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宜言飲酒,與子偕老
“真的?叫什麽?”陸美人很是驚喜。
“硯柔。”秦硯之說道,“墨輕,硯柔,你我。”
這是他在閉關的時候給自己的無名劍取的名字。起初只是想紀念他和陸淮柔的相遇相愛,後來才發現竟然能和劍鞘的名字對上,始覺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出關後師父宗潮音一劍起手,以雷霆萬鈞之勢壓來,秦硯之舉起硯柔,輕飄飄的一劍揮去,化解了所有的劍勢。
一起一落,藏心劍法的所有奧秘皆蘊于其中。宗大師反手将劍背于身後,語氣平靜地問,“所執為何?”
“硯柔。”
宗大師的一個“為”字其實問了兩個問題,執劍為何,劍名為何。
秦硯之的二字同時回答了這兩個問題,硯執劍為了柔,此劍名為硯柔。
至此,秦硯之徹底領悟了劍法心法,成為了宗大師藏心劍法的唯一傳人。
陸淮柔雖不知道這其中的種種,卻知道這人取名的意思。他的手撫上秦大俠的臉,喃喃道,“真好。”
秦硯之覆上他撫在自己臉上的手,柔軟的一吻落在他的指尖,“從此你将化身為鞘,永遠的禁锢住我。”
陸淮柔含淚微笑起來,“你可願?”
秦硯之也回以溫柔的笑意,“歡喜之至。”
陸美人舉起另一只空着的手,繞過秦大俠的後頸,将他拉向自己,随即柔軟濕潤的唇瓣落在那人削薄的唇上。
衣衫盡褪,一腔柔情盡付,一室旖旎盡掩,一雙人盡歡。
秦大俠顧念着愛人尚未痊愈,下手溫柔克制,陸美人因此并未傷上加傷,只多睡了兩個時辰。醉茗軒的媽媽說到做到,每日三碟零嘴,從不重複。陸美人好吃好喝的将養到第四日,魔教中途闖入武林大會大開殺戒之事終于有了結局。
且說那日陸美人同秦大俠私奔後,魔教教主同秦硯之大師兄交手數個回合,竟沒有分出勝負。原來上次入化壇試探後,大師兄深覺自己功力尚淺,回雲宮派後潛心修煉,小有所成,加上魔教教主的邪功非長久修煉而成,吸取別人功力後導致根基不穩,故此次與魔教教主再次交手,兩人竟是難分伯仲。
其他門派雖然遭逢魔教設計,開始時損傷不少,反應過來後局勢便逆轉了。魔教此次來的人并不多,但武林大會中到場的大多是青年才俊,兩相搏鬥下來,到底是武林正派更勝一籌。除了教主帶着左右護法等幾個高手幸存逃離外,其餘均被武林門派或殺或俘。反正教主也不知道哪些人被俘,陸淮柔就被雲宮派大師兄随手寫在了被俘一類中。
雖然之後武林正派在各路圍追堵截,卻到底沒能将教主一行徹底剿滅,被他們鑽到空子逃走了。武林正道雖不甘心,但各派的傷亡都不小,急需修整,便在江州暫留了下來。所有門派中,雲宮派依舊無人傷亡,達摩寺避過了最開始的一劫,之後也只有幾個弟子受傷,都不嚴重。雲宮派向來不管事,因此魔教的俘虜都被達摩寺收押了。
等到事情結束,雲宮派大師兄才悠悠然出現在秦硯之面前。彼時已是午夜,兩人尚在睡覺,秦大俠猛地睜開眼,內力凝于指上,一個彈指便射向窗外。大師兄側身避開這一擊,靈巧的躍入屋內。
秦硯之看清來人,沒多說什麽,翻身下床,将愛人的被子掖好,便輕手輕腳的去往外室。大師兄也不客套,開門見山,“都按之前商量的來了,弟媳的事達摩寺會處理好的。”
秦大俠點了點頭,卻有些遲疑的開口,“達摩寺這次帶隊的是誰?我沒見過,可靠嗎?”
大師兄斜了他一眼,“那是将明大師的小師弟将遇大師,他可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人,這次是為了弟媳的事特地跑來的,你還敢瞧不上人家?”
