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背叛過的帝國兵器(十一)

葉溪聲不知發生什麽,一聽以為價錢還有下降的空間,忙開心地說:“我覺得五千就不錯,要是能低于五千更好?”

店老板看着他身後的雪爾,小心翼翼道:“那、那就這樣?”

店老板話音還沒落,那男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店老板苦不堪言,“那您看……還能不能再降點兒?”

“可以!”葉溪聲快速點頭,生怕店老板反悔,“兩千怎麽樣?”

“可以……嗎?”見那位冷淡的男人只是陰鸷地看着自己,店老板心髒都不好了,“我白送你成嗎?這架不喜歡,就那架……一百二十萬那架,可、可以嗎?”

“那架?白送給我們?”葉溪聲受寵若驚地問。

“您滿意嗎?我、我再幫你翻新一下?”

葉溪聲不敢相信店老板是這麽好的人,激動得都說不出話了:“謝謝您!謝謝您!”

店老板幹笑道:“我才是謝謝您了。”

“雪爾,我們誰都不用睡舊床,這張大床我們倆一起睡都能在上面打滾了。”

雪爾愣了一下,沒想到因禍得福,眼神頓時軟化幾分:“嗯,就要這張。”

店老板也終于松了口氣,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被那個男人陰沉地看着讓他潛意識裏嗅到了危險。

他懸起的心剛落下,就有人打來了電話,他接通電話:“喂?”

“喂?你還好嗎?有兩個男人會到你店裏來,你千萬別得罪他們!他們中間有一個是被軍方懸賞的帝國兵器雪爾!今天早上虎哥被他收拾了一頓,是本人!你千萬別得罪他們!”

店老板心跳猛地一停,突然覺得後怕,也無比慶幸自己潛意識裏察覺到了危險!

翻新還要些時間,葉溪聲打算把雪爾留在店裏等翻新,自己再去附近轉轉買點其他東西。

雪爾毫不猶豫拒絕:“這裏很危險,我跟你一起去。”

葉溪聲瞅了眼埋頭苦幹的店老板,壓低聲音對他說:“你在這兒等着,我怕他反悔。”

“可是……”

“放心,有危險我叫你。”

離開二手家具店,葉溪聲沒走太遠,在周圍店鋪轉了轉,買了些便宜的鍋碗瓢盆,又從美女店長手裏買了幾套換洗衣服,兜裏的錢差不多都禍禍完了。

離開服裝店,美女店長還依依不舍地送他:“哥哥,下回來我還給你便宜點兒。”

葉溪聲提着滿手的東西,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等哥哥有錢了天天來你家買衣服。”

“哥哥你可別忘了。”

“嘔!”身邊傳來幹嘔聲,葉溪聲瞧了過去,這不瞧不要緊一瞧就要命,這人他媽的不就是元首的走狗江寒嗎?

他怎麽找到自己了?他不會是來抓自己的吧?要叫雪爾過來了嗎?不行?這他媽不就暴露雪爾的下落了嗎?

總之先跑吧!

葉溪聲反應過來拔腿就跑,江寒哪曉得他跑這麽快,在後面邊追邊喊:“你跑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放屁!你要抓我去見你老大,我才不去!”

“那是我騙他們的!”江寒在後面追得氣喘籲籲。

“嗯?”葉溪聲放慢腳步,狐疑地回頭看他,“騙他們的?”

江寒體力沒他好,沒跑一會兒就累得直不起腰:“我是想把你從雪爾手裏救出來,元首根本不知道我已經找到你了。”

葉溪聲騰出一只手,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夠朋友!”

江寒順手接過他遞來的東西,兩人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談話。

“剛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沒有把實驗體的秘密說出去,因為你根本不記得秘密是什麽。”

葉溪聲朝他伸了個大拇指:“精辟。”

“那你現在來找我幹什麽?總不會是想逛逛F區吧。”

江寒搖了搖頭:“我是專門來找你的,我不知道你用什麽辦法讓雪爾忘掉了一部分記憶,但是,阿諾已經找到了讓他恢複記憶的辦法。”

“你說什麽?!”葉溪聲臉色頓時一白,手裏東西都拿不住了。

“你說……他已經找到了恢複雪爾記憶的辦法?”

