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你招得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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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視力不好看錯了。”許勵升冷冷地嗆了一句,低沉的聲線有些不自然。
沈青黛忙辯解:“我視力可好了,有二點零……”
許勵升嗤哼一聲打斷:“你怎麽不再加零點五變成二百五。”
“……”
你才二百五,你們全家都是二百五。
為避免再挑戰理智線,沈青黛選擇閉口不言。
蔥郁的林木遮天蔽日,微風吹拂着樹梢簌簌作響,腳下的山路雖迂回崎岖,但男人一步步走得很穩,給她一種久違的安全感,這樣的安全感除了哥哥池昂晅外,沒有第二個男人給過她。
……
回到禪修中心禪房,無恙大師聽說她扭傷腳了,便請人給她送來紅花油,讓鸠螃蟹返回山上取背篼。
沈青黛沒想到給她送紅花油的人會是“許勵升”。
這兩天她與鸠螃蟹互怼都快撕出銀河系了,她險些忘了來參加禪修的目的。
用紅花油搓揉好受傷腳踝,認真考慮了好一會,她決定向“許勵升”坦白。
抿了抿唇,她小心翼翼開口:“無升,你先前不是問我為什麽要來參加這個禪修活動?其實……”
顧書琛直直凝視着她的眼眸,嘴角噙着溫和的笑意:“其實什麽?”
深吸一口氣,她迎上站在對面的男人溫和眼眸,眼神十萬分的真誠:“許總,你好,我叫沈青黛,是一名演員,兩周前我——”
“許總?”顧書琛先是面露震驚之色,緊接着眼中隐有自嘲,随後唇角勾起溫和的笑。
正如他先前所料不差,因為“無聲”這個禪修名,讓眼前女人錯以為他就是“許勵升”。
沈青黛尴尬愣了一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你不是許勵升嗎?”
“其實我……”顧書琛正要解釋,突然眼睛餘光瞥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好友,也就是真正的許勵升。
四目交彙,許勵升投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立馬心領意會,收回視線,向眼前女人承認:“對,我就是許勵升,遠升傳媒的許勵升。”
許狐貍,你給我等着,回去我就問你讨要你欠我的律師費。
“許總,兩周前我參加過遠升傳媒準備投資拍攝的電影《芳心縱火》女主角試鏡,試鏡三次後,我成功拿到了女主角片約。在我拍完定妝照第二天,選角部的蔣總助理打電話通知我女主角已經給其他人了。為此,我特意去了一趟遠升傳媒,找到了選角部的蔣總,蔣總告訴我,電影上映要考慮票房問題,不可能讓我一個名不經傳的小演員出演女主角。後來我找人打聽了,說是是俞喬截胡了原本該屬于我的資源。”
頓了一下,沈青黛繼續說:“許總,我理解您對電影票房的考慮,但是對于一部文藝電影來說,電影中女主角的演技對電影票房也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比如去年文藝電影票房冠軍《情歌沒有告訴你》,男女主角都是新人,但男女主角因演技讓電影《情歌沒有告訴你》成為一匹黑馬。而另外一部《給未來的你》男女主角都是一線,可演技沒有,僅憑借粉絲號召力不僅票房撲街,連口碑也撲了。”
沉吟片刻,顧書琛直截了當問:“所以,你想說什麽?”
