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背叛過的帝國兵器(二十三)

雪爾抵達第二軍區前一晚,葉溪聲在忐忑中度過。

原本說好養精蓄銳,阿諾會在臨走前叫醒他,等阿諾準備喊醒他的時候,發現他睜着眼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你?”

“我沒事。”

見狀,阿諾沒再多說,只道:“雪爾大人快來了,我先過去。”

葉溪聲動了動身體,躺了一晚上腳都是冰的。

“好,我去找東宴了。”

兩人各自前往應去的地方,葉溪聲扮作東宴的手下喬裝混入,阿諾則到基地門口迎接雪爾。

基地大門緩緩向兩側移開,他們看到一身雪白的長發男人出現在不遠處。

男人的外貌極其俊美,像巍峨青山,神聖而不可亵渎。

由于雪爾在a區名聲很大,此時基地門內無數人簇擁着,只為一睹真容。

“雪爾。”帝國元首站在首位上,其餘人恭敬地跟在他身後。

雪爾眼神異常冷摸,只是簡單地點了下頭,便算回應。

元首不怒反笑,“要不要先準備一下。”

雪爾看到他身後的阿諾,搖頭的動作頓了下來,然後點頭。

“那就讓阿諾帶你下去準備一下,準備好了讓人過來通報一聲就行。”

“嗯。”

阿諾向元首彎了彎腰,接着走到雪面前,為他帶路。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雪爾卻始終看向前方,沒有任何反應。

阿諾将雪爾帶回事先準備好的房間,轉身把門關上,身後雪爾便問:“他呢?”

“雪爾大人無需擔心,葉溪聲如今很安全。”

雪爾沉默下來,走到窗邊,靜靜看着拂曉天邊。

阿諾遲疑地走上前,一時摸不清他的意思,又見他許久不說話,試探地問:“雪爾大人,您是不是有話……要我轉告葉溪聲。”

拂曉光芒打在雪爾身上,阿諾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雪爾低下頭,眼簾微垂,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投出一片陰影,嘴角不知是上揚還是下垂,有一點弧度,陽光灑下時,顯得既柔情又陽光。

“阿諾,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阿諾眼眶一紅,震驚地看着雪爾,不敢相信他在對自己說什麽。

“雪爾大人……”

“在這裏,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

“不……不要,雪爾大人您不要再說了!”阿諾拼命地搖頭,他不能接受雪爾大人對他的轉變,因為阿諾知道,一切都是為了葉溪聲。

雪爾輕輕搖了搖頭,“我能為他做的只有這些。他的存在對軍方來說已經不是威脅,我想要他好好地活下去。”

果然!雪爾大人所做的一切果然是為了葉溪聲!

“那您為什麽還要放棄,葉溪聲會好好的……會好好的……”阿諾無力地重複着。

“我的記憶遲早會被抹去,我遲早,都會忘記葉溪聲的存在。但F區是他的家,是我們的家,是我唯一想記住的地方,哪怕我變成行屍走肉,至少和葉溪聲經歷的一切都真實發生過。”

“不……不……”阿諾無法接受這樣的雪爾大人,他無法想象,他最愛的雪爾大人會因為葉溪聲變得那麽卑微。

“只要拿到記憶體,您就能恢複自由!只要……”

“沒用,帝國不會放過我,與其記得一切連累葉溪聲,不如忘了好。”雪爾看到蔚藍的天空飛過一雙鳥兒,如此藍的天空他已經九年沒見過了。

“你說,我打了他一巴掌,他會不會怪我?”

“不會,他不會的。”阿諾崩潰大哭。

雪爾微微一笑,“我真的好喜歡他,如果活在這世上,我的使命就是為葉溪聲犧牲一切,就算能重來一次,我一定還會守在他身邊。”

“雪爾大人……那您就舍得讓他一個人……”

“舍不得。”雪爾斂起笑容,垂下眼簾,“阿諾,你是不是覺得我從來沒怕過什麽?”

“當然,您是世上最強的人,您無所不能,您是戰神。”

“以前他很愛玩,經常惹麻煩,我如果不變得強大,保護不了他。但我也會怕,我怕有一天比我更強大的人出現,我怕他不喜歡我,我怕我會忘了他,更怕我會傷害他。”

“不會的!不會有比您更強大的人出現。您是不是,從很早之前就做出這個決定?”

“嗯。”

“無論葉溪聲出不出現,您都會保護F區。您是不是從沒恨過他?”

“恨,一直恨。我恨他,我明明那麽愛他,明明想把他刻進骨子裏,明明希望他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可是,我現在不得不忘記他。”

阿諾哭到不能自已,他從來都不知道心髒可以難受到這個程度,讓他的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阿諾,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和葉溪聲,小混混才會死。”雪爾回頭看着他,眼神黯淡卻溫柔。

“和您無關,您不要道歉!”

“能不能幫我阻止葉溪聲,別讓他做傻事?”