江寒騷包地揉了揉頭發,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沒錯。”

葉溪聲震驚得無以複加,“怎麽可能?”

江寒眯着眼睛審視他,神情凝重道:“你果真将實驗體的秘密忘得一幹二淨?那雪爾未免也太可憐了。”

他三番兩次提起“實驗體的秘密”,葉溪聲不由好奇:“實驗體的秘密究竟是什麽?”

江寒收回視線,苦笑一聲:“你不要知道為好。”

葉溪聲沉默下來,在短短一天之內,阿諾就找到恢複雪爾記憶的辦法,江寒應該不會騙自己,這個辦法和實驗體有關?!

見他臉色實在沉重,江寒安慰道:“雪爾聯絡表的定位信息被關了,軍方找不到他人,也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你和雪爾生活在F區,所以放心吧,除非雪爾主動向阿諾提及過往事,阿諾一定猜不到雪爾曾經生活在F區。不過看他那副冷若冰霜都樣子就不像會對別人提起往事。”

聞言,葉溪聲松了口氣,又不免埋怨道:“那你之前說得那麽鄭重其事,吓死我了。”

江寒噗嗤一笑:“你是做賊心虛,雪爾要是恢複記憶,一定會活剝了你的皮!”

葉溪聲默了一瞬,“我不會讓他恢複記憶。如果阿諾真的找來了,我會第一時間讓雪爾殺了他。”

江寒聳了聳肩膀,“也是,反正他現在聽你的。”

葉溪聲警惕的神經放松下來,他想起自己兜裏已經一分錢都沒有,覥着臉開口:“兄弟,借我點錢?等我發財了還給你。”

江寒驚訝地說:“你忘了?賣雪爾的錢你還留在我這裏,一共三千萬,我現在還給你?”

這事葉溪聲真忘了,他向江寒搖頭,篤定地說:“我不要。那錢你不用再給我,從今以後,雪爾和你、和軍方、和帝國再也沒有絲毫瓜葛,他只是我的弟弟。”

江寒微微放大瞳孔,怔了一下。

他想說葉溪聲把一切想得太簡單,縱使自己肯把雪爾還給他,但帝國絕不會把辛辛苦苦培養的帝國武器拱手送人。

“所以 ,借我點兒錢,一千萬有嗎?”

“……”江寒真想指着葉溪聲的鼻子問他怎麽好意思了。

雖然葉溪聲讨罵,江寒還是很夠朋友地丢了張卡給他:“裏面有五千萬,是我今年的獎金,以後一定還給我!”

葉溪聲一喜,連忙接了過來:“江寒,你太夠意思了!上我家喝酒怎麽樣?”

葉溪聲真想抱着他蹭蹭親兩口,他為自己先前懷疑江寒的行為感到不恥!

兩人身後不遠處,一臉隐晦的雪爾正冷淡地看着他們。

“葉溪聲。”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隐隐能讓人嗅到幾分危險。

葉溪聲沒心沒肺什麽都沒感覺到,看到雪爾出現還覺得納悶:“你怎麽來了?床呢?”

雪爾慢步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拿過他手裏的東西,回答道:“老板已經幫我們搬回去了。”

“有這麽好的事?”天上真的掉餡餅了。

雪爾神色淡淡,不着痕跡地将葉溪聲往自己身邊拉了幾分:“跟我回去。”

葉溪聲收好卡,看向此刻神色複雜、頻頻看向雪爾的江寒,問:“去不去?”

江寒回神,嫌惡地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好幾天沒洗澡了,我先洗個澡。”

葉溪聲點頭:“正好我也想洗,我家沒熱水,回去看看有沒有澡堂子,咱倆一起。”

江寒本人沒有意見,他是怕雪爾有意見。

葉溪聲沒忘記雪爾,歪着頭看他:“雪爾,一起嗎?”

“……”雪爾眸色深了些。

三人向回走,途中江寒問及這九年葉溪聲都在何處,葉溪聲沒答上來,雪爾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似乎想說什麽。

“不想說就不用說,就當沒有這九年。”他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江寒笑了笑,忽然發問:“雪爾,你身體愈合能力怎麽樣?”