“許總,我想請您再給我一個跟俞喬公平競争的機會。實不相瞞,我跟俞喬是同一家公司,又是一個經紀人,《芳心縱火》下個月要開機,而俞喬下個月也要進組某大制作班底電視劇出演女一號,她肯定會軋戲,如果俞喬演技精湛軋戲也無所謂,但是俞喬的演技我不敢恭維,我自信我的演技比她好。許總,如果我能有幸出演電影女主角,我願意不要一分錢片酬。”
說完,沈青黛一臉真誠看向“許勵升”,她堅信話說到這份上了,“許勵升”一定會給她一個重新跟俞喬競争的機會,并且她極有可能會勝出。
先前顧芊惠跟她提過,許勵升是傳媒界的狐貍,精明狡猾,俞喬那個咖位出演女主角片酬肯定不低,即便是刻意截胡本該屬于她的資源,片酬也不低,那她索性零片酬奪回本該屬于她的資源。
顧書琛餘光剜了一眼還站在門口看戲的許勵升,微微思索片刻,嘴角依舊噙着溫和的笑:“沈小姐,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意見。考慮好我會讓我的特助聯系你。”
“謝謝你,許總。”
“不客氣,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事先離開了。”
“好。”
望着“許勵升”離去的背影,沈青黛欣喜地笑了,如秋水般明淨的眼眸笑起來如彎彎的月牙,面頰兩邊的梨渦若隐若現,很漂亮,讓站在門口捕捉到這一畫面的許勵升,腦海裏浮現一個詞——絕色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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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勵升雙手環抱在胸前依靠在涼亭柱子上,眉眼深邃。
一身素色長袍,随微風吹拂生出了一種飄逸感,加上無可挑剔俊朗不凡的五官,俨然一位遺世獨立的仙人。
“要不要給沈小姐一個機會?”顧書琛走近問。
許勵升擡眸,晦澀不明的眼神睨了一眼顧書琛,挑眉反問:“你覺得我會給她機會嗎?”
聞言,顧書琛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好友,果然是一只狡猾的狐貍。
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幽幽道:“先前你還誤會是我招得桃花,這下從此分明了,是你招得桃花。”語氣帶着些許打趣的意味。
話音還未落,許勵升惡狠狠地剜了一眼他,沒好氣地嗤哼道:“狗屁桃花,還不是懷揣目的。”
說這話時,他湛亮的黑眸快速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黯然。
顧書琛不再打趣許勵升,因為他已經有了答案。
要是換成以往,依照許勵升雷厲風行的性格一定不會給沈青黛任何機會,甚至會封殺沈青黛,但是這次例外。
一則,沈青黛很聰明,懂得審時度勢,分析利弊,這件事歸根結底是一場買賣,只要穩賺不賠這筆買賣就可以做。
二則,他從一開始就察覺到了許勵升對沈青黛有點與衆不同,這點與衆不同就給了沈青黛機會,要不然許勵升就不會反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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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扭到腳能安心待在禪房內休息,不用手抄心經,結果是沈青黛想多了。
用無恙大師的話解釋說,她也不是右手扭傷了,不妨礙手抄心經。
為方便照顧,還讓鸠螃蟹與她同坐一案桌上。
案桌上香爐冒着袅袅白煙檀香,加上此時禪修室循環播放着經典的佛經古筝曲雲水禪心,流水潺潺,空靈幽遠,确實能隔絕鼓噪,讓人心靜下來。
握住毛筆,蘸了蘸桌前硯臺上的墨汁,對着前方的字帖,沈青黛一筆一劃地臨摹: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兩句話剛寫完,一個陰陽怪氣譏諷的聲線穿耳而過:“果然字如其人一樣難看。”
話音一落,沈青黛手上的動作一滞,毛筆上蘸的墨汁盡數都滴在了宣紙上,把剛剛辛苦臨摹的兩行洇墨了。
怒火蹭一下直沖腦門,她轉頭怒視身旁的男人:“我的字怎麽難看呢?搞得好像你的字寫得很好看似的——”
視線掃了一眼桌上,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下去。
剛開始她還以為看錯了,眨了眨眼才确定。
好像……鸠螃蟹的字還真的挺好看的,潇灑奔放的行書,筆力遒勁,比前面字帖寫得還要好看。
再看看她的字,說好聽是正楷,說難聽就是小學生字體。
見她沉默,許勵升又補刀地刺了一句:“我要是你,字跟人一樣難看,就不會自作聰明了。”
語氣陰陽怪氣,似乎另有所指,沈青黛懵了一兩秒鐘,沒明白過來,冷哼一句反問:“我哪裏自作聰明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備注:電影芳心縱火就是以完結文《暗糖難防》為藍本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出自心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