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耳朵怎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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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山間濃濃霧霭缭繞,似與天邊的白雲連接一片,能見度極低,山路又迂回,沈青黛背着背篼緊緊跟在鸠螃蟹身後,生怕一不小心就跟丢了。
她也不知道要撿什麽的木枝做柴火,反正跟着鸠螃蟹沒錯。
眼見着鸠螃蟹背篼快裝滿了柴火,而她的背篼卻空空的,突然心生一計。
旋即,她快步跑上前,用萬分真誠的語氣道歉:“昨晚對不起,我……我不應該影響你睡覺的。”
男人餘光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英俊的臉上似乎寫着“你這個女神經病腦子又哪根神經搭錯了。”
“我承認是我先影響你睡覺的,但是剛剛早課的時候,你也影響我睡覺了,要不然我也不會被無恙大師罰上山撿柴火,我們算是扯平了。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高擡貴手,幫幫我這個可憐的小女子……”深吸一口氣,沈青黛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你能不能把你撿的柴火分我一半。”
其實在沈青黛開口向他道歉講第一句話時,許勵升就已經猜到了面前女人的心思,所以,他全程眯着眼睛,一臉興味的盯着她看。
等她說完,他眉梢一挑:“我不做虧本的買賣。”
如果眼神能殺人,沈青黛保證面前的鸠螃蟹已經輪回了N次。
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發火,她皮笑肉不笑地問:“請問鸠先生,您是需要鹵味雞腿,烤魚片,牛肉幹還是……”
“都不是。”許勵升猛地打斷,他雙眸直直凝視着她,目光淩厲:“還是昨晚的那個問題,你為什麽來參加禪修?你的目的是什麽?”
“管你毛線關系。”沈青黛沒好氣地低哝了一句,擡眸迎上男人銳利又淩厲視線,依舊笑着打哈哈:“我昨晚已經說過了,遠離塵嚣,淨化心靈呀。”
“真的嗎?”許勵升唇角勾起一抹迷魅又痞痞的笑,足夠迷惑衆人,随後緩緩壓下身體……
英俊帥氣的臉龐一寸寸朝她臉龐逼近,沈青黛緊張地咽了咽唾沫,嘴角繼續保持虛僞的假笑。
距離貼近她面頰兩公分左右,男人兀自停下了,一雙似乎能将一切看得無可遁形的銳利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視着她。
她大膽迎上男人的淩厲的目光,心想:你也不是許勵升,我算計的又不是你,姐姐我才不怕你。
對視了兩三秒,男人緩緩直起身體,晦澀不明的視線斜睨了她一眼:“腳踏兩只船,也不怕掉水裏淹死。”
沈青黛:“???”
鸠螃蟹說的是鸠語還是螃蟹語,她怎麽聽不懂。
見女人一臉黑人問號,許勵升唇角勾起一抹陰陽怪氣的冷笑,真是大蔥掐了頭——裝蒜。
沈青黛懶得理會小肚雞腸的鸠螃蟹,邁起腳步便往前走。
誰知走得急,腳下猛地一滑,随着“咔”一聲響,一股鑽心的刺痛從右腳腳踝處襲來,緊接着整個人結結實實側身摔倒在地,瞬間痛得臉色瞬間蒼白,直冒冷汗……
此時耳邊傳來一個幸災樂禍的低沉聲線:“你是鼹鼠還是蝙蝠?”怕她聽不懂,末了,又加了一句:“鼹鼠靠鼻子走路,蝙蝠靠耳朵走路。”
敢情在罵她走路不長眼睛。
怒火蹭一下直沖腦門,她轉頭怒瞪着身後幸災樂禍的男人,咬牙啓齒:“無恙大師怎麽沒弄條狗鏈,把你這只狂吠的瘋狗給拴起來。”
說完,她不再理會男人,咬着牙忍着痛,先把左手從背繩中抽出,再撐着胳膊準備緩緩站起來。
兩只腳剛用了一下力,右腳腳踝處又傳來一下鑽心刺骨的疼痛,右手連帶着背篼又把她重重地摔回到了地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突然,一個胳膊伸過來,先将她右手從背繩中抽出,緊接着,猛地把她打橫抱起。
抱起的一瞬間,腦袋嗡一下陷入空白,一張帥氣逼人的面容映入眼簾。
如同中蠱一般,她整個人怔住了,直到兩三秒後男人把她輕輕放下,讓她坐在一側幹淨的地上,她才清醒過來。
鸠螃蟹剛剛不是在罵她走路不長眼睛嗎?怎麽突然有紳士風度好心地把她抱起來?難不成基因一下突變了?
