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精彩
孝和郡主惡心了足有小半個時辰,方才緩過來勁兒。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目光怨毒的看向留香洲方向,――大嫂想挑唆自己去對付仙蕙,然後坐收漁翁之利,如意算盤打得挺美啊。
到時候,自己還抓不住她挑唆的證據。
證據?呵呵……,誰說的?大嫂可沒有說,就連丫頭都沒有說“仙蕙”二字,全都是自己猜的,――害了仙蕙她賺到,害了自己她也不賠。
等等,不對啊,大嫂怎麽會知道陸澗和仙蕙的私事?她又不是邵家的人。若想知道仙蕙的過往,除非是……,邵彤雲告訴她的。原來是這個賤.人躲在背後操縱,再讓大嫂來挑唆自己,等自己跟仙蕙鬥得你死我活,她撿便宜。
呸!倒是挺會做白日夢的。
邵彤雲這個不得好死的賤.人,都已經在數日子等死的人了,還不消停,竟然還敢來算計自己?真是找死,也不挑一個好的死法。
孝和郡主目露寒芒,把邵彤雲、大郡王妃、仙蕙都在心裏過了一遍,這些賤.人全都該死!兩個嫂嫂暫時不好對付,邵彤雲是目前最好下手的,但她本來就要死的,弄死她也沒有任何意義。
倒不如……,把她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孝和郡主心裏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暫時還沒敲定。
她起身,叫了丫頭,“走罷,我們回去。”
回去慢慢琢磨,這一步步的棋子到底要怎麽安排?才對自己最有利,才能從其中獲取最大的好處。呵呵,大嫂和邵彤雲想拿自己當槍使,想得挺美,自己要叫她們得不償失!
至于陸澗,幹脆在外面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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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蕙回到滄瀾堂,發現高宸正躺在美人榻上看書,姿态悠閑無比。
他不着急?也對,孝和郡主又不是他親妹子。
“大夥兒都說什麽了?”高宸眼皮都沒擡一下,漫不經心問道。
“還能說什麽?就是為了孝和的事擔心啊。”仙蕙盡量說的平靜,免得好似很擔心陸澗一樣,“只是也沒有好的辦法,無非是找人,打聽了。”
“嗯。”高宸沒有多說。
仙蕙吃不準他心裏的想法,也不敢多說。
畢竟心裏到底還是記挂陸澗生死的。他和別人過的怎麽樣,自己不管,但是不希望他出事的。因怕說多不合适,扯上和陸澗有瓜葛就麻煩了,說了幾句大概情況,便要往梢間去,“你歇着,我去外面。”
“等等。”高宸淡淡道:“母親給你送了一個丫頭過來。”
“母親送我丫頭?”仙蕙不明所以。
高宸眼裏目光微閃,“是我讓人給你安排的,會一點功夫,讓她留在你身邊貼身服侍,這樣穩妥一些。”又道:“不過,她平日端茶倒水還行,針線女紅就不要指望了。”
嗯?專門給自己添一個會功夫的丫頭?仙蕙心中一時感慨萬千。
之前他說安排一下,自己以為只是說說,沒想到……,這麽短、這麽快的時間,他就真的找了一個大活人過來,可見他是上了心的。他真的盡到了所有做丈夫的職責,自己也不能再想其他了。
希望陸澗趕緊找到,跟孝和郡主好好的過日子吧。
高宸朝她遞了一個眼色,“你自己出去看。”
仙蕙點點頭,知道他這是不方便出去。
到了外面,厲嬷嬷領了一個新來的丫頭,面容清秀、身量消瘦,眼睛格外明亮,身上少了幾分尋常下人的卑微,多了幾分英氣。
“你叫什麽?”仙蕙問道。
“請四郡王妃賜名。”
沒有名字?仙蕙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叫金葉如何?正好還和玉籽搭配呢。”
自己和高宸相識的那份記憶,當初看起來很生氣,現在回想卻覺得挺美好的,而且後來要不是因為他的金葉子,也不會有更深一步的緣分了。
金葉欠了欠身,“多謝四郡王妃賜名。”
仙蕙心下頗有幾分得意,進去顯擺,“我取的名字好不好?”
