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然後忘掉他……”

一道聲音這樣說着。

那聲音沁着徹骨的寒意,距離并不遙遠,說話人的模樣卻是模糊不清的,他像是一個剪影,只看得清他的輪廓。

那人越來越近,長長的衣袖落在他的眼皮上。

光不見了,那人的聲音卻近在咫尺,他說道:“你不喜歡?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心願,但是作為交換……”

不行。

樂丁予察覺到了他還未出口的意圖,皺着眉掙紮起來,然而四周卻像是一個只能容納他一人的長方形盒子,無論他如何想要沖破桎梏都終究沒有任何成效。

樂丁予身體彷佛不像是自己的,前所未有的疲倦。

“噓。”

那人伸手按住了樂丁予肩膀,虛虛地按着并沒有用很多力氣。那只手并沒有溫度,像是冷血動物的尾巴搭在他的身上,沒有危險只是暫時性的,也許某個瞬間它就會纏住他的脖子。

樂丁予強忍着惡心,咬住了下唇,血腥味慢慢地從他的唇舌間散開,滲到嘴角。

忘個屁,他還準備記一輩子的事。

身體動不了,他的血總還是有用的。

四周漸漸有聲音湧了進來,他微微睜開眼,看到了光。

而沒有等到他喜悅,脖子便被死死地扼住了。

“樂丁予!”

有人喊他。

樂丁予迷迷糊糊地意識到這一點,努力地咬着嘴唇以求保持清醒。

可是壓制他身體的那股力量卻突然地抽離,但相反的是,其實他是被某種力量推了出去。

“唔……”

“清醒了嗎?”沈知半摟着他,保持着一個單手掐着他下巴的姿勢。

樂丁予看到沈知皺着眉,突然就對着他咧開嘴笑了一下,接着伸手拍掉沈知掐着他的手,說道:“沈隊這算什麽特殊癖好。”

眼前這位,姓沈名知,記得清清楚楚。

他正想着不自覺地又咧開了嘴。

“怕你失血過多,來不及搶救。”沈知冷笑一聲,好心遞了塊鏡子過來。

樂丁予正好和鏡子裏滿嘴血的自己撞了個正着,一時羞愧難當,默默無語地把嘴巴合上了。

他放下鏡子不自覺地想去舔嘴角。

下巴又被掐住了,沈知說道:“閉上嘴。”

“真的不嚴重,只是看着有一點誇張。”樂丁予試圖反抗,但很快被鎮壓。

“閉嘴。”

樂丁予懷疑沈知火氣來的時候只會說閉嘴這兩個字。但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沈知生氣,越看越是想笑。這一張冷淡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順眼了。

“別動。”

“我沒動。”樂丁予無辜道。

沈知斜了樂丁予一眼,恨不得把藥水灌到他嘴裏。

但忍了忍,還是拿着棉簽一點一點幫他擦掉血跡。

情況确實如樂丁予所說,看着唬人其實只破了一點點。

出房間的時候樂丁予的嘴唇腫了,塗了厚厚的一層藥物唇膏,他挨着沈知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加了一塊涼糕放在沈知碗裏。

張灏看得直愣,視線落在樂丁予的嘴唇上,過了一會兒又落在他家老大身上,頓時腦補出了一個百轉千回的愛情故事。

半晌他打了個寒顫,抱住了胳膊,心道:……真是不得了。

“搞這麽半天,原來就是你做了一個夢。”

張灏聽完攤在沙發郁郁寡歡,拽着鎮墓獸的尾巴玩。鎮墓獸沖他呲了下牙,一躍輕盈地落在了他的肚子上,張灏嗷一聲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也許不是夢。”

感知太過于真實,在夢裏的感覺不應該那樣真實,太不尋常了。

張灏站起來在客廳裏晃來晃去,念叨道:“他還想要幫你實現願望,而且是任何願望都可以滿足……說,你昨晚是不是背着老大和我們看童話書了。”

沈知瞥了張灏一眼,他立刻知趣閉上了嘴,鎮墓獸坐在他的腿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樂丁予。

“如果昨夜有什麽東西出現,我們也許沒有察覺到,但老大和樂丁予睡在一個房間,察覺不到異常的幾率非常小。再者說,那東西是存在在夢境中的,到目前為止的相關資料還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在夢境裏幫人完成心願的鬼怪。”

何初陽頓了頓,聳了聳肩道:“也說不定是個新物種。”

“幫人完成心願的鬼怪……”

沉默良久的樂丁予突然重複了一遍何初陽的話。

“想到什麽了?”沈知問道。

那剛抓到的一點思緒,稍縱即逝。他有些摸不清是不是錯覺,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連一個基本的方向都沒有。

