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我活兮
老實說,秦硯之也很苦惱,但是自己的體質沒有辦法改變,他也只能認命,只是沒想到會給自己帶來如今這般窘境。
秦硯之在心裏深深地嘆了口氣,這時陸淮柔突然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襟,艱難的措辭,“我……我會努力滿足你的,所以,所以……你永遠都不許去找別人……聽見沒有?”
一瞬間秦硯之覺得自己就像個十足的傻瓜。他一直在擔心要如何長久的将心愛之人留在身邊,那人卻一直在擔心會不會為他所抛棄。真是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秦大俠靜了兩息,忽地低笑起來,随即忍不住大笑出聲。他笑自己的畏縮,也笑自己的無用,不能給予愛人最大的安心,便是他的無用。
陸淮柔不見他回答,只聽他笑個不停,心慌意亂,“你,你這是何意?”
話音剛落這人瞬間收斂了所有笑意,雙手捧住陸淮柔的臉,一眨不眨的盯住他的雙眼,“只要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陸淮柔望進他眼中,看見了自己的眼睛,看見了幽深無底的黑,看見了在名為瞳仁的夜幕下,似星河般閃耀的深情與決心。
一生太短,只夠他們愛一個人。縱然是錯了,也只能不顧後果的繼續向前,直至跌入深淵,粉身碎骨。
陸淮柔閉了閉眼,将幾乎要湧出眼眶的眼淚壓下,軟軟的笑起來,“諾。”
他們倆那日合完籍後,陸美人便被秦大俠領來了醉茗軒,正是中午用飯的時候,前堂熱鬧非凡,兩人便走的後門。秦大俠只尋了個相熟的小厮帶路,因此避過了媽媽和一衆姑娘們。之後秦大俠吩咐廚娘做些素粥小菜,小厮報到媽媽那裏,她哪還有不明白的,待等了一日,今天才來看看。
早上醒的本就不早,又說了許多話,待他們黏糊完,就該用午飯了。沒等秦大俠去吩咐小厮,醉茗軒的媽媽就帶着幾個姑娘送飯來了。
敲開門,上好的吃食一盤接一盤的端進來,媽媽和姑娘們也一同走進內室。秦大俠手快的取過一件長衫為他披上,陸美人這是第一次将被人以秦硯之夫人的身份看待,甚是害羞,銀遮面又不知扔到了哪裏,一時找不到,索性縮在了秦大俠身後。
媽媽慣常熱情,“秦大俠新婚,醉茗軒自然要表示一番,這些好酒佳肴勉強算是心意,還望秦大俠不要嫌棄,願秦大俠同秦夫人百年好合!”
媽媽身後跟着的幾個貌美的姑娘也一齊福了福身,嬌聲道,“願秦大俠同秦夫人百年好合。”
“謝過媽媽美意,這雅間的布置媽媽霎是費心,秦某感激不盡。”秦大俠客氣的抱拳。
“秦大俠這就見外了不是,您是醉茗軒的恩人,恩人大喜,我們當然要出一份力了。”媽媽一甩香帕,嫌秦大俠太客氣,這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移到秦大俠身後,滿臉好奇道,“這位就是秦夫人?”
秦硯之回頭看了愛人一眼,陸美人就是不露臉,只好無奈笑道,“我夫人臉皮薄,這是害羞了,還望媽媽不要介意。”
媽媽倒是爽快,“不介意不介意,我聽說秦夫人身體微恙,特地讓廚娘做的香菇肉末粥和爽口的小菜。”她說着招了招手,一個穿着玫瑰紅的嬌俏女子端着小盤走上前,“這是我讓人買的糖漬山楂和酸梅,開胃生津,秦夫人若是沒胃口,平時可以吃些,若是覺得好吃,我便讓人再多買一些來。”
對方如此貼心周到,饒是陸美人再不好意思,也需露臉道一聲謝。思及此,他慢慢從秦硯之寬闊的後背中挪出來,美目微擡,輕聲道,“謝媽媽好意。”
衆人便都聞聲看過去,媽媽一聲驚呼,險些立時暈倒,“這,這……媽媽我活了五十多年,第一次見到如此……如此天人容貌!”
餘下的那些姑娘也差不多想法,都不可置信的湊近些,七八雙眼睛把陸美人盯得冷汗直流。
陸美人其實一直對自己的相貌沒有明确的認知,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比普通人漂亮些,因此更容易讓壞人心生歹念,卻不知道他所謂的“漂亮些”在旁人看來是只應天上有的容顏。
此時見衆人都是類似的反應,登時有點局促,悄悄拉了拉秦大俠的衣袖,朝他投去求助的目光。秦大俠果斷護住自家夫人,朝她們示意,“不可為外人說。你們懂的。”
幾個人也都不笨,趕緊應和,“這是自然,秦大俠放心。”家中藏着這麽一個天仙一樣的美人兒,秦大俠以後可不得加倍小心,哎,大俠也不容易啊……
媽媽拱手恭喜道,“秦大俠真是好福氣!今日叫我們這些見識淺薄的也開了眼界,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原先端着山楂酸梅的紅衣女子已經站在了秦硯之跟前,秦大俠從她手中接過盤子,撚了一顆喂給夫人,“如何?”
