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那一瞬間,他忍不住諷刺的笑了,可那笑容卻夾雜了許多不同。

明明巴不得自己去死,何苦有多此一舉。

他愚蠢的姐姐還真的最典型的心口不一。

他一直沒那麽堅強,卻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個魔頭一樣的瘋子。

樹理出生的時候,他真的很開心,就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樣,他就是像瘋子一樣的喜歡樹理,想得到她,明明比誰都要喜歡,明明比悠那臭小子明白的更早,可是樹理的眼裏就是不曾有他。

明明一切都是他先開始的,可是最後的結果都不好,偷看到悠給由裏吸血的時候,他非常高興,他一直都知道悠最先喜歡的是姐姐,那麽樹理是不是就屬于他了?

卻不是,樹理的眼裏至始至終都是她的悠哥哥。

四個人只有單項的尖頭才能保持住平衡,這份脆弱的平衡所有人都知道,所以都可以的避開了。

可是為什麽呢,到底是為什麽呢?一切就變了,變得無法控制了。

“你來啦。”李土吃力的擡起眼皮看着出現的女人。

由裏看着只剩下半個腦袋半個身體的李土,所有的字眼像是卡在了喉嚨裏。她張了張嘴,卻只從喉頭滾出一個“嗯。”

“姐姐,你說,如果那個時候我們完成了婚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李土留下的紅色眼睛看着天空,這片天仿佛億萬年來都不曾改變過,包容着其下生存的一切生物。

由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是啊,我們如果完婚,就不會……”

“啊哈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李土笑得咳血,卻不曾停止。“你就是這樣,你以為我真的在乎你的可憐,你的同情?你的包容?玖蘭由裏,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一點!你以為你不回應悠,悠就會放棄,你以為你離開家裏,一切就會停止,是啊!悠看見了的樹裏,你的心願達成了,我呢!我也是你的弟弟,你什麽時候看到過我,你同情我,為什麽不幫我,我最讨厭你這幅貓哭耗子的樣子!讓我惡心!”

“……閉嘴吧,好好享受你最後能看見天空的時間吧。”

“什麽!你總是這樣,自以為能圓滿一切,結果卻心軟的毀了一切,果然!很讨厭。”玖蘭李土動的力氣都沒有,他傷的太重了,不過不是那層結界,他現在估計已經是一層土了。“我最讨厭最讨厭你了,玖蘭由裏,最讨厭你假仁假義的樣子,太惡心了。”

由裏閉了閉眼“別說話了。”她的手摸上李土的心髒,那微弱的波動昭示着主人的虛弱。

李土感覺到疼痛,閉上了絮絮叨叨的嘴,嘆了一聲。“啊。”

“你會恨我麽,我毀了一切,你說得對。”由裏忍不住笑起來,她看着李土愣愣的眼睛,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想樹理,是不是在懷念過去。

玖蘭李土似是沒聽見這句話一樣,不再開口,也不再反抗,也許是沒了那最後的力氣,亦或是不想再開口了。

“對不起,李土。”由裏湊近李土僅剩下一邊的耳朵,親吻了她唯一留下的弟弟的臉頰,那顆被攥在手心的心髒被擠壓起來,波動慢慢的加劇,然後停止。

“噗。”的被捏碎。

由裏愣愣的坐在原地,耳邊是剛才她靠近時聽到的兩個讓她震驚的字眼。

手心的粉末被吹散,由裏瞪着眼睛坐在原地,她感覺到了心痛的滋味,卻在也哭不出來,親手殺掉親人的滋味,她感覺到了,她不知道李土當時害死悠和樹理的時候是什麽心情。

但是她忽然覺得李土,也許也曾感到了悲傷。

由裏看着一片狼藉的校園,藍堂和錐生都在不遠處沒有靠近,她有些堅持不住了,這條路很難走,隐約的知道了那位大人為什麽會選擇沉睡,為什麽寧願将擔子放到一個并不值得信任的女孩身上。

由裏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再不斷的被擠壓,她喘不過氣,最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

“由裏醬超級漂亮哦!是我的女朋友哦!”額頭上頂着包的小孩龇牙誇着剛才看到的女孩子。

還沒走兩步,卻狠狠的摔了一跤,結果含淚跑了。

一個成年男子抱着一個女孩子,女孩的臉窩在男人的肩窩,筆直順滑的栗色長發蓋住了她的臉,遠看以為是一對父女。

女孩卻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的扭着男人的腰,咬牙切齒的說道“快放我下來!玖蘭樞!太丢人了!”

玖蘭樞勾了勾嘴角,眼裏的笑意卻并不濃,知道懷裏的小人做的事情之後,他并不打算原諒她,首先,不能讓她再溜走,他的聲音優雅低沉,卻帶着一絲無法反駁的果決:“乖乖抱着我,由裏醬,我們的路還很長——”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

好的,因為差點要棄坑,我還是堅持住了,再次謝謝各位!

☆、番外一

玖蘭由裏仿佛又再一次的陷入了無盡的黑暗,這一次和上一次重傷被迫陷入沉睡不一樣,她感到了疲憊,是一種擠壓着自己的身體的同時又摧毀着自己的心靈的疼痛。

她明明昏睡着,卻感受到那握過李土心髒的手傳來的炙熱的溫度和跳動。

“你會恨我麽,我毀了一切。”

“不會。”

她們是家人,并不是一心想要殺死對方的敵人,出手是因為彼此的執着,這是一種可笑的撞擊,說好要守護的親人最終都用彼此的雙手做出了了斷,骨子裏的驕傲不允許他們求饒,寧願被折斷所有念想,也要為這可笑的執念奉獻一切。

玖蘭李土消散的時候,記憶停留在哪裏她不知道,她卻明顯的從那相似的血液中感覺到了一種欣慰的快感,解脫了麽,是啊,哪怕不能和善良的樹理魂歸一處,也是從這漫長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塵世中解脫了。

可是她呢,手刃親人,說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最後還是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那是一種潛意識做出的事情,那道結界本是為了保護李土不被低賤的獵人殺掉,可是當她看到重傷的李土的時候,她的靈魂在顫抖,她怎麽能夠讓如此偏執驕傲的人茍且偷生呢,她再自私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她看到了他的雙眼,他不求死,卻也沒有活意,重傷的那一瞬間,李土感受到了什麽麽,她不經意的想着,不然為什麽李土要放棄呢?

