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背叛過的帝國兵器(九)
葉溪聲噗嗤一聲笑出來,大着膽子捏了捏他的臉,“你不喜歡我?”
雪爾渾身一僵,盯着葉溪聲片刻後,才點頭:“喜、喜歡。”
“你對我是對哥哥的喜歡,他對我是對朋友的喜歡,其實都一樣。”
“不一樣。”雪爾下意識反駁。
“哪裏不一樣?”
“……”雪爾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但他覺得就是不一樣。
他拉住葉溪聲的手,驀然看到葉溪聲手背上的傷口,眼神頓時沉了下來:“誰傷的?”
葉溪聲看向自己的手背,他早就沒覺得痛了,不在乎地搖了搖頭:“已經不疼了。”
雪爾依然沉着臉,漸漸俯下身,将薄唇輕輕印在手背的傷口上,葉溪聲覺得手背一陣發癢,溫暖的氣流包裹傷口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葉溪聲早已見過他令人驚嘆的能力,心中好奇不已:“雪爾,你是怎麽做到的?”
雪爾一臉處變不驚:“不知道,好像這個能力原本就屬于我。”
可是,在将雪爾送到江寒手裏之前,雪爾并沒有擁有這些能力。
什麽樣的實驗才能把一個人變成這樣?
江寒所說的實驗體的秘密又是什麽呢?
天色将晚,葉溪聲枵腸辘辘,後背的傷口隐隐作痛,雪爾為他治愈傷口後沒一會兒就睡去了,直到傍晚都沒醒。
九年前沒覺得床小,現在睡着兩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擠得葉溪聲動都動不了,雪爾一只手臂還想鐵箍似的,死死勾着他的腰身,葉溪聲幾次想起身都沒能成功。
這一夜,就在半夢半醒中過去了。
第二天,葉溪聲是實實在在被餓醒的。
廚房傳來幾聲響動,葉溪聲猛地睜開雙眼,身邊已經沒了雪爾的身影。
他趿拉着鞋子走出房間,清晨的陽光在地板上跳動,餐桌上擺放着熱氣騰騰的食物,很顯然剛出鍋不久。
葉溪聲詫異地往廚房看去,雪爾背對着自己不知道在幹什麽。
“雪爾?”葉溪聲輕輕喊了一聲,慢慢向他靠近。
走到雪爾身邊,看見他正端詳着自己被刀割破的手指,神情迷茫。
“怎麽受傷了?”葉溪聲着急地問。
雪爾轉過視線,眼神淡淡,“可是一點都不疼。”
正所謂十指連心,葉溪聲看着汩汩流血的傷口都覺得痛,連忙将雪爾受傷的手指放進嘴裏,把鮮血吸出來,吐出鮮血後,葉溪聲問道:“疼嗎?”
雪爾身體輕微震了一下,眼中不經意地劃過其他色彩,尤其是溫軟的東西掃過他指端的時候。
他把受傷的手指放到葉溪聲眼前,眼神期待,煞有其事地點頭:“疼。”
葉溪聲一臉狐疑地問:“真疼?”
雪爾面不改色,甚至把手指往前湊了湊,意思再明顯不過:“疼。”
“是嗎?”葉溪聲将他受傷的手指放在眼前端詳 ,“可是,傷口已經開始愈合了。”
雪爾:“……”
他抽回手指,垂眸看向砧板上切到一半的面包,“你先去吃點東西,我待會叫你。”
葉溪聲奇怪道:“叫我幹什麽?幾片面包你還端不過來?”
“……”雪爾冷着面孔繼續切面包,葉溪聲聳了聳肩膀,轉身離開廚房,從餐桌上抓起玉米餅就開始啃。
他邊吃邊打量他和雪爾小小的家。雖然雪爾将這裏打掃得很幹淨,畢竟已經過去九年很多家具都壞了,不适合他們兩個成年男人使用,等吃完早飯他就準備帶雪爾出去逛逛,買些日常用品回來。
葉溪聲最想換的就是床,昨晚擠得他睡都沒睡好,最好換一張大床,可以在上面打滾那一種,至于現在這張床可以……委屈雪爾先睡下,等他有錢了一定換間大房子,每人一間卧室,別提多舒坦。
他走到窗邊,将窗戶推開,窗外時而有人路過,有種生活在清冷集市的感覺,如果可以和雪爾一輩子待在這裏也不錯,前提是雪爾永遠不會恢複記憶。
“哥。”廚房裏,雪爾不大不小地喊了一聲。
正巧破罐子路過窗邊,葉溪聲朝他招了招手,破罐子興高采烈地跑到窗前,憨笑道:“葉哥,你醒了?”