高宸斜斜看了她一眼,“俗氣。”
仙蕙氣悶,因為這幾天和他混得比較熟了,又瞪他,“我就喜歡俗氣的。”眼睛亮晶晶的,藏着一抹狡黠望向他,――分明再說,我喜歡你,所以你也俗氣。
高宸有點好笑。
這樣直白、嬌憨,還帶點孩子氣的小妻子,估計連男女之情是何物都不懂,又如何和陸澗扯得上關系?況且她若真對陸澗有意,就會抗拒和自己親昵,更不會有那種發自肺腑的喜悅,純潔宛若露珠兒。
還是小了點兒,像是一株等待呵護的幼苗。
希望有厲嬷嬷和金葉在她身邊,一文一武,能在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多多護着她一些。還有母親和哥哥那邊,自己也叮囑過了。雖然還是不太放心她,不過軍情大事要緊,眼下自己的傷養得差不多,外面的大戲也該開唱了。
――又要小別。
仙蕙見他不說話,低頭撿了一塊棗泥糕吃,津津有味。
于是在高宸的眼裏,妻子越發坐實了孩子氣的形象,對她談不上多深的感情,但是她純真良善、讨人喜歡,和她在一起感覺挺舒服的。
“慢點吃。”他的口氣裏,是自己沒有察覺到的柔和,“喝點水,別噎着了。”
仙蕙擡頭一笑。
心下覺得欠了他的人情,又覺得單獨相處局促,幹脆出去,“你看書,我去外面弄點針線活計,不打擾你了。”
實際上,是想給他做一個荷包表示感激。
因而一下午都在搗鼓,挑布料,選線,又問玉籽她們搭配的好看不好看,忙忙碌碌的,眼睛裏面卻泛出歡喜的光芒。
厲嬷嬷看在眼裏,放下心來。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四郡王妃的小兒女情态。她雖然懵懵懂懂,對四郡王感情還不算深,但卻足以證明,她和陸澗并沒有真正的情絲糾葛。有的,最多是少女對異性的朦胧好感,時間稍久,自然而然就淡忘了。
仙蕙的針線傳自母親,很是不錯。
玉籽幾個丫頭圍在旁邊看着,紛紛贊嘆,“天吶!這顏色搭配的真是精巧,同一樣顏色分了八種,好費功夫啊。不過,就是這樣繡出來才逼真呢。”
“四郡王妃真是心靈手巧。”
“人還長得好看,脾氣也好。”
“行了。”仙蕙本來心情好,――要不是還擔心着陸澗,又估計高宸在裏面,都想跟她們笑鬧一陣了。“你們呀。”她道:“我算是看出來了,想得我的賞錢,沒有,今兒什麽都沒有。”
玉籽故作一臉委屈,“冤枉啊,我們說的可都是真心話。”
屋子裏正在笑鬧,外面忽地來了一個小丫頭,“四郡王妃,陸澗找到了。”
仙蕙手上一抖,針紮在了手指頭上,細小的血珠兒滾了出來。她趕忙趁着衆人回頭的功夫,捏住手指尖,然後不動聲色微笑道:“那好啊,孝和郡主就可以放心了。”
玉籽等人不明內裏,也是念佛,“這下好了。”
衆人正在議論紛紛之際,又進來一個氣喘籲籲的小丫頭,“孝和郡主說今兒是她的大婚吉日,既然新郎官找到,堅持要今天舉行婚禮。四郡王妃,王妃娘娘讓大夥兒都去松月犀照堂,商議準備辦喜事呢。”
“啊?”仙蕙吃了一驚。
看看外面夕陽落山的景色,這……,多不吉利啊。
按照規矩,新人都是要午時以前出發的,朝陽上升,帶着勃勃生機和喜氣,哪有人選在黃昏的時候成親?心下微微一沉,孝和郡主并不是那種任性的人,她這麽不管不顧堅持急着成親,吉時都不要,是不是可以說明已經放棄了陸澗?隐隐覺得,這兩人将來要成一對怨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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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犀照堂內,慶王妃臉色凝重跟大家說話道:“今兒孝和受了大委屈,她有些脾氣也是難免。既然她堅持要現在成親,那就依了她吧。反正東西都是現成的,我已經吩咐人去布置了,再等半個時辰就行。”
大廳裏,氣氛不免有點古裏古怪的。
仙蕙低垂眼眸,沒出聲。
等待的功夫,慶王妃的目光淡淡掃過小兒媳,――小兒子回來,之前瞞着自己沒有說的時候,她臉上一點都不露。年紀小小,倒是沉得住氣。後來大兒子又說,她并沒有跟小兒子講邵彤雲的事,口不多言,也是難能可貴的品格。
難怪小兒子對她上了心,擔心她,特意給她安排一個有用的厲害丫頭。
不錯,小夫妻恩愛和美自己就放心了。
至于孝和,反正不是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愛鬧就鬧,愛折騰就折騰吧。王爺慣得她們母子幾個無法無天,瞎折騰,看有什麽好下場等着她們!