雪爾眼神一冷,“你認識我?”

江寒道:“帝國有誰不認識你?”

葉溪聲狐疑地看着他,心想他搞什麽幺蛾子,連忙打斷:“好神奇,雪爾手指被割傷了竟然能自動愈合。”

江寒不明所以道:“你不覺得,這不像是一個人能做到的事嗎?”

“江寒。”葉溪聲語氣加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江寒笑了笑:“你自己想想。”

葉溪聲覺得他好像在提醒自己什麽,一時半會兒想不清楚,又不想讓雪爾被他這麽說,便結束了這個話題。索性雪爾沒把江寒的話聽進去,就算被他這麽說也沒有多大反應。

三人回到家,放好東西就在附近找了家澡堂。

澡堂年代久遠,九年前葉溪聲還在這家洗過澡,但随着時間變更裏面沒什麽人,守門的也變成一位老太太。

澡堂裏沒人,葉溪聲脫下衣服放好熱水,等了好一會兒江寒也沒進來。

“江寒?”葉溪聲喊了一聲。

守在門口的雪爾把長腿橫在門框上,擋住沒穿上衣正要往裏走的江寒,順便幫江寒回答:“他不在。”

“哦。”葉溪聲沒多想,問一聲就算了。

雪爾始終面無表情,江寒抽了抽嘴角,認命地套上衣服出去了。

葉溪聲,你他媽遲早被人吃了!

葉溪聲洗完出來時,江寒已經走了,他正在納悶雪爾就靠了過來,聽聲音有些悶悶不樂:“哥,我們剛在一起,能不能別把時間浪費在其他人身上。”

“好了,回家吧。”

兩人離開後不久,江寒和一位金發男人從建築物後走了出來。

江寒無奈地扶額:“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黃發少年望着雪爾離開的背影,眼神緊緊追随:“雪爾大人曾親口告訴過我,他來自帝國最貧窮的F區。”

“他還真告訴你了。”江寒心累不已,“阿諾,除了你,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除了我,沒人知道。”說話時他帶着濃濃的自豪感。

江寒松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也看到了,失去記憶對雪爾來說并不是壞事,在基地裏或者戰場上,你何時見過這麽開心的他?”

“那我就要容忍葉溪聲留在他身邊嗎?這對雪爾大人來說是背叛!”

“不是,這才是減輕雪爾痛苦最好的辦法。你不是也知道實驗體的秘密嗎?”

阿諾安靜了片刻,說:“實驗體,會随着時間不斷推移,逐漸失去五感六覺、失去作為人的記憶,成為完完全全的帝國兵器。”

饒是江寒早已知曉,從阿諾口中聽到時仍然覺得殘忍:“那雪爾已經失去了什麽?”

阿諾閉上眼,臉色蒼白,“雪爾大人是軍方最中意的一件兵器,他進化的速度比我們快太多,失去的速度相應也會更快。自實驗成功以來,他已經失去了痛覺、味覺和嗅覺。”

“所以讓他暫時忘記痛苦、忘記仇恨,難道不好嗎?”

“可是……”阿諾眼眶一熱,“我怎麽能讓他,留在他最痛恨的人身邊?是葉溪聲害得雪爾大人變成這個樣子,他才是罪魁禍首!他憑什麽可以獨自霸占雪爾大人?”

江寒不免嘆息:“如果有選擇,葉溪聲當年也不會這麽對他。你可能不知道,将雪爾賣給軍方的錢,他一分都沒拿。”

當晚,葉溪聲喜滋滋地睡上了A區貴族的二手床。

床又軟又大,被老板翻新之後跟全新的沒什麽兩樣,雪爾寵溺地看着葉溪聲在床上滾了幾圈,自己躺到他身邊,手指撩開他的頭發,嘆息道:“好想把全世界都給你。”

葉溪聲将頭埋進被褥,嗤嗤地笑着應了一聲。

如果,阿諾永遠都不會找來就好了。

夜晚熟睡後,葉溪聲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漁網網住的魚,四肢被緊緊得栓在一起,別說打滾兒了,根本動彈不得!

明明換了張大床,怎麽還這麽擠呢?