葉溪聲張口就來:“有錢嗎?”
破罐子啧了一聲:“有錢還在這兒混?”
葉溪聲本也是随口一問,當即揮手送客:“好的,你可以走了。”
“葉溪聲!”廚房那頭雪爾喊起了他的大名,葉溪聲不敢再耽擱,生怕惹他生氣,一溜煙兒就跑到廚房外。
雪爾滿臉不悅地看着他,奈何手指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他生氣地別開頭,嘀咕道:“來得那麽晚,傷口都愈合了。”
葉溪聲不知道他怎麽突然不高興了,試探問道:“要不我來切?你先吃點東西。”
雪爾洩了口氣,“我不餓!算了,我來就好,你出去等着。”
“……”所以你到底在生什麽氣?
吃完早飯,葉溪聲想洗個澡換身衣服,但家裏根本沒熱水,無可奈何,只能先換身衣服。他把衣櫥裏所有衣服拿出來,挑起幾件看了看,最終提議先出門買身衣服。
雪爾不解地問:“這麽多還要買?”
葉溪聲嘆了聲氣:“你不長身體?九年前的衣服不嫌小嗎?”
“……”
雪爾思考片刻,靠在牆邊,一動不動:“你有錢嗎?”
葉溪聲老實搖頭:“沒有。你應該有吧?”
雪爾搖頭,“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最值錢的是這塊聯絡表,上面的定位信息我已經關掉了。”
葉溪聲腦中閃過一個想法,“那不如我們賣掉?”
“可以。”雪爾點頭答應。
其實聯絡表收到過幾條信息,雪爾看都沒看就删掉了,應該都是一些和葉溪聲無關的東西。
兩人從一堆衣服中千挑萬選挑了兩件稍微不那麽難看的衣服,正打算出門,剛到門口雪爾就将他攔住。
為了掩人耳目,葉溪聲讓雪爾把黑發紮成馬尾,又給他挑了件低調的衣服,誰知道他氣質相貌太過出衆,哪怕這樣仍然英氣逼人,板着臉往那一站,就跟喬裝混入F區的将軍似的。
葉溪聲有些頭疼,帶着他出門怎麽可能不引起別人注意。
他微抿着薄唇,露出輪廓分明的側臉,“門外有人,來者不善。”
雪爾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談話聲音:“虎哥,雪爾是公認的帝國最強兵器,怎麽可能住在這麽窮酸的地方?咱們怕不是被人遛着玩兒了!”
另一道粗犷的聲音響起:“敢遛老子玩?老子倒要看看,什麽人敢自稱是雪爾!就算裏面的人真是雪爾老子也不怕,不過就是帝國一條走狗罷了,老子今天倒要見識見識帝國最強武器有多厲害!”
“瞧虎哥您這話說的?誰不知道帝國那群人都是酒囊飯袋,他們怎麽比得上在F區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虎哥您啊?虎哥您先稍等,我這就給您把人喊出來。”
虎哥被小跟班拍馬屁拍得飄飄欲仙,眼下恐怕連天皇老子都不放在眼裏,哪裏會怕一個小小的帝國武器?
“裏面的人聽着,識相的就自己出來,咱虎哥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只要你出來磕頭認個錯,從今以後對虎哥唯命是從,虎哥絕對不會為難你。”周圍圍觀群衆越來越多,虎哥在F區獨霸一方,周邊人不免抱着看熱鬧的心思。小跟班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只要你肯跟着虎哥混,帝國那群廢物算什麽?你想要什麽,虎哥都能給你。”
破罐子問訊趕到現場,和葉溪聲做了十多年鄰居的人不免擔憂地問:“破罐子,小葉和雪爾真的回F區了?這可怎麽辦,雪爾肯定打不過虎哥,你上回都被虎哥帶人打得半死,小葉他們怎麽扛得住?”
雖然破罐子知道雪爾有些實力,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打得過虎哥,而且虎哥手下衆多,就算現在打得過,因此卻得罪了虎哥,以後還怎麽在F區混下去?
想到這裏,破罐子心裏也為他們捏了把汗。
門內,葉溪聲聽着外面的讨論聲,也害怕雪爾打不過虎哥。
“雪爾,我們想辦法從窗戶逃走吧?他們畢竟在F區混出了名頭,我們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雪爾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神冷淡:“這是我們的家,我哪兒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