是兩件完全對立,沒有任何關系的事件。

他搖了搖頭,閉上眼說道:“沒有。”

自從到了西京之後出了太多的怪事。

各自收拾完,他們出發前往西京極有名氣的一條商業街。

每個城市的商業街大同小異,特産店百分之九十的商品均可在全國各個城市購買,不要被花哨的包裝迷惑才有可能穩準狠地抓住那真實的百分之十。

“懂了沒?”何初陽擡了擡眼皮,問道。

張灏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扭頭又往購物車裏扔了一包速食蛋花湯。

鎮墓獸不甘示弱,用尾巴卷了三包薯片。

何初陽面色不善,抱着胳膊冷笑一聲,提醒道:“旅程中額外産生的費用自理。”

葛意掐掉煙扔進了垃圾桶,跟樂丁予和沈知兩人并排站在特産店門口當門神。

雨水從屋檐上落下來,這雨來得急,沒什麽預兆,這會兒連天都還是晴着的。

“避着吧,這雨看着沒有想停的意思。”葛意說道。

樂丁予擡頭望了一眼,忽地好像聽到有人在喊葛意。

不過一會兒,果然一個套着雨衣的人從對面跑了過來,他擠到了葛意的旁邊,拉下雨衣帽子。

是昨天見過的蘇桑。

“你怎麽也在?”

蘇桑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示意他們往對面看,說道:“失蹤案的目擊證人,這會兒市局派人逐一了解一下。”

“怎麽樣?有進度了?”

“算是有,”蘇桑皺了皺眉說道,“根據這幾名目擊證人所說,目前判斷是一個犯罪團夥,人數至少四人。”

“團夥?”樂丁予疑惑地重複道。

“沒錯,目擊證人對于疑犯的描述雜亂,最終我們判斷,他們所見的并非是同一個人,而是團夥作案。”他頓了頓,看向樂丁予說道,“剛才詢問的那一位,他在五號清晨看到一個穿着古裝的少年帶走了失蹤的女孩。”

“在此之前的六位目擊證人,有見過穿着漢服的五六歲孩童,有的是十幾歲的少年,還有二十幾歲的青年。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身着漢服。”

漢服、團夥作案、失蹤……

葛意沉吟了半晌,說道:“按理來說,目标很明确而且出奇的顯眼。”

身着漢服在路上行走,很輕易就可以被人記住。

他們作案極有條理,嚴格的按照年齡來選擇目标。在西京市局眼皮底下犯事直到目前也沒有被抓到貓尾巴,這樣一群人卻選擇用這種可以稱為“高調”的方式出現。

“我們盤查了失蹤人員最後出現的地點,”蘇桑提了提嘴角,攤手道,“首先,想要以點連線第一個宣布失敗,這些地點之間相差十萬八千裏,有的在人滿為患的夜市,有的在河邊,還有在家中突然失蹤的。接下來第二點,我們還盤查了西京的一些動漫社、cosplay社團、影樓……按照目擊證人所描述的搜查,但仍然是一無所獲。”

葛意蹙眉說道:“表演型人格?故意露出馬腳,并且相信盡管他們多猖獗也沒人能夠将他們繩之以法。”

“案子做的幹淨利落沒有留下一丁點蛛絲馬跡,通常這一類犯人會更為謹慎。他們很普通,混在人群裏不會被人輕易發現。可是這一次卻是矛盾的,他們的着裝與手段背道而馳。”樂丁予說道。

蘇桑點了點頭,說道:“一條線,但是僅有的線索卻是南轅北轍,頭痛。”

“動機呢?他們帶走這些人是為了什麽?”

蘇桑搖了搖頭,說道:“這些失蹤人之間除了年齡上有些許的聯系之外,沒有重合的交往對象,也沒有在同一所學校就讀,現在基本排除了熟人作案。”

“一個犯罪團夥,按照年齡抓人……”葛意抱着胳膊說道。

“童男童女獻祭聽說過沒有?像這種對年齡有嚴格要求的多半和一些古老的邪術有關?”張灏啧了一聲,指了指天說道,“看看這晴天下雨的異象,西京是有人想要成仙啊!”

他此話一出,立刻接收到了在場所有人的白眼,他立刻閉上了嘴。

“也許是我們想得太過複雜……”

“什麽?”蘇桑沒聽清,耳邊的雨聲漸漸大了起來,他往裏面又擠了擠開口問道。

樂丁予擡起頭,問道:“那個女孩的哥哥是近期在網絡上爆紅的畫家,這是真的還是謠傳?”

蘇桑抿了一下唇,說道:“是真的,而且有更加不可思議的巧合在裏面,這不是市局想要看到的,你們或許也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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