正思索鸠螃蟹反常的原因,一個溫熱的手掌輕輕摩挲着她右腳腳踝處:“試試還能動嗎?”語氣竟然帶着幾絲的溫柔。
她怔然又詫異地盯着蹲在一側的鸠螃蟹,男人側顏很好看,尤其那雙深邃湛黑的眼眸,裏面似有星辰大海。
斜睨了一眼身旁震驚得不知所措的女人,許勵升繼續耐着性子問:“你的豬蹄腫了,試試還能不能動?如果不能動可能骨折了,你得做三個月瘸子;如果還能動,你也得做幾天的瘸子。”
“……”
沈青黛似乎聽到了自己啪啪的打臉聲,還挺疼的。
果然紳士風度這四個字永遠不可能出現在一只橫行霸道的螃蟹字典裏。
咬牙艱難地動了一下右腳,雖然很痛,但幸運的是還能動,也就是沒有骨折。
想到這,她輕籲一口氣,轉頭看向身旁的男人:“你看,我還能動,沒有骨折。”語氣中帶着幾絲欣喜。
男人幽幽地刺了一句:“我不是鼹鼠蝙蝠,眼睛能看到見。”
“……”
你才是不長眼的鼹鼠和蝙蝠,你們全家都是。
“還能走嗎?”許勵升問。
“我試試。”借着身旁的男人助力,沈青黛咬牙忍着痛勉強站了起來,剛邁開腳。右腳腳踝處一陣刺骨的疼襲來,她沒忍住“嘶”了一聲。
剛“嘶”完,身旁的男人快速把身上的背篼取下,彎腰身子微微向前傾了一下:“趕快上來,我背你回去。”
沈青黛咬了咬唇,聲音如蚊蠕:“這……好嗎?”
“好個屁,誰喜歡背一只豬?”許勵升唇邊抿起一抹譏笑,頓了頓,又語氣淡淡補充:“如果我不背你,你自己能走嗎?難不成你真的想像豬那樣四只腳爬回去。”
“……”
鸠螃蟹的話不好聽,嘲諷的意味十足,可沈青黛還是被感動到了,她還以為他會對她冷嘲熱諷一番之後,把她獨自丢在山裏,回去找人幫忙。
沒想到……會提出背她回去。
随後,她伸手摟住了鸠螃蟹的脖子,輕輕一躍,跳到了鸠螃蟹的背上。
驟然而來的重量,讓許勵升有些許承受不住,他忙站直,把背上的女人往上托了一下,才徹底穩住,忍不住嗤哼道:“果然是豬,真夠重的。”
我才九十多斤好不好?哪有那麽重?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如今她得靠人家把自己馱回去,只能認慫,旋即舔狗一般谄媚道歉:“對不起,早知道你要背我,早課之前我就不應該吃兩個沙琪瑪和三個蛋黃派。”
“對了,剛才我忘了跟你說了,我不是白背你的,你那些零食都得歸我。”
“什麽?”沈青黛驚呼一聲。
腦海裏浮現出背上女人惱羞成怒的模樣,許勵升唇角兀自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先前我說過,我不做虧本的買賣。”
心中的怒火嗖一下快速燃燒,奈何如今受制于人,沈青黛只能繼續認慫,從齒縫裏一字一頓蹦出來:“好,我那些零食全部給你吃。”
噎不死你。
……
太陽冉冉升起,山上缭繞的濃霧漸漸消散一些,周圍茂盛的樹木清晰可見,鳥鳴聲此起彼伏,清新空氣,宜人的溫度,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沈青黛後知後覺才記起上山的目的,忙問:“那兩個背篼怎麽辦?還有背篼裏的柴火怎麽辦?”
誰知男人幽幽地回了一句:“背篼和柴火加起來都沒有豬肉值錢。”
理智線再一次被挑戰,氣得撲哧撲哧只喘氣。
沈青黛,你要忍耐,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一條惡犬計較。
不能生氣,生氣會長皺紋的,長皺紋顯老,就不能演那些年輕貌美的偶像劇女主角了……
自我催眠了一會,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男人又一次把她往上托了一下,托完之後,她才發現男人的手一直緊緊攥成拳頭,也就是所謂的紳士手,這讓她有些驚訝,好像鸠螃蟹人也沒那麽糟糕……
背上叽叽喳喳的女人突然安靜了,許勵升倒有些不習慣了,他忍不住使壞故意是把兩只拳頭往下松了松。
一瞬間,背上的女人因為害怕下意識地緊緊勾住了他的脖子,身體也往他後背靠近了一些,即便隔着布料,他還是明顯地感覺到了柔軟。
眼眸微微縮動,喉結不自然地一滾,感覺到耳根似乎燒了起來……
偏生此時背上的女人突然莫名地來了一句:“鸠先生,你耳朵怎麽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出去浪了,我是存稿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