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孟澤不自覺地伸出手來想去撫平徐更緊皺的眉頭,還沒觸碰到,徐更就醒了。
他讪讪地收回自己的手:“早啊。”
徐更不理他,他動了一下手,半張臉都快皺了起來:“手麻了。”
孟澤:“……”
怪我咯。
整個劇組都因為大雨被困在了酒店,關峰在酒店看不出洪澇的深淺,拉着監制張兆川打算兩個人冒雨去片場看情況,走到門口就濕了一身,回來就給大家放了假,窩在房間裏叫上程錫鬥地主。
程錫斷然拒絕,君子有成人之美。但關峰不知道徐更來酒店一事,以為程錫只是懶,于是對孟澤發出邀請,孟澤婉拒:“不了關導,你們玩得開心。”
讓他扔下徐更跑到他們房間裏玩跑得快?老徐聽了想打人好嗎。
關峰挂了電話,一臉莫名其妙:“這小孟怎麽回事?一個人在酒店能有什麽事?”
程錫扔出一把順子:“好不容易放個假,讓人家好好休息一下呗。”
這人越為孟澤說話他就越覺得中間有貓膩,關導眯起眼睛:“他不會在搞什麽不正當男女關系吧。”
“瞎說什麽,”監制看不下去,拍了導演一把,“他還能和誰搞?”
程錫:“……”
你這個樣子确定是在為孟澤說話嗎。
那邊三個人鬥地主鬥得熱火朝天,徐更這邊的氣氛就平靜很多。
套房的浴室其實很大,可是裝下兩個成年男人就顯得有點擁擠了。徐更站在盥洗池邊兒刷牙,孟澤在他身邊刮胡子。孟澤毛發其實不旺盛,胡子長得很慢,又刮得勤,嘴唇周圍看不出什麽胡青。即便如此,也比不得徐更。
徐更基本不長胡子,準确來說他是沒什麽體毛,渾身都是白白淨淨、滑溜溜的,這估計是頭發少附帶的效果。
孟澤洗幹淨臉上的泡沫,往臉上抹須後水:“之前魏助理來過電話,說公司那邊可以遠程,你可以不用趕着回去。”
徐更的手機進了水不能用,加上昨天晚上一心想着孟澤,也沒能報個平安,後續公司的事抛在腦後,助理摸到孟澤這兒也就不奇怪了。他拿毛巾擦擦嘴:“好。”
“要用手機嗎?陳哥有兩部,插上你的卡就好了。”
“不急,沒什麽電話要打,”徐更一臉冷漠,“能清靜一天是一天。”
這位老板逃避不是辦法啊。
徐更昨天奔波了一晚,早上醒來不過是生理鐘使然,第二次醒的時候其實時間已經走到了十一點,外面下着雨又出不去,于是就點了酒店的午餐。
菜單上能做的不多,因為新鮮的食材數量有限,供應不上來,孟澤覺得不好意思,徐更大老遠地跑過來,卻只能讓他窩在酒店裏吃個簡餐。
徐更波瀾不驚,對此不挑。
畢竟他是嚼了大半年草、又吃了快兩個月減肥餐的人。
徐更雖然嘴上說着圖個清靜,實際上卻不會真的把工作仍在一邊不管,中午也沒再休息,借用了孟澤的電腦回了幾封郵件,又坐在酒店的沙發上開了一次視頻會議。
雖然身上還穿着孟澤的大T恤,下半身也還是光溜溜的。
想必不是什麽太正式的會議,不過這是孟澤第一次見徐更工作的樣子。
孟澤挑了個攝像頭不會錄進去的地方看劇本,其實臺詞早就滾瓜爛熟,屬于他的那份劇本上拿不同顏色的熒光筆做了不少記號,旁邊還有很多批注。都是他每次看劇本的時候腦子裏浮現的表現方式,比如可以适當發揮的動作細節、該是什麽眼神。
他臺詞功底弱,所以每句話都得去仔細揣摩。還會專門去看一些歷史正劇,早年此類劇臺詞水平一流,他并非奔着那些大段易懂卻不淺顯的文言高質量臺詞去,而是去學習別人對臺詞的處理方式。
此時他雖然捧着劇本,可望着五顏六色的字兒,怎麽也看不進去,無法屏蔽徐更的聲音,準确來說是情不自禁地就想聽聽徐更在說什麽。
徐更從來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平時也都是按時上下班,可王姨告訴他這個情況是他搬進錦苑後才出現的。
為的就是和他一起吃飯。
雖然工作帶回家做也是一樣的,但孟澤還是覺得自己給徐更添了不少麻煩。
人家花錢當“幹爹”,偏偏到了徐老板這,就變成了花錢找“幹爹”。
會議進行的時候徐更發言并不多,前半程幾乎是一直在聽下屬的報告,後半程才會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他雖然不懂管理經營方面的事,卻也覺得徐更字字珠玑,直切要點。
作為一個領導者,徐更顯然足夠威嚴。
他背對着孟澤,孟澤還是能腦補出他一臉的冷硬和嚴肅。
就是這麽一個人,他卻讓徐更露出那種不安的眼神,以至于眼睛都濕了。他仔細想想,有點心疼,有點罪惡感,又覺得有點可愛是怎麽回事。
結束後已經快四點了。孟澤倒了杯水遞給徐更:“休息一下吧,還有要處理的嗎?”
徐更接過那只玻璃杯,想起了昨晚那杯姜汁熱飲,他活動了一下脖頸:“沒有了,我大概兩天後回去。”
他又說:“你找條褲子給我,一直穿裙子好奇怪。”
這位先生當初明明就是你拒絕穿下裝的好嗎。
孟澤把昨晚找出來的那條短褲扔給他,順便還丢給他一條內褲,也難為徐老板穿着他所謂的裙子遛了半天鳥。
徐更嫌棄:“昨天的。”
“洗過的!”孟澤解釋,“用吹風機吹幹了。”
徐更乖乖閉嘴,低頭套褲子。孟澤從自己的包裏翻出幾張光碟:“看部電影稍微放松一下好了,反正也是沒事做,”他興致勃勃地把光碟放到影碟機裏,“這些都是我的私人珍藏喲。”
徐更頗有深意地看着他。
等等這個私人珍藏并不是你的男男床上教學視頻啊。
孟澤想起之前他住酒店的時候看的那些小電影,莫名覺得後腰有點疼。
“我在大學的時候,每年都會托人幫我找在各種電影節參展的影片,比較大衆的想必你都看過了,”孟澤坐到徐更旁邊,“比較對我口味的都會刻錄下來,可能相對會比較小衆一些。”
徐更欣然應允。
孟澤選的是一部文藝片,色彩明亮而鮮活。他在一個規模不大的電影節裏發現了這部電影,是一位法國導演的處女作,也是唯一一部作品。故事的劇情很平淡,沒有什麽尖銳的矛盾沖突,觀看的過程中卻讓人有所放松,但不至于讓人昏昏欲睡過去。
孟澤顯然不是一次兩次看這部電影了。他中間還去摸了兩顆桃子削皮吃,徐更不挑食,但苦瓜和除了西瓜以外的水果是能逃就逃,他也是使出渾身解數才能讓徐更保持一定的攝入。好多種水果輪番試過,發現桃子這類偏甜的水果徐更還算愛吃。
他雖然沒見過徐更吃什麽甜食,但也能猜出他嗜甜了。
讓他放棄那麽多甜食而減肥,不得不說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