第二天,葉溪聲起了個大早,蹑手蹑腳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洗漱一番後來到廚房,他做了點雞蛋羹,又切了些面包,準備好了早餐,正想去叫雪爾起床,擡頭就看到雪爾靠在牆上一動不動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是不是聞到我做飯的香味了?過來嘗嘗我做的雞蛋羹。”葉溪聲朝他招了招手。

雪爾沒吱聲,走到他身邊彎下腰,動了動鼻尖,似乎真的在聞雞蛋羹的味道。

葉溪聲期待地問:“香嗎?”

雪爾直起身,唇角不經意翹了翹,“香。”

他臉上來之不易的笑容讓葉溪聲看出了神,回過神來,葉溪聲在他臉頰上捏了捏,“笑起來多好看,幹嘛整天繃着臉。”

“你喜歡?”雪爾問。

“嗯!”

雪爾莞爾一笑,像凝結冰雪被春風融化,別樣的深入人心。

葉溪聲臉頰一熱,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擺了擺手,“好了,不鬧了。這兩天你都沒吃東西,快來嘗嘗我的手藝,是不是比九年前更精進了?”

雪爾拿勺子舀了點送進嘴裏,雞蛋羹入口即化,他點點頭:“好吃。”

“我嘗嘗。”葉溪聲就着他吃過的勺子用起來,剛把雞蛋羹送進就沒忍住吐了出來,“呸呸!好鹹。”

“有嗎?”雪爾眼中閃過一絲疑問。

葉溪聲将雞蛋羹放到一邊,“你沒吃出來嗎?不能吃了。”

雪爾若有所思地垂下頭,眼裏蒙上一層迷霧:“吃出來了。”

趁葉溪聲收拾房間的功夫,雪爾沉着臉走到廚房,洗碗池邊放着沒來得及倒掉的雞蛋羹,他用勺子舀了些吃下去——沒有任何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聯絡表,回身對葉溪聲道:“我出去一下。”

離開家,雪爾打開聯絡表的定位信息,在原地等了幾分鐘,一位金發少年很快出現在他身後。

金發男人恭敬地半跪在地面:“雪爾大人。”

雪爾靜靜打量着他,“你是誰?”

阿諾低下頭,恭敬地回答:“阿諾是您最忠誠的屬下。”

“最忠誠?”雪爾意味不明地眯起黑眸,透露着幾分危險,“那你為何要殺葉溪聲?”

雪爾沒有忘記那日金發男人拿刀刺向葉溪聲的畫面。

阿諾眼神變得怨恨,“因為他是您的仇人,阿諾要幫您報仇!”

雪爾神色冷淡,擡起右手,在空中做了個滑動的姿勢,一股擠壓成型的氣流向阿諾抽了過去,像一條鞭子抽在了他臉上,阿諾被打得偏過了頭,嘴角流下一縷血絲。

“我都舍不得碰他一下,你算什麽東西?”

阿諾紅了眼眶,歇斯底裏地說:“那是因為您忘記了他帶給你的痛苦!”

雪爾波瀾不驚道:“既然是痛苦的,忘了難道不好嗎?”

阿諾愣了下來,他想起了在澡堂外面,雪爾大人趕走江寒後露出的那抹偷笑。

很淡很淡的笑容,裏面的愉悅是阿諾從不敢想象會在雪爾大人臉上看到的。

江寒是對的,自己或許應該成全葉溪聲……不,是成全雪爾大人。

他希望雪爾大人開心,即使是留在葉溪聲身邊。

阿諾閉上眼,眼淚滑過臉頰,“雪爾大人,您故意打開聯絡表的定位引阿諾前來,是為什麽?”

雪爾拿出随身的短刀,用鋒利的刀尖在手背上劃開一道血痕,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可短短一分鐘,傷口已經開始愈合。

“為什麽,我感覺不到疼痛,傷口也會自動愈合?還有,為什麽我沒有味覺和嗅覺。為什麽,他們會稱呼我為帝國兵器、帝國的……走狗。”

“阿諾可以全都告訴您,即使這會讓您憎恨葉溪聲,您也要聽嗎?”

