星辰有些驚訝,重新看了肖玉穎一眼, 非常确定她最近不會有橫財,倒是這交友宮……看到這裏,黎星辰別有深意地看了站在肖玉穎身邊的喬楚楚一眼。
“希望到時候你別後悔。”說完黎星辰便不再理會肖玉穎,低下頭繼續看書。
經過這段時間的緊趕慢趕,黎星辰已經勉強能夠應付高三的各種知識點,但是年紀第一的話,還是有些勉強,不過好在離考試還有半個月。
“我才……”或許是因為黎星辰的态度太過平淡,肖玉穎有些氣急敗壞還想說什麽,但很快就被人給的打斷。
“快上課了,”這個時候,傅逸晨不輕不重地将書拍在桌上,“你還不回自己的位置嗎?”
“傅少?”肖玉穎轉身,語氣嬌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在和男朋友撒嬌,“這還有十幾分鐘呢。”
F班紀律懶散,踩着上課鈴聲進教室的人不少,現在班上才零零散散坐滿了一半,傅逸晨的這句話,着實有些站不住腳。
“那我覺得你很煩行嗎?”誰知道傅逸晨非常不給面子,“還有下次說話語氣能不能不要這麽惡心?”
???
這話一出,坐在班上的人幾乎都對傅逸晨和肖玉穎投去了驚訝的目光。
誰不知道傅少雖然脾氣不好,但也只是對不喜歡的人愛答不理,就連大家所盛傳的傅逸晨不喜歡黎星辰,也沒見傅少對黎星辰說過什麽過分的話。
“很煩”、“惡心”這樣的字眼,他們還是頭一次聽到從傅逸晨的口中說出來,而且對象還是一個女生。
肖玉穎也沒想到傅逸晨會這樣說她,要知道傅逸晨在錦程高中可是大衆男神,全校中至少有一半的女生都喜歡他。
而其中,就包括肖玉穎。
在知道傅逸晨轉到F班後,肖玉穎還高興了好久,即使後來成績有所提升,也因為想要離傅逸晨更近一些的緣故,還故意在試卷上留下空白。
被喜歡的人說“惡心”,任誰也崩不住,肖玉穎自然也不例外。
“玉穎?”看到肖玉穎眼睛裏的淚花,喬楚楚拉了一下,語氣有些擔憂。
而這一聲像是提醒了肖玉穎什麽,含淚看了傅逸晨一眼,肖玉穎轉身跑出了教室,隐約還能聽到門外傳來的肖玉穎的嗚咽聲。
喬楚楚卻看了看肖玉穎的背影,沒有跟上去,反而站在了傅逸晨面前:
“傅少,你這麽說太過分了!”
“嗯?”傅逸晨沒想到走了一個肖玉穎還有一個喬楚楚。
但這一聲不帶感情的“嗯?”落在喬楚楚耳朵裏卻像是在鼓勵她繼續向下說,當即喬楚楚理了理耳邊的頭發,輕言細語地說着:
“我一直以為傅少是一名優雅的紳士,這麽說一個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嗤——”傅逸晨冷笑一聲,這個時候才給了喬楚楚一個眼神,結果發現這個女同學長相一般,身材乏善可陳,只是這氣質柔柔弱弱地像個小白花。
小白花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有點在哪裏,不像班上的女同學都化着精致的妝容,反而只是淡掃蛾眉,穿了一身白裙子,乍一看倒像那麽回事。
不過傅逸晨向來是個混不吝的,并且平生最讨厭,就是像喬楚楚這樣的小白花,自然是一點面子也不願意給: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紳士?你以為?你又是什麽東西?還你以為?”
換成一般人被傅逸晨這麽怼到臉上,就算不像肖玉穎的反應那麽大,也至少會覺得有些難堪。
但喬楚楚的臉色只是略微僵硬了一下,很快便恢複了正常,甚至語氣也依舊溫柔可人:
“我的想法确不重要,但是玉穎喜歡了傅少三年,傅少這麽說是不是有點傷人?”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那個什麽……什麽玉穎的朋友吧?”傅逸晨想了一會兒,實在是想不起來肖玉穎的姓氏,幹脆作罷,椅背向後一靠,換了一個相對舒适的坐姿。
“是的,”喬楚楚點頭,又撫了撫耳邊的長發,“我是玉穎最好的朋友。”
“你朋友剛剛都哭了,你不去安慰安慰,擱我這叽叽歪歪什麽呢?”傅庭深雙手交叉,看着喬楚楚的眼神更是諷刺,“你要是指着我的鼻子把我罵一頓我還能看得起你一點,你這撩頭發掐嗓子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喜歡我呢?”
