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背叛過的帝國兵器(二十五)

八月的天空陰晴不定, 十幾分鐘前還萬裏無雲,這會兒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哥,下雨了, 快進來吧。”

雪爾站在門前,朝路邊蹲着的男人喊道。

“等一下。”葉溪聲專心地看着腳下, 雪爾看不清他在幹什麽。

門邊少年無奈地勾唇, 走進淅瀝雨勢中, 走到葉溪聲身邊, 俯身往他懷裏看。

只見葉溪聲打開外套的拉鏈, 牽起衣角, 好像是在為腳邊的石頭擋雨。

雨水爬過他的臉, 用全身去親吻葉溪聲。

“哥。”雪爾蹲在他身邊, 脫下外套罩在他的頭頂上, “感冒了怎麽辦。”

葉溪聲傻傻笑了兩聲, 獻寶似的拿開衣角,雪爾看到石頭下面有一隊螞蟻正在搬運東西。

“雪爾, 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我要幫你多做一點善事。”

雪爾眼神怔了一下, 旋即彎了彎眉眼, “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 今天是你生日, 你好好休息就可以了!”葉溪聲推了他一下,“等它們搬完家我就進去。”

雪爾笑了笑,起身站到葉溪聲後方,拿着外套遮在葉溪聲頭頂上方, “我擔心你着涼。”

“你快進去!這樣淋着你也會着涼。”

雪爾紋絲不動,葉溪聲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在地上找了幾根樹枝,插在石頭周圍,将外套搭在上面,回頭對雪爾說:“好了,我們進去吧。”

“唔!”

少年将他摟進懷裏,用高高大大的身體為他遮去雨水。

葉溪聲燒了些水給兩人擦身子。

“啊切!”葉溪聲用帕子擦着頭發上的水,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雪爾用毯子将他包裹成一團,下巴碰了碰他的額頭,責備道:“有點發燒了。”

葉溪聲鼻尖癢得受不了,又不想被雪爾唠叨,就忍着不說話。

他黑溜溜的眼睛看着雪爾就是不說話,雪爾以為他不舒服,埋下頭捧起他的臉,問道:“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葉溪聲張了張嘴,沒說話。

雪爾将臉湊近,“嗯?怎麽……”

“啊切!”

“……”

“啊!對不起,我給你擦擦。”葉溪心裏偷笑,用帕子在他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雪爾抓住他作亂的手,“別胡鬧,趕緊去床上躺着,我給你煮點姜湯暖身子。”

“不行!今天是你生日,你什麽都不能做。”葉溪聲揉了把濕漉漉的頭發,不懷好意地說:“反正都已經淋濕了,我們去踩水吧?在我的家鄉,小孩兒都喜歡下雨天出去踩水,你一定沒試過吧?”

“雨這麽大,算了吧。”

“別啊,這點雨算什麽?一起去吧?我們去後山踩踩水,淋那麽一會兒也不會怎麽樣。”

在雪爾猶豫的時間,葉溪聲已經跑進了雨水中。

清涼的雨水順着他的皮膚向下蔓延,腳邊有個小小水坑,他靈機一動,朝屋裏喊:“雪爾,你快出來,我找到一個好玩的東西?”

“哥!”雪爾擔憂地喊道,小跑到他身邊,将雙手放到他頭頂,為他擋着毛毛細雨。

“站好了!”葉溪聲大喊一聲,接着往他面前的水坑裏重重踩了一腳,濺起的積水打濕了雪爾的下半身。

葉溪聲看他怔愣在原地,突然捧腹大笑,“你傻不傻……哈哈……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雪爾看着他嘆了口氣,下一刻,身體猛然朝他撲過去,卷住他的肩膀往地上一摔。

“啊啊啊啊!”葉溪聲大叫起來,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害怕。

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間,雪爾抱着他在空中轉了個身,自己做了肉墊,落地之後,他把葉溪聲推到一旁,自己欺身而上。

“重死了,快下去。”葉溪聲笑呵呵地說。

兩人半個身子挨在一起,雪爾動了動,準備起來,卻不小心觸到了什麽,眸色頓時變得深沉無比。

葉溪聲沒多想,兩個男人磨磨擦擦碰到也很正常,“不鬧了不鬧了,我不鬧了!我們去後山轉一圈就回來,很快的。”

雪爾盯着他一張一合的唇瓣,微不可察地哼了一聲,慢慢站了起來。

通往後山的路上有一條小水溝,葉溪聲脫了鞋襪赤腳踩進去。

“好舒服,雪爾你要不要來試試?”

雪爾擔心地皺着眉頭,提醒道:“你小心點,不要被樹枝紮到腳。”

“放心吧,我皮糙肉厚,雖然會有一點點痛。”

葉溪聲只顧着和雪爾說說笑笑,沒注意到水勢越來越大,被沖得一踉跄,手裏提着的鞋子差點飛出去。

雪爾眼疾手快地托住他,沒好氣地說:“摔倒了怎麽辦。”

“你怎麽跟個老媽子似的,摔一跤又不會怎麽樣,你就這麽心疼你哥啊。”

雪爾抿着嘴一言不發,看上去有些生氣,葉溪聲唏噓一聲:“好了,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在走一會兒就上來。你幫我提着鞋子。”

他自然地将鞋子遞了過去,雪爾也不嫌棄,順手拿到手裏。

“葉哥!!!”