切身感受到的終歸和從別人嘴裏聽到的不同。

阿諾已經放棄修複雪爾大人的記憶,但雪爾大人若想知道來龍去脈他一定不會隐瞞,因為他知道,雪爾大人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話,更加不會輕易懷疑葉溪聲。

雪爾昂首道:“說。”

阿諾點點頭:“九年前,葉溪聲将您賣到軍方做實驗品,然後一走了之。您是軍方最成功的實驗品,是帝國最強的武器,阿諾相信,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打敗,如果有……大概也只能是葉溪聲吧。您獲得了力量,相應的也會失去一些東西,您現在已經失去痛覺、味覺和嗅覺,在将來不久,你會失去所有作為人的感覺和記憶。前不久,人間蒸發的葉溪聲忽然出現,您将他抓回基地想折磨他,想為自己報仇,可是他卻不知用了什麽卑鄙的手段,讓你完全失去了這九年的記憶,阿諾實在心疼您才會想要殺了他。”

雪爾神色平靜,垂在身側的五指微微蜷曲,逐漸握成拳頭:“你說,葉溪聲把我賣到軍方,做軍方的實驗品?”

“阿諾絕不欺瞞您,他讓您在基地裏受盡屈辱和折磨,在找到他之後,您原本要折磨他殺死他,他卻讓您忘記了這一切,把您帶回這裏,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您、背叛您,實在該死!”

雪爾垂下眼簾,遮住眸中所有情緒。

“那他為何要出現?他難道不知道,我要殺了他嗎?”

阿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如今回想起來,葉溪聲似乎是憑空出現在基地裏,他是怎麽做到的?

“阿諾不知,但阿諾說的話千真萬确,若有半句假話,阿諾便以死謝罪。”

雪爾伸出如玉的手指,将滿頭黑發散下來,似瀑布般傾斜在身上,過于白皙的皮膚像光滑的白玉般好看,俊美的面孔宛如谪仙,淡漠的神情更是為他添加一些神秘色彩,即使他穿着簡陋也絲毫不影響令人癡迷的外貌。

他将右手覆蓋在腰間的刀鞘上,手指縮緊,說:“我相信你的話。”

阿諾眼神一亮,“那阿諾替您報仇,阿諾一定幫您殺了他。”

“不。”雪爾搖了搖頭,“這件事不用你插手,在我聯系你之前,不準将我的消息告訴軍方任何人。”

被雪爾拒絕,阿諾并不灰心,看來雪爾大人真的相信自己的話,他會親自對葉溪聲出手,會親自報仇!

緊接着,他臉色一白,惶恐道:“雪爾大人,您聯絡表的定位信息一直被軍方高層人員密切關注着,恐怕從你打開的一瞬間,就已經被他們捕捉到了。”

雪爾面不改色地關掉定位信息,并不放在心上:“那就随他們。”

他轉身踏回原路,神色陰沉,腳步緩慢。

葉溪聲收拾好房間,伸了個懶腰,出門發現雪爾不見了,這時才回想起他剛剛說的話。

葉溪聲嘀咕道:“去哪兒了,還不回來。”

話音剛落,就看到門口逆光站着一個人。

看身形似乎是雪爾,葉溪聲定睛一看,真的是雪爾,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很怪異,幽幽的瞳孔像狼的眼睛冒着綠光,葉溪聲被他這副模樣吓到,心想他不會知道什麽了吧?

想到這裏,葉溪聲後退半步,神情戒備,試探問:“雪爾,你去了哪裏?”

門口的男人一動不動,葉溪聲被他看得頭皮發麻,硬着頭皮上前幾步,抓住雪爾冰冷的手指,葉溪聲不禁打了個冷顫。

“你、你怎麽了?”

雪爾凝視着他,半晌,低下頭,唇瓣抵在他的額頭上,聲色沙啞:“哥,抱着我。”

葉溪聲不明所以,依言抱着他的腰身,感覺雪爾在輕輕吻自己的額頭,像在撒嬌一樣。

“雪爾,你被人欺負了?”葉溪聲試探地問,又覺得不對,誰能欺負得了雪爾?

雪爾搖了下頭,“哥,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葉溪聲懵了懵,“沒有。”

“你喜歡我嗎?”

