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傅孤舟。
傅孤舟腦子已下線。
他不是在和道侶說正經事嗎?怎麽就發展成他道侶親他了,
傅孤舟一邊不理解,一邊又被那灼熱的吻奪去了心神,一開始傅孤舟還是被聞人骞完全把控着吻的節奏, 等到人就要撬開他的唇舌,逐步深入的時候,傅孤舟的理智終于在那缺氧下回籠。
他微微拉開聞人骞, 想要和人說話,就被對方唇上的些許痕跡刺.激到, 一時間有那麽些不好意思看人。
他将目光挪開,強裝鎮定地道:“聞人骞, 你有認真聽我說話嗎?”
“有,”聞人骞看着傅孤舟水潤的唇, 又低頭碰了碰,“仙尊不是說要抛棄舊愛, 和本座雙宿雙飛嗎?”
啊這, 雖然也是這個意思, 但就不能潤色一下嗎?
雖然傅孤舟承認自己是個打算不顧舊愛的渣男了,但對方作為上位新人就不能委婉一點嗎?
瞧出傅孤舟眼中神色, 聞人骞揶揄的語氣更甚, 甚至還低聲問道:“小仙尊, 莫非本座說錯了嗎?”
這就是事實, 傅孤舟難道還能臉大說不是。
傅孤舟捂臉, “好吧, 你沒說錯。”
聞人骞把人手扒開,“仙尊剛剛可是你說的, 怎麽現在還不好意思起來。”
“這個不是好不好意思的事,是你怎麽想, 你真的不在意嗎?”面對此等認錯人的大窘境,傅孤舟反而還冷靜下來,“雖說我剛才那樣說的爽快,那必然是出于你我是真心相愛,而你也的确不介意的情況下,但是吧,我越想越覺得此舉很對不起你,也對不起那位道侶。”
聞人骞明白過來,唇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所以仙尊這是後悔了?”
“不是後悔了,我只是覺得你需要慎重考慮一下,我沒有開玩笑,如若我真已經有道侶,你的處境會極為尴尬,我不想你因此而受委屈,所以如若不是真的喜歡,還是不要勉強自己。”
且傅孤舟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他現在是失憶。
失憶是什麽意思,失憶就說明他遲早會有恢複記憶的一天。
如若聞人骞後面更喜歡自己了,結果他突然在某一天醒來就恢複了記憶,想起了那位舊愛,那麽此舉就既是對不起失憶前的他對原本道侶的愛,也對不起自己對聞人骞的感情,他方才的不成熟之舉可能會直接毀了三個人。
腦子越來越清醒的傅孤舟現在也是越想越心驚,甚至還給聞人骞分析起來,“聞人骞,我不知道失憶前的我與你大概是什麽關系,但失憶前的我既然會直接将你封印,就算沒有任何偏見,那必然也會因為立場就完全舍棄你。聞人骞,我不确定我現在的記憶是否能夠影響擁有千年記憶的我。”
傅孤舟說這話時語氣很平穩,但其依舊透露出了幾分惶恐。
傅孤舟當真是今日才想明白這其中關系嗎?自然不是,或許他老早之前就所有覺,打心底地懷疑過自己是否有道侶,這個道侶是否是他聞人骞,只是今日他才确認下來。
聞人骞這下子是真的有那麽點意外了,純情又過度單純的傅孤舟身上帶着少年人少有的赤誠,他會将一切事物美化,有些近乎可笑的天真爛漫,然就是這樣的傅孤舟居然也能想明白這一點,那只能說明對方是有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一邊說着我喜歡你,一邊又和人分析利弊,讓人仔細考慮,不要輕易和他在一起。
矛盾到有些好笑,但聞人骞原本硬如頑石的心卻真被傅孤舟軟化了不少。
聞人骞喜歡傅孤舟嗎?自然是喜歡,或許就在遇見失憶前的傅孤舟時就有幾分喜歡,所以心比鐵硬的他才能做到真正的心軟,就算是後續的接觸愈發沉迷于傅孤舟的赤誠,他也覺得這種喜歡姑且還可控,傅孤舟若是恢複記憶了,兩人又要到刀劍相向之時,他大抵也是能夠痛痛快快地與人再戰一次。可是想要尋找赤子之心的傅孤舟太赤誠了,赤誠到聞人骞竟是不想對方受到半點傷害。
他手指輕輕摩挲着傅孤舟因為方才親吻而變得紅潤起來的唇瓣,低聲問:“哦?所以仙尊這是在暗示本座不要管你嗎?”
傅孤舟心裏苦,他暗示個什麽暗示,他恨不得聞人骞昏了頭,一心要和他在一起,并且忽略他之前有其他道侶的事,但是傅孤舟不能,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選擇如實相告。
他抿了抿唇,“也可以這麽說,我想先恢複記憶,我什麽都不知道,甚至對自己道侶是誰都不知道,這一切全都來自失憶,只有恢複記憶我才能做出最清楚的判斷。”
聞人骞點頭,“所以仙尊現在最想要的是找回自己的記憶,哪怕自己恢複記憶之後會再次與本座反目為仇也毫不在意嗎?”
傅孤舟先是微微顫了下,試探道:“我們之前應該只是立場不同,沒有什麽血海深仇吧!”
