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番外二
我們第六次繞回原地的時候有些郁悶。
一連開了好幾個導航軟件,結果顯示的規劃路線千奇百怪,繞來繞去就是幾個圈套在一起,甚至在走到路盡頭時繼續提示向前五百米後右轉。
周槐茫然地指着天橋底,我們要跳下去麽?
我說,要跳你自己跳。
不單單是導航不太行,天氣預報今天也出岔子,以至于我們傻傻地背着把黑色長柄傘,忍受着行人各種異樣眼光愣在路口。奶茶店員工見我們迷茫的樣子,篤定是倆外地人,于是熱情上前推銷當季新品,順便給可憐鬼指條明路。
終于繞到正确路線,周槐揉揉我的頭發,轉身以一個清奇角度拍下刻着“觀音橋”三個紅字的石碑,照片上的石碑模模糊糊的有點兒像随意放在家門口的長石頭,沒有半分網紅打卡地的尊嚴。
配文:和老婆出來玩。
在通訊錄裏翻了翻,他思索片刻,最終只屏蔽了原承楓和白殊。
剛剛還是雲層密布稍疊着微光的天現在算是徹底暗淡了,灰蒙蒙地籠罩在熙熙攘攘的行人頭頂。空氣裏充斥着夏季特有的高溫潮濕味,着實令人發黴。
我們要去中複北倉文創社區,途中繞過有蘋果旗艦店的商場大門,有了這個标志,接下來不用動腦筋,順着坡不斷向上走就可以了,二十分鐘都用不着。
轉入社區,先映入眼簾的是餐廳外牆上的砌字,暖黃色,和旁邊男生T恤顏色一樣。
緩緩地,我看着那些字,莫名出神。
上面寫着:其實那時,我也喜歡你。
“哎,我們去書店吧。”周槐早做好攻略,樓上書店是網紅打卡地,我順着他的指尖,視線定格在不遠處的房子上。
那幢建築是灰黑色的,看上去不太顯眼,是稍不留神就會被當成廢棄倉庫房的那種陳舊滄桑,唯有集中精力仔細看才會發現左側牆壁上五紅花綠的指示介紹标和小角落裏店鋪的玻璃門。
昏暗樓道裏暈開一束光亮,那是扇窗戶,嵌在灰黑的牆上,旺盛的葉子攀上生鏽的窗欄,小心翼翼地連接着外面的盛夏,窺探着人們心中發熱滾燙的夏季秘密。
旁邊的藤椅估摸着剛被人坐上去拍照,現在在寂靜中微微搖動。
再向上會看到一小片人造竹林,帶着川渝的特征,左邊是書店,透過玻璃能看到裝滿可愛明信片的木櫃和桌子上精心制作的布偶小狗。
小狗眼睛黑溜溜,透出幾分機靈與乖巧,像極了周槐。
“快看,你兄弟。“周槐無奈地聳肩,學小狗汪汪叫了幾聲,他湊到我耳邊說:“那你是什麽?被狗日的?”
“去你媽的。”
我們買下了那個布偶,加上給蔣晚晴、邢媛、李知岩、王藝他們帶的明信片,雜七雜八花了三四百,店員額外送我們一張手繪賀卡,畫的是夜幕下的洪崖洞,空白處被工整的行楷填滿,周槐念出聲:“重逢終有時。”
“說得不假。”
“我也覺得。”
從書店出去天空開始飄雨,周槐撐開傘,我被他摟着,慢慢走進雨幕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