“我……”這大概是喬楚楚第一次遭遇滑鐵盧,被傅逸晨看的有些難堪,咬了咬下唇,老半天終于憋出了一句話,“我只是覺得罵人不好。”
“罵人的确不好,”傅逸晨揚了揚下巴,“不過背着閨蜜戳破閨蜜的心思就很好?你們女生的感情都這麽塑料?”
“我只是看玉穎她一直很喜歡你……”喬楚楚低下了頭,似乎因為傅逸晨這句惡意的揣測有些難受。
“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傅逸晨這次是連眼皮子都懶得撩起來,“她算老幾?”
這下就連喬楚楚都被傅逸晨怼的有些說不出話來,就連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既然傅少這麽說,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不過我還是覺得傅少這樣傷女孩子的心不太好。”
說完便也走出了教室,看樣子是去追肖玉穎去了。
“嗤!”
喬楚楚最後的話只得到了傅逸晨的一聲冷笑。
而教室中的其它吃瓜群衆見當事人全都散了之後,也都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花生礦泉水,開始三三兩兩地交談起來:
“傅少今天這是怎麽了?”
“可能是因為心情不好,玉穎和楚楚剛好撞上了?”
“我覺得傅少這麽說玉穎的确有點過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傅少說的也很有道理,那個喬楚楚……”
“想多了吧?楚楚什麽性格你不知道?平時說話就輕言細語的,一看就知道不會罵人。”
“好像也是……”
……
班上的人讨論,陸清野也擡手撞了撞傅逸晨:
“你今天怎麽回事?”
剛剛在學校外面傅逸晨和黎星辰對線的時候陸清野并沒有跟上去,一來是因為傅逸晨的動作過快,二來則是直覺讓他停下腳步。
站在遠處,陸清野只知道傅逸晨似乎和黎星辰發生過争吵,而車內坐着的人好像的确是傅七爺,最後的結果好像是傅逸晨吵輸了?
可就算是吵架輸了,傅逸晨的反應也不應該這麽大吧?
“這件事等等再說,”傅逸晨擺了擺手,“倒是你家裏那件事,怎麽樣了?”
陸清野自從上次拿到資料回家後,今天是第一天來學校。
傅逸晨本來想關心一下,但是見陸清野連學校也不來了,也不好去打擾,只能注意着陸家的動靜。
但是一周過去了,陸清野重新回到了學校,陸家似乎也沒有什麽動靜?
“沒什麽,”說到這一點,陸清野的臉上便出現了一絲挫敗,“其實我媽早就知道了。”
說起來好笑,陸清野這一周其實什麽事都沒做,開始因為資料的事受到了沖擊,在外面冷靜了兩天,這兩天連家都沒回去。
冷靜下來後,又在思考該怎麽不動聲色地将事情告訴他柔弱又心懷浪漫主義的母親,等他好不容易想到一個還不錯的辦法,結果陸夫人卻說她早就知道了?
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陸清野的體驗格外地差。
接下來的事情更是刺激,刺激到讓陸清野又冷靜了三天才緩過勁兒來。
“什麽?”傅逸晨向陸清野靠了靠,語氣中滿是驚訝,“伯母什麽時候知道的?”
“十多年前,我爸剛出軌的時候,”說到這一點,陸清野就感覺到自己沒用,居然一點也沒察覺,“她說丈夫出軌,妻子其實是最先發現的,只是有些人願意相信,有些人卻寧願活在自己編造的夢境之中。”
“現在的情況是?”傅逸晨沒想到陸夫人居然能看的這麽清楚。
“我媽說她要不離,外面的女女人一輩子只能是小三,”陸清野想到老媽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甚至有些想笑,不過更多的則是對母親的敬佩,“而且她也挺潇灑快活。”
這個“潇灑快活”就有些深意了,說直白一點,就是陸先生玩女人那陸夫人就玩男人,誰也不欠誰。
這種情況在豪門之中也算常見,夫妻各玩各的,只要不鬧在明面,大家就都裝作不知道,只是這樣的事情向來只發生在聯姻的家族,沒想到像陸清野父母這樣的模範夫妻也會出這樣的狀況。
“外面那個私生子呢?”陸夫人看的豁達,他們作為小輩自然也不能指手畫腳,但是外面的私生子不一樣,他的存在能夠直接影響到陸清野的利益。
“這個你放心,”陸清野給了傅逸晨一個眼神,“我媽早就讓我爸做好了財産公證,所有東西都給了我,一分錢都沒給外面的人留。”
一周之前拿到報告的時候,陸清野還在想要怎麽保護自己柔弱的母親,怎麽和那個私生子鬥智鬥勇,結果現在告訴他是他想多了?