陸淮柔張開小嘴就着秦大俠的手叼住那顆糖漬山楂,貝齒輕咬住糖皮,粉色的舌尖一卷,山楂就落入了口中,他頓時滿足地眯起了眼,笑意滿滿,“真好吃!”
他這一連串的小動作不經意的流露出一絲性感妩媚,教這些常年做盡嬌柔女兒态的妓子們都自愧不如,一時又看出了神,盯着那人櫻粉色的小嘴不放。
陸美人吃到好東西自然什麽都忘了,渾然沒在意周圍氣氛的變化。秦大俠好不容易将人納為己有,洞房花燭一夜盡歡後,便将這人視作心頭肉,寶貝得不行,自然不願意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拼命瞧。
他不着痕跡的用身體擋住衆人灼熱的視線,禮貌的送客,“我夫人喜歡各式的點心,還勞煩媽媽教人送些松軟易消化的零嘴來。”他說着便從錢袋裏掏出一錠銀子來,遞給了未曾離開的紅衣女子,“我們還需住些時日,媽媽多擔待。”
媽媽頓時皺起臉,“哎呀!都說了,秦大俠你是醉茗軒的恩人,怎的還是這樣客氣!醉茗軒托您的福平平安安,生意紅火,您別說住些時日,就算是一直住着,媽媽我也不能找你要錢不是!您就和夫人安心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吩咐小厮去做便是!我們把您當自己人,您怎麽把我們當外人了!”
紅衣女子也沒接秦硯之遞過來的銀子,秦大俠見狀強硬地将銀子塞到了她手中,“媽媽心意我領了,這銀子就當作我給我夫人買吃食的錢,煩媽媽時不時讓人去集市上尋些可口的小吃來便是。”
秦硯之話盡于此,媽媽也就沒再推辭,只拍着胸脯道,“您放心,我保證秦夫人每天的吃食都不重樣!秦夫人若有什麽特別喜歡吃的,盡管吩咐人去買!”
陸淮柔主動行了謝禮,長睫微垂,“多謝媽媽。辛苦諸位了。”
媽媽看見他的美貌,眼睛發直,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秦夫人太客氣了!”說完便帶着來時的衆人利索的又退了出去。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美味佳肴,人一走,陸美人的口水就止不住,“硯之,我也想吃……”
秦大俠英眉一挑,語氣玩味,“你喊我什麽?”
陸美人愣了一愣,乖乖改口,揪着秦大俠的袖子可憐巴巴道,“相公……我餓……”
秦大俠滿意的點頭,“嗯,這還差不多。下次再喊錯,就要受罰,知道了嗎?”
陸美人忙不疊的點頭,得到了秦大俠獎勵的一吻。随即就被這人打橫抱起,摟在懷裏,坐在了桌邊。
被這樣像小孩一樣的姿勢鬧的羞窘,陸美人推了推環着自己的人,“我自己坐……”
秦大俠執筷去夾菜,“後面不難受了?”
“……”他忘了自己還負着“傷”了。
“我下午去拿兩個軟墊回來,現在先這樣吧!”他說着,夾了一小筷筍尖喂到陸美人嘴邊,“你後面沒好,不能吃太多,不然該難受了。”
陸美人的原則是有好吃的吃就行,不在乎多少,因此毫不猶豫的一口吃下了相公夾過來的菜。
兩個人黏黏糊糊的吃完午飯,下午秦硯之果然去讨軟墊去了,陸美人照舊呆在房間裏等他。就如初遇後沒多久一樣,陸美人取過秦大俠留下的劍,無聊的摩挲墨輕上的花紋。之後拔出劍來,掂在手裏揮了揮,他使的一向是輕薄軟劍,師兄韓越嶺使的是長鞭,爹爹使的是短刀和暗器,二爹爹使的是掌,因此他還從沒用過真正的長劍,秦硯之的這把無名劍比看上去要稍重一些,劍脊泛着冷光,似乎內斂着重重殺氣,顯得格外不凡。
秦大俠挑了半天,終于挑到兩個滿意的軟墊,回到房間就看見自家夫人沒有聽話的躺在床上,而是拿着他的劍在房間裏揮揮砍砍,登時蹙起了眉,“怎麽不在床上躺着?”
陸美人收劍入鞘,老實的回答,“你不在,無聊嘛……”
秦大俠拿過他手裏的劍,将人抱起來放到床上,突然說,“我的劍有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