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愛的是你
浮光,是曹錦瑞約見白珊的地點。
他知道這個地方是白珊喜歡的,這裏有很多她和曹子骞的回憶,是最容易打動她的地方。
白珊就坐在他的對面,她身子很單薄。
曹錦瑞低嘆一聲,似有憐憫,“白珊,其實原本我該叫你嫂子的。”
不說這一句還好,說出來,白珊鼓碌碌的眼睛一下子被水汽灌滿,淚水就滾了出來,“錦瑞……別說這個了,子骞有他的……難處。”
“難處?他和你說了?”
白珊抽扯着紙巾擦眼淚,“他現在醒了……就好了,曹家的婚姻……,我知道,即便他現在的太太曾經傷害了他,我……知道的。”
曹錦瑞終于知道症結在哪裏了,曹子骞那天居然沒給白珊許未來!還說服了白珊體諒他?
他真是想不通……
難道曹子骞-真想就這樣跟丁念好好過日子?
不行!
丁念雖然嫁進曹家三年,但是陪伴在丁念身邊的人是他曹錦瑞,不是曹子骞!
曹子骞這個混蛋!
睡了三年,醒來就要把丁念搶走!
曹錦瑞搖了搖頭,“不,白珊,我哥本來就夠被動了,如果你再不推他一把,你想看他痛苦一輩子嗎?你明明知道他愛的人是你,他愛了你十年,現在他醒了,你就這樣放開?讓他一個人去痛苦?”
白珊眼睛睜大了,這兩天,她無比煎熬,這時候又怎麽受得了曹錦瑞的話?
看到白珊的掙紮,曹錦瑞眼睛也是一亮,他替白珊抽了一張紙巾,遞到她的跟前,白珊顫着手接過,她的确是一朵單薄的茉莉花,淡雅得很,這時候下起雨來,都讓人覺得這朵花很快會被打落,落進泥土。
曹錦瑞這時候想,也許正是白珊這種柔弱的樣子,才會讓曹子骞那樣喜歡吧?現在的女人,哪個沒點個性脾氣,白珊讓霸道的男人有保護欲,她雖沒有丁念漂亮,但比丁念柔弱,惹人憐愛,心疼。
心裏松了口氣,繼續用感同身受的痛苦神情來蠱惑對面的女人,“白珊,你知道我哥現在有多痛苦嗎?那天見了你,他晚上回去差點把那個女人殺掉!”
白珊捂住嘴,心裏一陣疼痛。
曹錦瑞的眼睛眯起來,蠱惑白珊的時候,他的目光也越來越深,“你忍心讓他一輩子過得這樣痛苦?他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什麽時候對你動過手?他是有多恨那個女人才會把她弄成那個樣子?他天天跟自己的仇人同床共寝,這樣下去,會被折磨瘋的,白珊,曹家的婚姻雖然現實,可白家的實力不弱,你不是不可以取代他的現任太太的。”
白珊這幾年身體一直都弱,精神壓抑,曹錦瑞的描述又讓她陷入了無邊的痛苦中,十年的感情,三年的折磨,自己深愛着的人夜夜與仇人共枕,苦痛折磨都在午夜夢回的時候盤旋。
豪門婚姻多半都不能自己作主,多少夫妻貌和神離,當初她和曹子骞都暗自慶幸對遇到對方,家世匹配又情投意和,可最後也是悲劇收場。
“白珊,我幫你,但是這件事,你要替我保密!”
白珊單薄的身軀一震,她很清瘦,臉小便顯得眼大,不僅淡雅,一雙眼睛氤氲着水汽,更顯楚楚可憐,不禁問,“幫……幫我?”
“對,幫你!幫你和我哥在一起,你要讓他看到自己的心。”
白珊的手一直置在桌下,她握着拳,緊緊的攥住,指甲嵌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丁念盼着天邊紅日墜落。
今晚,曹子骞答應請她吃飯。
說實話,她挺開心的。
既然無法離婚,既然日子還是要過下去,那麽,關系緩和一點總歸是好的。
上次強暴事件後,不知曹子骞是不是良心發現,對她的态度好了很多。兩人之間的關系拉近了不少。
白天開始過得漫長,她拿出電話,興奮的拿出電話…….