秦硯之驚奇道,“什麽意思?什麽叫為了柔兒來的?”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我将你和弟媳之事告知他,請他幫忙時,他說将尋大師已經吩咐過他了,他心中有數,請我們放心。”大師兄這時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不過後來他又補充了一句,說是還陸施主的人情,這點小事不足為道。所以你有什麽疑問還是去問你媳婦比較直接。”
秦大俠沒再問什麽,他雖不認得人,但将遇的大名還是如雷貫耳的。此人不論是道行還是悟心都是達摩寺中最高的,然而他卻放棄了方丈的位置,甘居一個小小的藏書閣管書人。将尋大師提起這位小師弟也滿是無奈,不過在秦硯之看來,将遇這個樣子多半是被師父師兄們寵的。
見秦硯之不語,大師兄接着說道,“待武林大會這茬徹底結束,我暫時不回山上,你若有事,去蘇州尋我即可。”
秦硯之玩味的笑起來,“呦,木頭開竅了?”
大師兄走到窗邊,虛握住窗框,回頭冷笑一聲,“下次見面,記得喊他大嫂。”說完便從窗口飛身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徒留下秦硯之風中淩亂,他如果沒記錯,大師兄的那個小相好似乎比他還小上歲把……
且不論秦大俠心裏因為輩分問題掀起了怎樣的風波,待第二天醒來,他第一件要問自家夫人的就是将遇。
将遇大師今年應該只有三十出頭,作為将字輩最年輕的大師,他卻不是從小就在達摩寺長大的,而是半路出家。更确切的說,他是被出家。雲宮派消息靈通異常,宗大師又是個八卦的人,秦硯之從小就聽着各門各派的傳聞八卦,對這位将遇大師的經歷還算了解。
據傳,将遇是在十四五歲那年家中遇難,他一人受傷倒在路邊,為路過的達摩寺高僧相救,帶回了達摩寺醫治,後來因為他無家可歸,便留在了達摩寺成為掃灑弟子,不過這時他還并未剃度。
直到後來達摩寺發生了一件大事,有一個高僧動了凡心,愛上了一個男子,在師門和愛人中他毅然選擇了後者,無奈當時的老方丈,這位高僧的師父不放人,這位高僧情急之下把當時尚是少年的将遇打暈,剃了頭發,燙了戒疤,套上自己的衣服捆好,蓋上被子,然後在大師兄将明的幫助下逃跑了。
待将遇醒來,木已成舟,他只好被迫成為了将字輩最後一位大師。沒想到的是,他對佛法的悟性奇高,年紀輕輕便得道,這倒是慰藉了差點被徒弟氣死的老方丈的心,過了幾年,老方丈圓寂,道法最高的将遇嫌麻煩,大徒弟将明就接替了師父的位置。
而這個狠狠地坑了将遇一把的,就是當年那個救他一命的高僧,就是被記在了達摩寺史冊上的将攜大師,同時他也是宋子笙的師父,柳尊者的愛人。
所謂的雲游四海,不過是和自家相公游山玩水罷了,宋神醫對自己這個不知責任二字為何物的師父,早就習以為常,因此對那人丢下一張字條便飄飄然消失的行為,只是在心裏詛咒他被蓄發還俗的師母整治的下不來床才好。
秦硯之對達摩寺這段秘辛知道的無比詳細,他甚至曾經見過那位将攜大師一面。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将遇大師同自家夫人的關系。
秦大俠将大師兄說的話複述給陸淮柔,陸淮柔有些為難的開口,努力讓自己的措辭不會刺激到他,“其實我剛到江州,就遇到他了……他說明了來意,讓我不用擔心,他會處理好。”
“什麽?怎麽遇到的?在哪裏遇到的?還說了什麽話?”
陸美人被他咄咄逼人的問話問得有點蒙,卻機智的沒有說實話,因為如果他家相公知道将遇是半夜跑到他所宿的客棧,翻窗進來同他聊了半個時辰,最後才說正事的話,秦大俠可能現在就會去找那人決鬥。陸美人在心裏暗暗給自己的聰明豎個大拇指,同時眨巴着大眼睛,佯裝無辜道,“就是偶遇了呀,沒說什麽話,就是問好呀,因為很多年不見了嘛。”
最後一句成功的轉移了秦大俠的注意力,“很多年?你們認識很久了?怎麽認識的?在哪認識的?什麽關系?”
陸美人故意嘟起嘴,裝作生氣,“你這些話什麽意思?!”
秦大俠意識到不妙,趕緊示好,把夫人抱進懷裏親親摸摸,“我關心你嘛,你很少說自己的事,我想知道你這年的生活,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欺負……”
陸美人本來就不是真生氣,又對秦大俠的甜言蜜語沒有抵抗力,頓時欣喜不已,把自己和将遇的相識相知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