聞人骞但笑不語。
好的,那應該就是沒有。
瞧着聞人骞冷靜淡然的模樣,傅孤舟感覺自己又要鼓酸泡泡水了,“還有你都不意思意思一下的嗎?哪怕你說兩句好聽的哄哄我也好啊。”
聞人骞:“小仙尊,是你先提恢複記憶的。”
傅孤舟率先受不了了,拉着人的衣袖,小聲道:“聞人哥哥,你還是管管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這一示弱,剛剛還我很頑強的傅孤舟一下子就将自己埋在了聞人骞的懷裏。
“仙尊,我們在說很嚴肅的事,你這樣的撒嬌态度不太好吧。”聞人骞語氣揶揄,唇邊還噙着一點淺淡笑意。
在傅孤舟看來聞人骞肯定是會生氣的,但聞人骞自己卻毫無要生氣的意思,因為在他做什麽決定的時候早就把一切後果給想好了,他冷靜到近乎冷漠地看着自己一切行動,但傅孤舟不一樣,分明失憶,分明自己都一副打擊過大接受不能的模樣,居然還處處為他考慮,從他的出發點來思考問題。
聞人骞覺得有些好玩。
別人都勸你繼續和我好,先把人哄住,然後再從長計較,偏偏傅孤舟這個傻瓜要什麽都和人先說了,甚至和人說你要好好考慮。
聞人骞在人抱過來後,有些故作嚴肅不起來,摸了人頭一下,才又問道:“所以小仙尊你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
“想先恢複記憶,等記憶恢複之後我才能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不對。但又想永遠不恢複記憶,這樣就可以一直和人在一起。”
“好吧,我幫你分析,先是恢複記憶,仙尊必然就要思考自己恢複記憶之後與本座再次反目成仇怎麽辦?以及你萬一恢複記憶後你覺得還是你原本的道侶更好本座該怎麽辦?”
傅孤舟被這接連的問題問得小心髒都疼了,是他忽略了,光想着恢複記憶之後才能做出更清楚的判斷,才能不愧對聞人骞的感情,但他真想堅定與聞人骞在一起那就是不能恢複記憶,還得早早和之前的道侶劃清關系,而且這還是出于他真的有道侶的情況,很有可能他傅孤舟壓根就沒道侶,畢竟連他師兄好友都不知道他有一個道侶,按理來說不應該,不管日後的他性格如何內斂,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道侶藏着捏着。
傅孤舟思路明朗起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那道侶劍。
他想過萬一他道侶劍就是叫做贈道侶,但道侶劍的位置很明顯,能讓他醒來後一眼看見,除去他知曉自己可能失憶讓自己憑借這個第一時間找道侶外,還有一個可能就是誤導,失憶前的他想誤導自己。
這一團迷傅孤舟不想也就罷了,越想越亂,生怕一切都是他自己算計自己。
“所以,仙尊現在又打算如何是好?”由于之前做的事,聞人骞也挺心虛,半點不提不恢複記憶的事。
傅孤舟:“......我打算封心鎖愛。”
“哦?這樣啊。”
傅孤舟當然就是開個玩笑,他擡頭看着聞人骞,“我感覺這件事有點複雜,聞人骞,能問問失憶前的我到底是什麽樣嗎?”
“失憶前?冰塊一個。”瞧傅孤舟看着他,希望聽到更多答案的模樣,聞人骞故作皺眉思索的模樣,“不太讨喜的冰塊,不過勝在長得好看。”以及挺有意思的。
傅孤舟:“......”
謝謝你對我外貌的肯定。
傅孤舟頭上的小花骨朵兒動啊動,“那你可有曾聽過我有什麽道侶?”
“為何這般問,是發現了什麽?”
傅孤舟搖頭,“我之前便在想既然我都有道侶了,為什麽元陽還在,那麽換一個角度思考,我是不是壓根就沒有道侶。我那麽肯定我有道侶是因為我手上有一道侶劍,但這道侶劍未必就是贈道侶的,畢竟上面所寫“贈愛侶”,一般人就算想送也不應當這麽寫。”
傅孤舟說得前言不搭後語,要是一般人肯定覺得傅孤舟這是想僞裝成自己之前是沒有道侶,但聞人骞卻是信了幾分。
說實話他就是最不信傅孤舟有道侶的那一個,太純了,不僅是記憶,還有身體反應,那麽這道侶劍又究竟是怎麽回事?
聞人骞只短暫思考了一瞬,就先将其抛開,“仙尊,你定然是沒有道侶的。”
“我也覺得。”傅孤舟認同臉。
随後聞人骞又道:“還有你的記憶也不是想恢複就能恢複,所以先別想了,與其想如何恢複記憶,仙尊倒不如想想後面妖獸入其他大陸應該如何?”
傅孤舟:“......”
謝謝對方讓他一秒從兒女情長轉向修真界安危。
傅孤舟萎了,頭上的小花卻在搖擺,示意着主人心情還算不錯。
傅孤舟很快就給師兄發去傳訊,告訴對方妖界這邊情況,然後就跟着聞人骞一同去會會傳聞中的南皇。
南皇,坐擁整個南域,四大妖皇之首,他是不是這四大妖皇中最厲害的那一個無人可知,但他絕對是四大妖皇中最為富有的,手下蠱師藥師無數,無數的化神期尊者為他所驅使,這樣一個男人,抛去那點桃色緋聞後,傅孤舟只覺得危險。
而現在他們就要往對方的毒窟走那麽一趟。
傅孤舟其實有那麽一點虛的,其他人好像都覺得對方對失憶前的他情根深種,以至于什麽都不知道的傅孤舟現在有那麽一點見老情人之感,簡單來說莫名心虛。
心虛的傅孤舟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問自己旁邊的人,“你之前為什麽那麽确定我沒有道侶啊!”
“冰塊沒道侶不是很正常嗎?”
傅孤舟:“......”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