“哥!”
“啊,丫頭!”
聽到丁凱異常興奮的聲音,丁念跑到了陽臺上,趴在杆子上,“哥,我告訴你,子骞已經醒三個多月了。”
“小混蛋!”丁凱在那頭咒了一句,“那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一直不确定會不會反複,現在看他越來越健康,才告訴你。”
“那這周末我過去看你。”丁凱在那頭聲音一哽,“你這小混蛋,知不知道家裏人有多想你,你還不準我們過去看!”
當初婚禮過後,丁念便求着丁凱說半年打次電話,也不要到G城來看她,她暫時不回海城。
“哥,我是怕……”?丁念捂住嘴,怕自己會哭,說不下去……她從來不敢打電話回海城,也不敢接海城打過來的電話,每次接到電話都是笑着問候了一家人,說自己很好之後,馬上挂斷……
丁凱聽到丁念在電話裏的快要哭出了聲,忙道,“哥哥知道,知道,哥哥沒怪你,我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好,這周五晚上就過去……”
那輪紅日在丁念的期盼中向西邊落去,把挂斷的手機捍在手裏,一邊笑着,一邊望着西方,細細呢喃,“明天還會升起來的。”
曹子骞的電話适時打過來,“丁念,我就不進宅子了,你坐電動車到大門,還有十來分鐘到。”
丁念笑着說,“好。”
曹宅的大門外停着彪悍狂放的裝甲越野,副座車門外站着的男人手肘虛倚在後視鏡上,如此霸道狂野的裝甲越野車,卻是一點也搶不走他骨子裏狂狷的氣息,反倒把他像個征服者一樣的氣勢揮霍了出來。
他的左面殘陽如血,以鼻梁為分割線,映得他完美的面部線條一面豔如熱情火焰,另一半深沉似神秘海洋。
西裝應該是扔在了車上了,領帶應該也扔在車上了,淺藍的襯衣松了兩粒扣,袖子挽至肘彎上。
丁念站在石階上,不禁揚起了唇角,這個狂浪不羁的男人,上班的時候看起來還正二八經的,這一下了班,西裝也不要了,領帶也不要了,襯衣也從褲腰裏扯出來了,連袖子都挽了起來。
這還是曹子骞第一次看到丁念穿齊踝連衣裙,她也不過才168而已,可站在那裏看起來個子卻很高。
有人說大紅大綠,她身上的這個顏色,就是大綠,簡單無袖長裙,一點也不小家子氣,大圓領露出她嬌美的鎖骨,簡單绾着的松髻露出她細美修長的脖頸,耳垂上釘着的珍珠又讓她的美一下子沉靜了幾分。
絲質的大擺無風時疊在一起,像是多層,可風一吹過,飄飄欲起,像個即将落入凡塵的仙。
手臂上早上還貼着紗布的地方,這時候多了一圈淡紫色的綢料蝴蝶結臂環,這女人……
也不知道這三年,她這副打扮出去,招惹了多少桃花……
拉開副座的車門,對着丁念偏頭支了支下巴,淺勾了下唇角,“上車吧。”
她便像夏日河塘裏一株帶着露水的荷葉,迎風跳上了他的車。
他忍不住一笑,母夜叉變身乖順的小貓,有意思。
“東方印象”是G城消費最高的中餐廳,每個包間都以城市命名,而且每個房間的裝修也符合城市的特點,曹子骞訂這個包間是“蘇州”,牆面上除了一些園林,寒山寺的畫,那些古色古香的幾案和屏風格上,都擺着精致的蘇繡。
曹子骞替丁念拉開座椅,自己在對面坐下後,便開始點菜,他僅憑自己的判斷來斷定丁念喜歡吃什麽。
丁念并不反駁。
席間,他們開始說笑,他說她像個母夜叉,她笑着回敬他就是欠抽,總跟她作對。
而這對看似越來越和諧的夫妻,卻在一個電話之後,劃上了句話。
丁念緊張的站起來的時候,曹子骞已經丢下她,怒氣狂溢的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