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現在關于這個案子已經漸漸流傳出一種神仙讨債的說法,一旦得到的過多,為了我避免天平失衡,需要失去另外一些東西用以彌補。失蹤人員的家屬都在一夕之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突然運氣高漲彩票中大獎、平步青雲連續升職、沉寂多年的畫家突然爆紅網絡……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其實這些事情,雖然概率小,但生活裏每天都在發生,厲害之處就在于這麽多小概率事件聚堆出現。”

樂丁予看了看蘇桑,問道:“詢問過後,他們是怎麽說的?”

“還能怎麽說,”蘇桑抱着胳膊,列舉道,“靠着自己的努力、不知怎麽運氣就突然到了、也許是厚積薄發吧,或者幹脆對此絕口不提。”

樂丁予忽然想起夢中那人所說的話。

他說,我可以滿足你任何的心願,但是作為交換……

他立刻開口将他做過的夢與蘇桑簡單說了。

張灏樂了,說道:“還真是童話故事,小美人魚還是阿拉丁神燈?”

鎮墓獸爪子扒在書包上擡着腦袋往遠處看,似乎并沒有在意他們讨論的話題。

蘇桑按了按額頭,低聲說道:“這算什麽事兒。”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是市局打來的。

随着失蹤的時間越來越長,終于有人沉不住氣了。

蘇桑把耳機遞了過來。

樂丁予戴好耳機,調好音量,擡頭看監控室畫面裏的人,他穿了一身得體的西裝,此時雙手交握放在面前的桌面上。

顯得有些局促緊張。

蘇桑拿着資料本推開門,他的人便出現在屏幕上,他坐在了男人的對面。

“對于你妹妹失蹤的事情,你還有情況想要提供給市局?”

男人點了點頭。

“說吧。”蘇桑擡頭看了一眼他,翻開了記錄本,拖掉了筆帽。

“我……做過一個夢,在我妹妹失蹤之前。夢到了一個人,他對我說可以實現我的任何心願。”他說到這裏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太奇怪了,我剛開始并不相信,只以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真的太想要了,只當做那是假的……可沒想到醒來之後,我的人生發生了改變,是我想象中的那種改變。”

“然後你妹妹失蹤了。”蘇桑打斷他說道。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真的沒有想到。”

隔着監控室,張灏翻了個白眼把耳機的聲音調小了一點。

聽筒裏傳來蘇桑的聲音,“為什麽之前沒有提起這件事,一直到現在才開口。”

男人看向蘇桑,立刻挪開了視線,他支支吾吾半晌之後仍然說不出什麽來。

樂丁予摘下耳機,偏頭看向沈知,眉頭微微蹙起來說道:“能通過夢境,并且能夠達成對方的心願,而且這個心願可大可小,那人說的是任何心願。”

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目的又是為了什麽?

詢問結束。

蘇桑拿起記錄本走了出來,男人的脊背彎了下來,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內把腦袋埋進了胳膊裏。

蘇桑翻了翻手機信息,說道:“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的人來到市局說明情況,與他雖說的相似度很高。”

“其餘的家屬我們的人也在聯絡,不過他們恐怕暫時什麽都不想說。”

樂丁予手指敲着桌面,盯着男人的身影,說道:“得到了也要失去,能量守恒,有人後悔反思,也有人裝傻保持沉默。世間百态,醜态也好,善意也好都在這裏了。”

“貪欲到底有多大呢?現在得到了,很快又會想要更多。”

在場的人一時間陷入沉思,沉默不語。

市局臨時開了會,基本确定失蹤人員家屬夢境與失蹤案有着某種關聯。

蘇桑散會回到辦公室,扯了扯領口,忍不住吐槽道:“所以這案子到現在這一步是否需要移交給特調局來處理。”

“神仙鬼怪,我等凡人就只有搗亂的份兒,”他說着樂了,接着正色道,“領導指示我暫時把樂丁予保護起來,不過……”

“不過……”樂丁予接過話,說道,“如果按照年齡來算,目前失蹤的分別是五歲、十歲、十五歲和二十歲的人,而下一目标也應該是以此類推。應該是年齡為二十五歲的人。他的目标并不是我……”

他們一行人,年齡是二十五歲的只有……

是沈知!

