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一直看你,你不知道啊?”◎
時逢三月,正是春季,空氣中帶一點點冷。
寂墨昨晚就收拾好了行李,她拉開卧室的窗戶,晨風撲面而來,她猶豫要不要帶頂帽子。
正在這時,盛閑期的電話來了,“我到了,你下來吧,要幫忙搬行李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寂墨聲音溫淡,臉色卻浮起淺笑,她挂了電話後,把窗戶再次拉上,帽子的事丢到了腦後。
寂墨拉着行李箱出門的時候,腳步比平時上班要輕快好幾分。
她住的是老式居民樓,為了省錢,還租的5樓。
明明跟盛閑期說了不用幫忙,但寂墨拉着行李箱依然在3樓的時候碰上了正往上走的盛閑期。
女人今天穿着一身修身的黑長裙,裙擺開的比較高,但外罩着的紅風衣又遮的恰恰好,很有種曼妙而大氣的意思。
兩人對視上,盛閑期也打量着寂墨。
溫涼的女生同樣是長裙搭風衣,淺藍的棉布長裙,暗紋刺繡顯精致,風衣則是卡其色經典款。
她們在臺階短兵相接,一上一下,居然有幾分情侶裝的錯覺。
“你怎麽上來了?”還是寂墨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盛閑期誇張地喘息,剛剛的優雅盡丢,單手撐着膝蓋,“我這不來幫你嗎?不識好人心。”
“......”
你這鬼身體素質,只能過來參觀吧?
寂墨輕輕嘆氣。
盛閑期舔了舔唇,開始抱怨,“我說寂老師,你也算研飛的招牌老師了,就這麽個小縣城你還租不起房子,非租個步梯樓,累死人了。”
“我回梨城的時候租的,那時候沒錢。”寂墨無所謂,“而且年輕人多爬幾步樓梯也沒事啊。”
盛閑期翻了個白眼,她這個年輕人覺得還蠻有事的。
兩個人合力把行李箱搬了下去。
“放車後座吧。”盛閑期看寂墨走向後備箱的方向,“我後備箱滿了。”
她車那麽大,後備箱滿了是都裝什麽鬼了?
等到了目的地,兩人下車再次搬行李時,寂墨才知道盛閑期的後備箱是怎麽滿的。
這女人居然帶了三個行李箱。
寂墨直接給看樂了,“我們不是就出來三天嗎?你一天要換一行李箱的衣服?”
“搭配心情,搭配天氣,搭配民風嘛。”盛閑期似乎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但依舊倨傲着下巴,“女人不就是喜歡漂亮衣服的嘛,精致懂不懂,寂老師!”
她念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有種咬牙切齒的重音。
寂墨三兩撥千金,“不懂。”
然後,寂墨自己去搬自己那一只箱子了。
“喂。”盛閑期一看就急了,“我接你的時候可是幫你搬箱子了。”
寂墨瞥了她一眼,“謝謝。”
“......”
最後,盛閑期也只搬了一只箱子上來,畢竟帶歸帶,穿肯定穿不過來的。
盛閑期訂的是個民宿。
寂墨本來還在心裏嘀咕,如果盛閑期訂的大床房怎麽辦,照理說她們都是女生,閨蜜之間睡一張床再正常不過的。
還好,民宿就沒有這個煩惱了,直接一人一間房。
民宿老板是個中年男子,看見兩人一人搬了個行李箱并沒有搭把手,只一路哼着小調自顧自帶路。
“我們這房子可是高檔小區的,你們也看見了,都是電梯,環境特別好。”老板說着,找出鑰匙開門,“你們住這可不能吵到別人,害我投訴的話你們要多交錢的啊。”
“知道了。”盛閑期皺着眉。
“嘿嘿。”中年男子走進房,挺着大肚腩一只手在上面揉啊揉,笑臉呵呵,“不過看你們這樣的,素質應該不差。”
寂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老板說話的時候時不時瞥向她,眼神油膩膩的,一對視上,那人就假笑,眼睛都成縫了。
然後,他們的對視就中斷,盛閑期總是恰好擋住,留給她一個背影。
“對了,我們這廚房裏東西也齊全,什麽醬油醋的都有,還特地給放了幾個新鮮雞蛋和蔥呢。”中年男子轉而轉悠去了廚房,說着拉開冰箱給她們看。
盛閑期臉色這才好點。
等等,寂墨回憶,為什麽她會覺得盛閑期臉色不大好呢?