小屋那頭有人大喊一聲。

葉溪聲高興地應了一身,“破罐子,一起去玩兒嗎?”

破罐子穿着素白的衣服坐在屋檐下,将自己收拾得幹幹淨淨,見葉溪聲赤足趟着水十分嫌棄:“水裏面有小蟲子,待會兒癢死你。”

葉溪聲努了努嘴,雪爾則沉着臉,一副不想被別人打擾的樣子。

等他們到後山的時侯,雨已經差不多停了。

鳥兒在枝頭上咿呀咿呀地叫喚,太陽從烏雲中探出腦袋。

葉溪聲鬼點子多,把雪爾牽到一棵樹下,“你等我一下。”

說完,他擡起腳在樹身上狠狠踹了一腳:“祝你生日快樂!”

樹上積水簌簌地往下落,密密麻麻。

葉溪聲也沒躲,正高興雪爾被自己耍了,落下腳,腳底下不知道踩到什麽東西,直接刺破了他的腳底板,他哎呦一聲蹲了下去。

“怎麽……”

雪爾話還沒說完,就被雨水淋得閉上了嘴。

葉溪聲又痛又想笑,明明自己也被淋到了,還像個傻子似的。

雪爾拿他沒辦法,将貼在臉上的頭發抹開,讓葉溪聲坐在岩石上。

“被紮了?”

葉溪聲有點不好意思,讪笑道:“沒什麽大事。”

雪爾撕下衣角,将他受傷的地方包裹起來,然後把鞋子給他,撈起他的雙臂往背上攬。

“不、不用,就是有點疼,我可以走!”

悶葫蘆不顧他的反抗,托住他的雙腿就往家裏走。

葉溪聲知道他的脾氣,幹脆趴在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話。

“你生氣了?”

“沒有。”

“我真沒事,就是破了點皮,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嗯。”

路過破罐子家,葉溪聲遠遠看到破罐子還坐在門前,卧槽一聲,将頭埋到雪爾的肩膀。

“呦,葉哥,害不害臊?你這是當人家哥哥的樣子嗎?”

葉溪聲破罐子破摔,大罵道:“要你管?我就是累了,讓他背背我怎麽了?”

破罐子攤了攤手,“你想怎樣都可以。”

回到家,葉溪聲被勒令在床上躺着,雪爾在廚房忙東忙西,最後端着熱乎乎的姜湯來找葉溪聲,這時他已經燒得迷迷糊糊,連人都看不清了。

雪爾扶起他的上半身,碰了碰他的額頭,“怎麽這麽燙?得去找醫生。”

他剛想起身,就發現葉溪聲拽着自己的衣服,任他怎麽哄勸就是不松手。

“雪爾……”

葉溪聲嘴裏嘟囔着什麽,雪爾俯下身,想聽清楚。

唇輕輕擦過雪爾的耳朵,他身體一震,險些将葉溪聲甩出去。

“雪爾,你、你想要什麽生日禮物?”明明燒得意識模糊,卻還惦記着這件事。

雪爾苦笑不得地說:“等你好起來再說。”

“不行,今天就要給你。”

雪爾頓了一瞬,低下頭去看他的臉,抿了抿幹澀的唇瓣,喉結滑動。

“我想你親我。”

葉溪聲歪了歪腦袋,問道:“親哪兒?”

“嘴。”

雪爾期待地看着他,葉溪聲湊近他的臉,就在雙唇要挨上的時侯,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打在雪爾臉上,嘀咕道:“你小子想什麽呢?”

“……”雪爾雙眸黯淡下去。

“看在是你生日的份上,我親!”話音一落,他揪住雪爾衣領,将唇湊了上去。

溫軟的觸感幾乎讓雪爾失去理智,他一手按着葉溪聲的後腦勺,一手托着葉溪聲背,毫無技巧地索取口裏的一切。

等他放開葉溪聲,才發現人已經昏睡了過去,他趕緊背着葉溪聲去找附近的醫生。

葉溪聲醒來是第二天下午,雪爾守在床邊,他第一句話便問:“我昨天把生日禮物給你了嗎?”

雪爾心裏咯噔一聲,張了張唇,低頭認錯:“對不起……”

“跟我說什麽對不起?我昨天好像睡着了,生日禮物一定沒給你。”葉溪聲撐起上半身,從床頭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

“喏。”他把盒子扔給雪爾。

“這是什麽?”

“這是一把短刀,應該挺趁手,你留着吧。”

“好,謝謝。”

“咱哥倆說什麽謝謝……哈哈……嘶!”

葉溪聲笑着笑着發現有些疼,他捂着嘴,讓雪爾去拿鏡子過來。

雪爾心虛地點頭,轉身把桌面上的鏡子拿給他。

鏡面裏,他看到自己唇角有一道被人咬破的痕跡,納悶地說:“我這兒怎麽被咬了?”

“……”

“不知道。”

“操,家裏不會有老鼠吧?萬一有病毒怎麽辦?”

“應該不會有吧。”

“你怎麽知道?”

“應該不是老鼠咬的。”

“可能是我自己咬的吧,你幫我拿點藥膏過來。”

“好。”

雪爾起身離開,葉溪聲對着鏡子若有所思:我自己能咬到這個地方嗎?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的十八歲,阿雪是個為哥哥操碎心的好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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