“可是,如果他能拿到記憶體,你就能恢複自由,就能永遠和他在一起。”

“同樣,也永遠都擺脫不了帝國的糾纏,帝國總有一天會培育出比我更強大的機器,我不能拿葉溪聲的命做賭注。”

阿諾腦海裏閃過東宴說的話,眼神一亮,狂喜道:“葉溪聲不會死!他可以起死回生!是真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真的可以起死回生。”

本以為雪爾會動搖,誰知他簡單地搖了下頭,說:“你我都知道,起死回生根本不可能,無非是心髒仍在跳動,全身細胞再生,那種滋味我們嘗過千百遍,可他最怕疼了。”

“雪爾大人!”

“阿諾,如果他真的能起死回生,一定會被應教授帶回實驗基地,你要找到機會送他回F區,只要在F區他就是安全的。”雪爾把F區編織成一張大網,堅韌的網絲足以在帝國的爪牙下護葉溪聲周全。

“該走了。”雪爾擡頭一笑,大步邁向前方。

那前方沒有葉溪聲,但他知道,葉溪聲在身後,被自己牢牢地護在身後。

“是。屬下,明白。”阿諾擦幹眼淚,緊跟着雪爾的步伐。

無論是以前還是以後,雪爾都是他唯一的主人。

元首以及數十位大将前往實驗區,東宴便是其中之一。

為保證不出絲毫纰漏,身後跟着如長龍般的隊伍,将實驗區裏裏外外包圍住。

葉溪聲身高接近一米八,在烏泱泱的人群中要踮起腳才能看到前方的人。

沒看到雪爾的身影,他有點郁悶地落了下來。

“你幹什麽?別被發現了。”走在他前方的東宴叮囑道。

“雪爾在什麽地方?”葉溪聲問道。

“他比我們先一步走,現在恐怕都躺在實驗室裏了。”

“那怎麽辦?會不會趕不及?”

“放心,實驗過程最少四個小時,還要在他全程不反抗的情況下,他要是稍微有一點反抗的心思實驗都會失敗。比起他,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你昨天在元首面前露了這麽一手,以後恐怕連實驗室都出不了了。”

“不可能。”葉溪聲哼笑道。

“阿諾過來了。”東宴道。

他話音剛落,阿諾便臉色凝重地走了過來。

“上将,實驗室裏還差幾個人。”阿諾朝東宴彎了彎腰。

東宴點頭道:“你們和我一起守住實驗大廳,記住,不能讓任何閑雜人等進入,知不知道?”

“是。”

其他人都守在實驗大廳外面,這樣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連一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看來,除了最後關頭其他人都被實驗結果吸引,他真的沒機會躲開這麽多耳目,去拿記憶體。

“喂,”葉溪聲指了指坐在大廳裏的元首和數位上将,“他們不會要在這裏等四個小時吧?”

“當然了。”

阿諾帶着葉溪聲站在一面牆下,兩人話音剛落,安靜的實驗大廳裏傳來一道開門聲。

處于大廳正中的實驗室被人打開,一身白色實驗服的男人走了出來,他身後跟着面無表情的雪爾。

“元首大人,他想在實驗開始前問您一句話。”

元首眯了眯眸子,看向雪爾,“你想問什麽?”

雪爾雙眼如潭,深沉危險:“我只問你一句,能不能說到做到。”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

“你問完了,那我們進去吧?”實驗服的男人道。

雪爾深深地看了元首一眼,在轉身的一瞬間,他的眼睛像被定在某處,無論如何也無法移開。

葉溪聲看着實驗室門口的身影,在他轉身後四目相對的瞬間,他從雪爾眼中看到了眷戀與不舍。

沉重的關門聲隔絕了一切,不知為何,葉溪聲靜靜地看着那邊,眼淚一發不可收拾地掉了下來。

大廳中安靜得不像話,他們似乎都能感覺到,時間在一分一秒極其緩慢地流逝。

阿諾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神情時而糾結時而低落。

看着大廳中央的計時器,時間一點一滴流走,葉溪聲心跳得越來越劇烈,他看向身旁的阿諾,問道:“密室在哪個方向?”

阿諾看着他愣了幾秒,無比凝重地問:“你确定你的辦法是萬無一失的?”

“嗯。”葉溪聲猛地點了下頭。

阿諾閉上眼,像做了什麽重要的決定,語氣深沉:“密室就在中央實驗室的後邊,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被實驗結果吸引的一瞬間繞到實驗室後面,由于我不能靠近,只能停在轉角的地方等你,你千萬要小心,不要觸發密室裏的機關。”

時間分秒流逝,中央實驗室的大門終于被人推開。

一個護士模樣的人對元首躬了躬身,說:“實驗會在五分鐘之後結束。”

此話一出,大廳中瞬間沸騰起來,東宴朝兩人看了過來,意思是可以行動了。阿諾和葉溪聲貓着腰向後繞,大廳中誰也沒注意,那面牆壁下的人是什麽時候消失的。

密室的看守人員不多,他們從廣播裏得知此事全都在興奮地小聲談論。

東宴從另一頭走過來,對看守的幾人說:“實驗就要成功了,以防萬一,你們全都去大廳守着。”

幾人都想目睹帝國最強兵器的誕生,稍稍遲疑了一下,就打算離開,卻在他們轉身的一瞬間,東宴利落地扭斷了他們的脖子。

“密室兇險萬分,沒有萬全把握,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葉溪聲搖了搖頭,轉頭看着阿諾,“快,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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