葉溪聲點點頭,“喜歡,我把你當弟弟。”

頭頂上傳來一聲嗤笑,“我惹你生氣,你會原諒我嗎?”

葉溪聲揚了下眉頭,“不原諒你能怎麽辦?又不能不管你。”

要是任務沒有失敗,不知道雪爾因為自己經歷了這麽多事,葉溪聲當然對他說不管就不管。

只是現在,葉溪聲已經無法再把雪爾當做一串數據來看待。

“那我就不用忍耐了。”雪爾無厘頭地冒出這句話,葉溪聲正想問他在忍耐什麽,就聽頭頂有人道:“哥,把頭擡起來。”

葉溪聲鬼使神差地擡起頭,便見雪爾慢慢将頭壓低,呼吸越來越近,葉溪聲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想将頭偏開,一只手伸到他的頭發裏,五指收攏,逼迫他不得不仰頭承受突如其來的重量。

“雪爾……”葉溪聲雙手抵在他胸膛上,想将他推開。

薄唇近在咫尺,黑眸深沉,吐息暧昧。

“身體放松,把眼睛閉上。”

他的話語有着蠱惑人心的力量,葉溪聲漸漸放松了身體,閉上眼睛,整個人都被他掌控在手中。

頃刻,溫熱的氣息堵在葉溪聲唇上。

輕輕輾轉,食髓知味。

良久,他松開葉溪聲,舌尖飛快掃過唇瓣。

葉溪聲回過神來,臉色煞白,連連後退幾步,手顫抖地撫向自己麻木的雙唇,難以置信地看着雪爾,不敢相信他對自己做了什麽。

“雪爾,你做什麽?”

雪爾像是心情極好,上前摸了摸他的臉,提醒道:“不可以生氣。”

“放你媽的……”雪爾伸出一根瑩白手指,堵住他欲将脫口而出的髒話。

“我給你看一樣東西。”雪爾自顧自地說。

他神秘莫測地從門後抱起一個紙箱,朝葉溪聲點了點頭,示意他過來看看。

葉溪聲被他的一陣操作騷得目瞪口呆,“你以為這就過去了?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雪爾漫不經心道:“沒什麽解釋,只是想這麽做,一直都很想。”

“你他媽有……”病!

雪爾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撩起眼皮,神色慵懶:“哥就幫我治治。快過來看看,我專門給你帶回來的。”

葉溪聲狠狠抹了把嘴唇,指着雪爾說:“你受什麽刺激了?下不為例知不知道?開玩笑也不能這樣開。”

葉溪聲已經自動把雪爾的行為歸類為開玩笑了。

雪爾動了動唇,沒再解釋。

葉溪聲放下戒心,趴到他面前往紙箱裏看,裏面有一條瘦弱的貓崽。它皮毛雪白,身體顫巍巍,應該出生沒幾天。

“貓崽?你在哪兒撿到的?”葉溪聲興奮地從他懷裏把紙箱抱過來。

雪爾跟着他進了門,轉身就把門“卡塔”一聲扣上。

“在路邊。”葉溪聲抱着貓崽坐在沙發上,雪爾挨着他坐下。

“老大?我以後就叫你老大好不好?”他把貓崽捧在掌心,發現小家夥已經能睜開眼睛了。

老大害怕葉溪聲,小聲嗚咽地想從他手裏爬出去,似乎要爬到雪爾那邊。

葉溪聲撞了撞雪爾的胳膊,“你把手伸出來。”

雪爾依言,把手伸在他面前,葉溪聲把貓崽捧在旁邊,小東西果然顫巍巍地沖着雪爾去了。

“雪爾,它喜歡你,它是不是把你當成媽媽了?”

雪爾捧着老大有點不知所措,看樣子沒接觸這麽幼小的生物,他給老大指了指葉溪聲,“叫爸爸。”

葉溪聲:“……”

為什麽有種一家三口的既視感?

“別教壞它。”葉溪聲拍了他一下,想把老大抱回來,手剛一碰到老大它叫哇哇大叫,死活不讓葉溪聲碰。

葉溪聲臉一垮,“它不喜歡我,我不做它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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