“伯母有遠見。”傅逸晨能說什麽?只能說一聲佩服!
丈夫出軌之後如此豁達,并且頭腦清晰到能夠為自己的孩子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不得不說,陸夫人也是個聰明的狼人。
“不說我了,你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陸清野可沒有忘記傅逸晨剛剛那副見誰怼誰的狠樣。
舊事重提,傅逸晨的臉色僵了僵,看了一眼黎星辰後,最後放棄掙紮: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黎星辰和我小叔叔在一起了。”
瞞着又能怎麽樣?依照傅庭深的性子,這件事根本瞞不住。
“什麽?”陸清野被吓得瓜都掉了,“你沒弄錯吧?”
“我小叔叔親口說的,你說呢?”傅逸晨給了陸清野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滿臉挫敗。
“那他以後不就是你的小嬸嬸了?”陸清野也轉頭看了黎星辰一眼,最後動了動板凳,向傅逸晨靠了靠,壓低音量詢問。
“沒錯!”傅逸晨憤然點頭,“你沒看他早上那嚣張的氣焰!”
“辛苦你了!”陸清野只能拍拍傅逸晨的肩膀,表示同情。
這事擱誰身上誰都不是舒服,明明是同班同學,結果轉身自己就矮了一個輩分。
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覺得被人壓了一頭,能不難受?
這個時候,陸清野也大概知道剛剛傅逸晨為什麽會那麽說肖玉穎了,就算暫時不能接受,但這已經成了事實,傅逸晨人又護短,這不就撞刀口上了嗎?
“不行!”誰知傅逸晨一拍桌子,越想越生氣,憑什麽啊?“我總要想辦法給他添點堵!”
“那你想怎麽辦?”添堵?可別了吧?別到時候堵沒添上,反而被傅七爺吊起來捶一頓。
“這個我要好好想想……”傅逸晨又重新趴了回去,添堵?說起來容易,但是卻一點頭緒也無。
兩人在這邊讨論,殊不知黎星辰耳力過人,早已将兩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當即唇角出現一絲淡笑:
添堵?這小崽子在想什麽?回頭就給他送一筐桃子!
正在尋思着送桃子的黎星辰怎麽也不會想到,傅逸晨會說到做到,并且立即行動了起來。
當天下午,盛世集團便收到了一個寄送給傅庭深的加急包裹。
盛世集團:
“七爺,”嚴州拿着快遞走進傅庭深的辦公室,“有一個您的快遞。”
“嗯?”傅庭深頭也不擡地說着,“我沒買東西。”
意思是讓嚴州拿走。
“這上面留了您的私人號碼,”嚴州有些為難,若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将包裹拿進來,“已經掃描過了,好像是一本書。”
傅庭深擡頭,一眼看向了嚴州手中的包裹,包裹不大,看樣子裏面的書也不厚。
留着私人號碼,難道是大哥?
“放這吧。”想到這裏,傅庭深示意嚴州将包裹放下。
放下包裹後,嚴州并沒有離開,而是拿過了一旁的裁紙刀,直接将包裹拆開。
雖然已經大致掃描過,但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依舊不放心讓傅庭深直接接手。
但在打開包裹看清楚裏面的內容後,嚴州的背脊僵了僵,心裏很是後悔:
他為什麽要接下送快遞的活?現在吃力不讨好!現在把包裹丢出去還來得及嗎?
不過很快嚴州就知道,來不及了。
因為傅庭深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盯着桌上的那本書眼神極為兇狠。
而包裹中擺放的,則是一本《未成年人保護法》同時附有一張紙條,上書——
“戀愛千百種,守法第一條。開車不守法,鐵窗兩行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