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11
在這裏三年以來,顏景一不但與未婚夫結了婚,坐上韓家家主的位子後更是将韓家的發展推上了新的巅峰。然而即便是這樣,任務進度條上仍舊顯示着99%的進度,且自接管韓家後一直沒有動過。這不由讓他開始思索,原主究竟還有什麽不甘沒放下。
而這回周慶典上發生的事,讓他想起了一個被他忽略的人——韓銘。這個人初入獄時,他也時常收到他在監獄裏的情況,只不過後來千帆一律都是差不多的事情,他也就漸漸放在了腦後,更何況眼見着任務進度漸滿,他不想再把多餘的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只想趁着時間再陪陪失而複得的愛人。
“在想什麽呢?”柯雲墨一走進來就看見自家愛人望着窗外出神,自從周慶典後,最近幾天他都是這樣,魂不守色的,看得他有些憂心。
“沒事。”顏景一回頭就瞧見他一臉擔憂的看着自己,随即想到,真不知道自己離開的那天,他又該怎麽辦,心口因這樣的想法猛的抽疼了一下,他鬼使神差的說了句:“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忘了我吧。”說完他自己先是一怔,繼而神色不安的去看他的表情。
柯雲墨看着他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陣才走到他身後坐下,伸手攬過他的腰箍在懷裏,嗓音低沉道:“我知道你不能陪我一輩子,但至少...在走之前同我告個別。好嗎?”
顏景一仰頭靠在他胸口,感覺心裏有些難受,強忍着快要湧出眼眶的淚意,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嗓音沙啞的說了個“好”。
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二人卻沒有要打破的心思,只緊緊的相擁在一起,奢侈的享受着不多的時光。
---------------
日子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韓銘出獄的日子。顏景一坐在轎車裏,看着韓銘走出了監獄大門,卻沒有急着下車。
韓銘在監獄裏待了三年,褪去了學生時的青澀,卻并沒有因此變得成熟通透,反倒更加深了身上的陰冷氣息,尤其是那雙眼睛,布滿了陰翳和戾氣,仿佛一只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迫不及待的等着複仇。
上下審視了他一陣,顏景一冷笑着勾了勾唇,等看着他在太陽的暴曬下,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不耐煩,甚至染上了恨意,他這才慢悠悠的打開車門,又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被壓皺的衣服,才踏步朝那邊走去。
隔得老遠,他語調淡淡道:“抱歉,路上堵車,來晚了些。”
韓銘聽見聲音朝他看過來,只掃了他一眼便繞過他打算上車,卻不料被他一把擒住。皺眉看去,就見他笑得格外漫不經心:“忘了說了,你剛出獄,身上帶了黴氣,得先去澡堂洗洗澡去掉黴運才能回家。我替你喊了一輛車,就在後面。你就坐那輛吧。”
韓銘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瞧見後面跟着一輛舊巴巴的奧拓,一個男人正背對着他們,打開前蓋在檢查着什麽,當即氣得他面色鐵青,卻聽他繼續道:“對了,文玥聽說你今天出獄,估計也在趕來的路上,你要是不介意,就同她敘敘舊吧,難得她還惦記着你。”
“忘了告訴你了,”似沒看到韓銘越發難看的臉色,顏景一又補充道:“我接手韓家後,給每個兄弟都分了些股份。你的那部分,我擅自做主撥到了文玥名下,也算是給她的一點補償,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對吧?”說完,不等韓銘答話,他轉身走進車裏坐下,又搖下車窗朝他笑着露出一排白牙,擺手道,“難得你回來,我同雲墨在仁和大酒店替你辦了場洗塵宴,你記得過來。”
無需他吩咐,車子緩緩啓動,駛離了街道。顏景一透過鏡子看見一動不動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的韓銘,滿意的勾了勾唇角。媽噠,真爽!
“文玥就坐在後面那輛黑色的轎車裏。”柯雲墨朝後視鏡裏瞟了一眼,淡淡道,“這幾天看着她的人都沒發現異常,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麽。”
“等着呗。”顏景一不以為意的挑了挑眉,接着像是想到什麽,嘴角惡趣味的揚了揚,涼涼道,“恨一個人恨了三年,執念可不是那麽容易就消除的。”說着,他轉頭看向柯雲墨,饒有興味的問,“若換作是你,你會怎麽做?”
“那得分是誰了。”柯雲墨眼神隐晦的掃了他一眼,頗有深意的道,“若換作是你,即便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逮回來困在身邊,每天都想盡辦法折磨你,讓你記得我一輩子。”
瞧着愛人飽含深意的眼神,顏景一心中一動,伸手攬過愛人的脖子湊上去咬了一口他的唇,笑嘻嘻的道:“我就喜歡你這壞透了的樣子。”接着,他拍了拍愛人不老實的手,叮囑道,“行了,好好開車。”
柯雲墨回給他一個回家在給你算賬的眼神,收回手繼續摸在方向盤上。
二人直接開車回了韓家,今天是韓銘出獄的日子,韓大伯一家子特地從海外趕了回來,二人回家時韓老爺子正跟韓大伯一家聊的熱絡。
顏景一領着柯雲墨給所有人打過招呼,就順勢挨着韓家兄弟坐下。屁.股剛挨着沙發,就聽韓大伯母問:“不是去接韓銘了嗎?怎麽就你倆回來了?”