衆人一驚,何初陽喊了一聲老大。樂丁予回頭看向左手邊,方才沈知分明還坐在他旁邊,可現在那個位置已經空掉了。

張灏诶了一聲,忽然想起來,“剛才老大跟我說去樓下買瓶水。”

話還沒說完,樂丁予已經打開辦公室的門,順着樓梯往下跑。

警局第一層靠近窗口的位置有一個販賣機,他們今天進市局的時候有留意到。

他快步地跑過去,販賣機附近和休息區都沒有沈知的蹤影。

樂丁予腳步沒停,走廊裏、警局門口也沒有,他拿手機給沈知撥電話。

嘟嘟嘟——

一直都是沒有人接聽的狀态。

他打到第三遍的時候,變成了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樂丁予咬了咬牙,在心裏把沈知罵了八百遍。不讓人省心,身為特調局的沈隊長還玩到處亂跑的套路。

什麽意思?

太喜歡西京想留在這兒不回去了,是不是?

“找到了!”

蘇桑指着六號監控的畫面,按下暫停鍵。

這是一個背影,熟悉的人能一眼看得出來這就是沈知。

攝像頭放置在市局門口,它拍攝下了沈知離開市局的畫面。

這并不想是沈知的處事風格,不與任何人提一句就離開,而且對張灏所說的只是下樓買一瓶水,人卻跑到外面去了。

蘇桑又往回調了調時間,重新播放。

樂丁予突然開口說道:“再往前三秒,暫停。”

畫面靜止。

在沈知要離開監控範圍的一瞬間,左邊出現了一條手臂與沈知挨着。

而且那人的衣袖寬大,六月這麽熱的天,卻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顯然就是市局鎖定的那個犯罪團夥。

“這是什麽發展走向?”張灏摸了摸腦袋,想不太通,說道,“老大這是被下了迷藥了?”

“詭異的聽話,裝束可以還是跟着走了。沈隊這是在唱哪出戲呢?”葛意前傾着身子盯着屏幕上的沈知看。

樂丁予又撥了一遍沈知的電話,仍然是不在服務區。

他沉默着。

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心願,但是作為交換……

他分明沒有答應要去交換。

樂丁予手握成拳,恍然間意識到,沈知是他絕對、任何時候都不想要看到身處危險的人。

盡管迫不得已遭遇了,他也要沈知是和他站在一起的。

他們可以一起分擔後果,一起受傷,經歷不那麽美好的事情。

可就是,他無法容忍,沈知被他丢下。

樂丁予瞥了一眼監控器上沈知的身影,說道:“不要坐以待斃。沈知失蹤才不過五分鐘,我們在時間上有優勢。”

市局的監控沒有拍攝到沈知離開的方向,五人只好從市局周邊下手,找尋門口安裝了監控的商家或者小區。

十分鐘之後,他們在一家超市門口的監控裏找到了沈知的身影。

沈知和那個身着漢服的青年并排行走,畫面裏顯示,他們拐進了街角,消失在了畫面之外。

張灏皺緊了眉,說道:“真是太猖獗了,招搖過市。”

“他也許沒那麽複雜,而且遠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簡單。”

張灏被他繞得有點懵,連忙問道:“什麽意思?”

但等他看過去,樂丁予已經出了商店的門,朝着沈知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是一條老舊的小巷,只有一條路,但卻總是在轉彎,像是個迷宮。每一次以為前方是出路的時候看到的都是一堵牆。

張灏站在巷口喊了一聲樂丁予。

樂丁予沒聽見,他轉過最後一個彎,看到了阻攔在最深處的高牆。

紅色的磚堆砌起來的,磚縫裏長出幾根雜草,正中央畫了一個大大的拆字,還挂着指示牌,提醒行人注意安全。

這裏什麽味道都沒有。

和在市局給他的感覺是一樣的。

那個人在他眼皮底下帶走了沈知,而他也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

是普通人嗎?是妖魔還是鬼怪?

他微微仰頭看着高牆出神,這裏不能通往任何地方。

沈知是在這裏消失的。

樂丁予低頭看到了遺落在地上的口罩,他抿了一下唇俯身撿了起來。

“連老大的本體都扔到了地上……”

張灏的話還沒說完,樂丁予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樂丁予看向蘇桑,急切地問道:“那些失蹤人員的家屬在夢中所見的是幾個人?他們的大致特征是什麽?”

他們當時調查只糾結在夢境的內容和男子奇怪的話,卻忽視了年齡和特征。

蘇桑臉色一變,立刻撥了電話回市局,通知市局的同事加快腳步,再對家屬關于夢中男子的特征進行詢問。

樂丁予提醒道:“還有他們遭遇夢境的大致日期。”

市局的效率很高。

不久便做出了一份數據對比報告。

蘇桑點開圖片,驚愕地說道:“這……怎麽可能?”

樂丁予從蘇桑手裏接過手機,走到張灏身邊。

他低着頭,視線落在張灏胸口的書包上,沉聲說道:“你還想繼續做他的幫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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