很快,新婚儀式開始了。
仙蕙作為孝和郡主的娘家嫂嫂,只用參與最開頭的送親儀式,――不過是從孝和郡主現在的閨房,送出王府大門罷了。等下孝和郡主的婚轎會在外面繞幾圈兒,然後從王府的另外一頭進門,去往雲蔚別院。
假如仙蕙和陸澗沒有瓜葛,還可以為小姑子找了個上門女婿高興幾分,可是因為有陸澗的緣故,實在是高興不起來。送完了親,就領着人回了滄瀾堂,還想着跟高宸說幾句,“可惜你不方便出來,沒能參加孝和的親事……”之類的閑篇。
結果進了寝閣,沒有人,只有一封書信等着自己。
高宸又走了。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他的傷好了,得趕回去處理福建的事,還有他失蹤這麽長時間也該找到,和燕王的大戲更要熱鬧唱起來。
仙蕙反應過來,忍不住連連跺腳,下午怎麽沒看出來他要走呢?他也是,不說早點告訴自己,偏生被孝和郡主的事一打斷,連句分別的話都沒來得及說。
――心裏一陣空落落的。
“四郡王妃!”玉籽的聲音在外面焦急響起,又不敢進來,大聲道:“不好了,雲蔚別院那邊失火了。”
失火?雲蔚別院?仙蕙吃驚不已,當即出了寝閣,“火勢大嗎?”
“正在救火。”玉籽面色惶急,又抱怨,“今兒怎地這麽不順啊?先是誤孝和郡主的大婚吉時,現在雲蔚別院又失火,也……,也太晦氣了吧。”
厲嬷嬷眉頭緊皺,吩咐道:“救火的事兒咱們幫不上忙,趕緊關了院子們,不許各處的人胡亂走動!”
“是。”玉籽趕緊下去安排。
仙蕙緩緩在一子裏坐下,飛快思量,腦海裏劃過類似的景象。
那次……,姐姐出嫁前後罩房忽然失火,燒了姐姐的嫁妝,自己急匆匆的趕過去查看,差點被邵景钰潑一碗熱油毀容!今兒雲蔚別院起火,會不會也有什麽陰謀,在夜色籠罩下襲來?心裏一陣混亂不安。
等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又有打探消息的婆子回來,進了屋子,“四郡王妃,雲蔚別院那邊沒事了,幸虧大夥兒滅火及時,現在火已經滅了。”
仙蕙松了一口氣。
她卸了片刻,回屋睡覺,只覺得床忽然變得又寬又大,空出來好大一塊兒。加上這一整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心情亂亂的,半宿都沒有睡好。
次日迷迷糊糊剛起來,就見厲嬷嬷站在床邊,神色嚴肅,好像有什麽要緊的事。心下不由吃驚,趕緊揉了揉惺忪睡眼,問道:“怎麽了?又出事了?”
厲嬷嬷臉色微沉,“邵彤雲不見了。”
仙蕙結結實實的吓了一跳,頓時清醒,“邵彤雲……,怎麽會不見了?!”
厲嬷嬷回道:“昨兒雲蔚別院失火,雖然梨香院隔得近,但是大家東奔西跑亂糟糟的,加上夜色中,誰也沒有留意那邊出了事兒。等到後來滅了火,衆人又是疲憊不已各自睡覺。直到今天早上才有人發現,梨香院看門的婆子昏在門前,進去一看,裏面兩個丫頭也昏倒了。”
她皺眉,“然後,就找不到邵彤雲了。”
仙蕙半晌都沒有言語。
果然出了事,原本還以為是針對自己和陸澗的,沒想到居然是邵彤雲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