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幫蔣晚晴搬書箱,她請我吃涼面。
中午食堂總是人滿為患,學姐問我要不要先買包炸土豆,我客套道不用破費了。
“嘿嘿,其實是我想吃,拿你當幌子呢。”
她真可愛。
“得虧今天恰巧遇到了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麽辦。”
樓梯上熙熙攘攘難免有磕碰,蔣晚晴被人不小心撞到,我便讓她抓我的手腕。
“不客氣學姐,應該的。”
我和她的組合引人側目,雖說都是風雲人物,不過我和蔣晚晴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她稱得上周槐的競賽隊前輩,但為人處事比他好多了。
她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會溫聲細語問我面夠不夠,然後把碗裏的牛肉都挑給我。
“你和周槐關系很好?”“額……”我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一時語塞。
她善于察言觀色,趕緊解釋說:“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好奇。”
我搪塞說我倆是不打不相識,學姐了然地點點頭,之後她開始給講以前競賽隊的趣事,我問是不是每屆都有周槐這種讨厭鬼啊,她說小周一點都不讨厭,外冷內熱,對喜歡的人特別好。
周槐是不是內熱我不知道,反正每次被幹的都是我,我也不知道他喜歡誰,姑且認為他最喜歡我。
吃完飯我和學姐道別,從西門繞遠路回去,走下樓梯碰到王藝,他慢吞吞地擡頭看我一眼,又慢吞吞地挪到我面前,我說咱倆去操場坐坐吧,他握緊手裏的單詞默寫本,露出來一行潦草的appreciate。
“聊聊?還是等下星期?”“現在。”
王藝說他想學編導,但爸媽不同意。
緊接着他講起遷戶口的事,他說這主意是他自己提的,在上海生存太窒息了。
我錘他,這就是你學編導的理由?他說不完全是。
“你既然覺得上海不好,幹嘛還要回去?”“後悔呗。”
王藝說,外灘和陸家嘴的紙醉金迷從來不屬于外人,四面八方的游魚聚積日複一日的迷茫,到頭來黯然收場,離開的路上再看一眼東方明珠與黃浦江。
但他年輕,風華正茂,總想再利用血氣方剛紮進花花世界往前闖。
夢想和現實永遠共存。
“熠哥我很累。”
“過來,哥抱抱你。”
王藝問我以後想去哪兒,我說我想去愛的人身邊,他說好肉麻哦,是蔣學姐嗎,我把他一頭雜毛揉亂,罵他是個八卦精。
“其實我知道是誰。”
他小聲說,我以為他會說出周槐的名字,他卻更善解人意,我倆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他問我什麽時候開始的啊,我說不知道。
“敢亂說就宰了你。”
“哥你放心,我也跟你講秘密。”
王藝湊到我耳邊,飛快地說了句話。
語文閱讀理解的答案有時會出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從前我會吐槽這是什麽狗屁不通的東西,現在卻明白了。
“他很好,但你要加油。”
我猜王藝告訴我他喜歡李知岩這件事已經耗盡了畢生勇氣,可是李知岩是直男,我不想讓王藝難過,于是我問他喜歡李知岩什麽,他吃了熊心豹子膽反問我喜歡周槐什麽,我說我喜歡周槐童顏巨屌學習好。
“你是下面那個?”“滾滾滾!”*****我坐在周槐腿上和他接吻,教室後門開得敞亮,如果有人來我倆就完蛋了。
“小傻逼你硬了。”
“別動,不然幹死你。”
周槐掀起我的T恤舔乳頭,我慣性弓起上身,嘲笑他是沒斷奶的巨嬰,他挑起眉毛,手伸進我內褲裏亂摸,他說我們絕對是學校裏最大膽的偷情者,敢在教室裏胡搞。
“操你媽你還在教室裏強奸過我。”
“情難自禁。”
靠,周槐真是混蛋,居然想用情難自禁掩蓋龌龊下流的事實,我那天被他幹得肚子疼,原來還得怪自己魅力大招人喜歡,照他這樣說警察叔叔都下崗得了。
現在是十二點半,陽光強烈,周槐把我按在桌子上低頭給我口交,他學我像模像樣地吞咽雞巴,舌頭讨好莖身和鈴口,夏日的熱全部沖向下腹,我不在意桌子邊沿硌得腰疼,眯着眼抽氣,暴露和羞恥是烈性春藥,随着周槐溫熱的掌心塗抹到全身各處。
他說我抖得好厲害,我讓他別廢話,擡胯把陰莖塞滿嘴,他的嘴唇偏粉,泛着潋滟水光,我感覺好像在操一朵沾滿露珠的薔薇,小變态長得真帶勁,又純又欲,眼角眉梢都是禍害。
我邊這麽想,射在了他嘴裏,周槐皺着眉艱難地咽下去,我說,懂了吧,下次別逼老子吃你東西,腥得要死。
他拿紙把我倆擦幹淨,我提起灰溜溜跟耗子皮似的校服褲,松松垮垮貼在腰上,周槐輕輕摩挲我的腰側,說我的腰真細,我咬他的脖子,沒敢留下印。
他問,我們是在談戀愛嗎,我腦子發懵,踢了他一腳說不然呢。
我好像還說,便宜你個小兔崽子了。
下午李知岩說我魂不守舍,數學老師也發現了,點我好幾次起來回答問題,我盯着東南西北開口不同的抛物線陷入沉思,王藝偏過頭小聲說:“焦點是(1,0),準線是X=-1”,我機械地重複一遍,緊接着我們仨都被她扔出去了。
“跟我沒關系啊!”李知岩痛心疾首。
我憐愛地看他,運氣差怪不了別人。
王藝似乎想跟他說話,我咳嗽兩聲往國際部走,兩千瓦的電燈泡爺爺才不當,倆孫子培養感情去吧。
國際部連着實驗樓,爬山虎虛掩掉渣的白牆,荒涼得爹不疼娘不愛,偶爾樓下音樂教室漏出點兒聲音證明有學生存在,我又心疼李知岩了,如果他要出國,八月開學這棟破樓就是他的歸宿。
想到這,我心裏空落落的,如果我爸沒有破産,我是不是就能和李知岩永遠在一起玩,我倆小時候發誓要當一輩子的好兄弟,還在海邊非主流地寫下了“丘熠and李知岩”,漲潮時海浪抹平沙灘,千萬別破壞我們的小小願望。
晚自習前周槐找我,說要去采購競賽班的題。
他手裏有兩張請假條,明明算計好了,還專門來撩撥我,我說,別學小情侶翹課約會,然後收拾書包跟他跑了。
迎着暮色坐上地鐵,像一場離經叛道的私奔。
周槐開玩笑說要不我們坐到機場逃跑吧,我認真思考了一下,也不是不行,我問他你有錢嗎,他說沒有,我罵他,那你說個幾把。
“如果我們被發現怎麽辦?”“那我們就……”周槐親我的後頸,長睫毛忽閃撲棱得如同蝴蝶翅膀。
他說,如果被發現,我們就天黑在巷子裏偷偷牽手,天亮扒光衣服瘋狂做愛。
狗屁不通。
“你說呢?”那天我什麽都沒回答,只是重複不斷地罵了周槐一百次傻逼,罵完之後用書擋着和他接吻。
這本書沒有什麽暗黑和救贖,也沒有熱血沸騰的勵志,希望大家能從我的垃圾文字裏找到自己的日常或者回憶起青春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