“哦,他不大願意我去接他,所以我就給他攔了輛車先回來了。”顏景一随手拿了個桃子咬了口,一本正經的撒着慌,“估計也該到了。”
韓老爺子一聽來了火氣,臉色頓時一沉:“不願意幹脆就別回來了,什麽毛病!”自從看清韓銘的本質後,老爺子對那孩子僅剩的一點感情也都被磨沒了,再加之有顏景一這麽個會哄人的貼心孫兒時常在身邊吵鬧着,他的心早就不可抑制的完全偏了。
“爺爺您瞧您,又氣上了。”顏景一放下咬了一口的桃子,起身坐到老爺子坐的沙發扶手上,剝了個葡萄塞進他嘴裏,語氣無奈道,“不是說好了要心平氣和心平氣和嘛。阿銘在裏頭呆了三年,出來有點小脾氣是正常的。要鬧就讓他鬧呗,我又不會掉塊肉。”
韓老爺子嘴上哼了一聲,嚼吧嚼吧把葡萄咽了下去,心道,別說,這葡萄還挺甜。随即揚了揚下巴,示意孫子再來一顆。
顏景一看得無奈,心裏暗自嘀咕了句老小孩,手上倒也沒閑着,剝了皮再次塞進了老爺子嘴裏。
一旁的韓大伯見了,滿是欣慰的點了點頭。出門在外,他本就鮮少回家,自從弟弟去了以後,他便時常擔心老爺子沒人照顧沒人陪伴,常常指派兩個兒子回去與他作伴。直至後來見到乖乖順順的小晗與老爺子相處的情景,這才放下心來。前幾年,他又擔心幾個孩子為了家主的位子争得頭破血流傷了和氣,期間特意回來住了一段時間,直到小晗坐上家主之位他才回去。此時看來,這個孩子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更沒辜負老爺子對他的一片養育之情。不但将韓家發展的更好,對老爺子的心更是難得的始終如初,就連自己的兩個兒子都對他愛護有加,他不由滿是欣慰的想,這樣的家人才能叫作家。
一大家子人說說笑笑了好一陣,都不見韓銘回來。韓老爺子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挂鐘,他當即吩咐道:“管家,吩咐廚房準備飯菜吧。老大一家難得回來,今兒個一家子好好聚聚。”
管家應聲下去,屋裏的氣氛一時有些僵。這時就聽顏景一笑眯眯的一拍手,挑起眉梢一副吊兒郎當的表情道:“既然爺爺都開口了...大哥,二哥,今兒個可得敞開肚皮好好的喝上一壺。”說着,他轉頭看向柯雲墨,将臉湊到他跟前撒嬌似的道:“雲墨,你可得幫着我,今兒個不把他倆灌醉了,我就不姓韓。”
“好。”柯雲墨笑着點頭應下,順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發頂。就聽韓老爺子笑着罵了他一句臭小子,韓大伯跟着調侃幾句,一家人又回到和樂融融的氣氛,仿佛剛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直到吃完晚飯韓銘依舊不減人影,顏景一和韓大伯一家卻已經顧不得,都喝得醉醺醺的被送進了房間,就連老爺子都因為高興多喝了幾杯,早早的就睡下了。
一夜酣眠。
次日顏景一醒來時外頭天色已經大亮,身邊的位置卻空空的。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袋,他慢吞吞的起身洗漱換衣服下樓。
樓下韓大伯一家已經早早的起了,此刻正陪着老爺子唠話。他笑着朝衆人打了個招呼,正打算問問柯雲墨去了哪,就見那人從廚房鑽了出來,瞧見他沖他笑了笑,“起來了?給你煮了碗蝦仁粥,你吃點墊墊胃。”
顏景一笑眯眯的點頭說了聲好,就聽一旁的韓二哥啧啧啧的酸道:“這都結婚多少年了,還這麽膩歪。簡直要被你倆膩死了。”
“有本事你也找一個回來膩我啊。”顏景一笑眯眯的回了一句,便進廚房盛了粥出來吃。等着吃的差不多了,他扯過紙巾擦了擦嘴,道:“大伯大伯母,你們先在家玩着。今天公司有個重要會議,實在推不掉,等完了我就陪你們出去玩。”
韓大伯樂呵呵的讓他早去早回,顏景一又笑着同兩個哥哥貧了幾句嘴,便和柯雲墨一同出了門。
到了辦公室,吳靖早早的就等在了那裏。顏景一随手将辦公室門關上,就聽吳靖道:“昨夜文玥一直跟蹤韓銘,等着韓銘下車便将人套着麻袋帶走了,最後去了一間廢棄的倉庫,文玥讓人給韓銘注射了好幾種毒,便将人扔在那裏不管了。”
柯雲墨聽完沒有出聲,倒是一旁的顏景一聞言忍不住乍舌道:“這女人倒是夠狠。”
“韓銘被注射的都是上好的毒品,估計短時間內是戒不掉的。”吳靖淡淡的陳述完事情,繼而問道:“接下來要怎麽做?”
柯雲墨随之看向顏景一。就聽他流裏流氣的道:“有人聚衆吸毒就報給警察局呗,咱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吳靖聽得嘴角抽了抽,點點頭便離開了。
然而沒過幾天,卻傳來韓銘失蹤的消息。顏景一有些意外,倒也不着急,那家夥染上了毒.瘾,總有發作的時候,于是他吩咐人盯緊了各種交易場所。
卻在某天早晨到公司上班的時候,腦海裏許久不出聲的系統忽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警告,警告!前方有威脅生命的物體出現,危險指數為99%,請宿主注意躲避。】
話音剛落,就見公司大門一側突然沖出一道人影,手裏明晃晃的刀具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閃着寒光。他尚來不及躲避,就見身邊的柯雲墨突然将他拉到身後,伴随着群衆的尖叫聲,他眼睜睜的看着柯雲墨在他身前倒了下去。
“大柯!!!!!!”
顏景一感覺整個心髒都停止了跳動,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唯餘眼前柯雲墨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整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