也許他只是想讓自己一馬,也許他只是累了。

由裏在黑暗裏問着自己,優姬恢複了記憶,她卻要求想要成為人類。

樹理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她的一切都沒有白費。

但她始終想不通李土的心思,“不會”二字就像被烙在了她的腦海裏,兒時的回憶曾是支持她走下去的信念,她想要身邊的人都好好地,而此刻,卻成了禁锢她的枷鎖,她為此感受到深刻的痛苦。

李土死的瞬間,她對自己的記憶進行了封印,她一直不那麽堅強,那百年的時光讓她喘不過氣來。

對自己下狠手一向是她的手段,這次也未曾手軟,然後,她就逃避了,她覺得自己該處理的事情都解決了,小樞身邊沒有她反而更好,他是天生的王者,哪怕被她擺亂的不成樣子的棋盤,他也運用的如此地步。

她想她這樣沉睡着也好,就像千年前的那位大人一樣,這裏沒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了吧。

她緩緩的想要切斷自己的思緒,這樣便真的陷入了沉睡。

可是身體仿佛受到了強烈的吸引,她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是一種要将她喚醒的力量,她甚至虛弱的無法抗拒。

她虛弱的睜開眼睛,因為之前運用了打量的血液和力量,她睜開眼的瞬間甚至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強光刺激的她再次比起眼睛。

緩了片刻,她感受到了自己被熟悉的氣息包圍,掙開眼睛:“你還真的是任性啊。”

玖蘭樞難得有一絲虛弱的躺在她的旁邊,聽到她說的話,他勾起了好看的雙唇:“任性的人是你吧,姑姑。”

“你又是何必呢?”由裏是怕了,怕了玖蘭家族似乎就像是遺傳一樣的偏執,這一家人都像偏執症患者一樣。

“別說話了,陪我睡會兒。”玖蘭樞緊緊的把由裏抱在懷裏,仿佛害怕她再一次自顧自的離開他的控制範圍。

是的,偏執,他的愛人就是這樣狡猾的存在,前一刻明明已經感覺到自己觸摸到那柔軟的內心,下一刻卻發現自己還站在銅牆鐵壁外,勝利之途仿佛遙遙無期。

要如何才能割舍屬于自己的溫柔,他也很想知道,一個人的路有多難走他們都知道,可是他們都不由自主的會這麽做,玖蘭家族的偏執和占有就是這麽的純粹直接。

他清理完元老院的勢力回到黑主學院的時候,看到手裏握着屬于玖蘭李土心髒的粉末,靜靜的倒在廢墟上的少女的時候,他說不出來的憤怒着。

是的,她耗盡自己的力量,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她封印了自己的過去,成為了十一二歲的樣子。

他強硬的掰開她的雙手,那肮髒的瘋子的“心髒”被他毫不留情的吹散,她的人生中再沒有其他人,只有他是屬于她的,這個認知才讓他稍微松了一口氣。

想要沉睡,想要逃避,他偏偏不給她機會,她想逃走,那就耗着吧,看看這漫長的時間長流到底會給誰機會。

玖蘭樞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喚醒愛人的喜悅消失了。

周圍都沒有屬于那個人的氣息。

他撐起身體,緊抿着唇,房間裏的一切頃刻粉碎。

明明說好,如果一切結束了,她就願意和自己相守,可是結局卻不是這樣!她在一起食言了,這個女騙子。

這一次甚至連背影都沒有留下。

重建黑主學院的事情和掃清元老院的餘孽同時進行着,玖蘭樞有些心不在焉的聽着藍堂英的報告,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到那兒去了。

“樞大人!大人?”一邊的架院曉敲了敲藍堂英的腦袋瓜,明知道樞大人在想由裏大人的事,藍堂還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白目。

“走啦!”架院曉拉着這個不會看眼色的表弟,離開了房間。

“哥哥連敲門聲都沒聽見麽?”優姬湊到玖蘭樞的面前,調笑着這個魂不守舍的“君王”。

“啊,優姬來了?”玖蘭樞笑了笑,對于優姬身後那個散發着‘我要殺掉你個吸血鬼子’氣息的B種吸血鬼視而不見。

“哥哥,你還好麽?最近你一定忙壞了,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這段時間零我可以見給你哦!”優姬将身後的零推到玖蘭樞面前。

玖蘭樞皺了皺眉,卻并不忍心在優姬面前說什麽,他的視線冰冷的劃過眼前的錐生零,“不用了,他只要陪着你就好。”

不算短的沉默,優姬還是開口了:“哥哥,我們要走了。”

玖蘭樞楞了片刻,這個答案他其實料到了,這裏經歷了大戰,優姬并不适合留在這裏。

倒是優姬先受不了這樣的氣氛,自顧自的笑開了:“別擔心,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放心吧,我每年都會回來的!到時候,希望你已經找到姑姑了!”

玖蘭樞翹了翹嘴角:“如果不開心的話,要随時回來找我。”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來了

好的,其實我的尿性是番外來肉。

但是嚴打什麽的就來個治愈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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