沒一會兒,老板走了,房間安靜了下來。
“你怎麽了?”寂墨問盛閑期。
盛閑期把身上的風衣脫了,搭在手臂上,走了幾步到寂墨跟前,微蹙眉,正要說話,又煩躁地看向另一邊。
寂墨:“?”
半晌,盛閑期聲音不悅,“他一直看你,你不知道啊?”
寂墨挑眉。
她知道。
那老板一開始也看盛閑期呢,只是盛閑期眼神太淩厲,幾次把那老板瞪得就心虛了,不敢再看。
其實那老板的目光寂墨早習慣了,平時出門在外就很多人這麽看她,但看歸看,很簡單也就是欣賞美女,最多饞美女的意思,沒什麽太深層的念頭。
寂墨才懶得計較。
她拉了盛閑期的胳膊一下,盛閑期小暴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就沒事了。
寂墨問她,“那我們一會兒幹嘛?”
她們早上出發的早,跨了個市到的這,今晚有個音樂節,但現在才剛剛過了中午。
“餓了,先吃飯。”盛閑期看了眼手機說,“不過,音樂節應該開始放人了,要想占個好位置就得早點過去,沒座的。”
“也不用站前排,我們不是誰誰粉絲,又不用看人。”寂墨無所謂。
“贊。”盛閑期一聽打了個響指,“我也懶得去占位置,那我們去周邊轉轉吧,小吃街什麽的。”
“那你把外套穿上吧,這樣不合适。”寂墨閑淡說了句。
沒有風衣遮擋,盛閑期那條長裙的開衩就太微妙了。
盛閑期皺了皺眉,不大情願地又把風衣套上了。
結果因為到了下午,溫度就升高了些,沒走多遠寂墨嫌熱把風衣給脫了,她的長裙就保守多了,裙擺堪堪落在腳踝上方幾公分的位置,沒有開衩。
盛閑期一張臉郁悶不已。
寂墨拉着她買了支甜筒,盛閑期才高興起來。
“你吃嗎?”盛閑期從街邊的小車邊接過草莓味的甜筒,先問寂墨,“我要是先舔了你肯定不吃了。”
寂墨偏過頭去咬了一口,味道甜絲絲的。
不過她還是更喜歡巧克力味的。
盛大小姐明明走禦姐風的,竟然喜歡草莓口味這種小女生的風格,寂墨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啧。”盛閑期擡手在寂墨唇角抹了下,食指沾上了粉色的冰淇淋,“淑女也能吃到嘴上都是。”
說着,盛閑期自然而然把食指上沾的那點兒冰淇淋放嘴裏舔掉了。
“你還吃嗎?”盛閑期問寂墨。
寂墨當即耳根都紅了,她躲開盛閑期的視線,望向別處,喉嚨不自覺吞咽了下,“不了。”
于是,盛閑期一個人吃完了甜筒,到最後,直哈冷氣。
兩個人沒吃午飯的,看着街上的店鋪也沒興趣吃頓正經飯,幹脆邊逛邊買小吃。
寂墨手裏端着盒章魚小丸子,其實是盛閑期喊着要吃的,但寂墨反而吃的多點。
她低着頭,拿簽子叉着咬着吃。
盛閑期突然舉起相機對着她拍了一張。
寂墨來不及反應,錯愕地擡頭,于是,她呆呆咬着小丸子的畫面又來了一張。
“盛閑期!”寂墨還被小丸子裏面的夾心給燙到了一下,皺着眉吸氣。
盛閑期笑得眉眼彎彎,“怎麽?”
“你幹嘛呢?”
盛閑期裝作無辜眨眼,“我采風呢。”
“......”
寂墨沒好氣,“那你拍我幹嘛?”
“有機會給我做模特,你要感到榮幸。”盛閑期憋笑,一本正經,“再說了,不是你之前拜托我給你拍宣傳照嗎?”
每一個字都是鬼話。
宣傳照得穿正式點,也不能在大街上的背景啊,畢竟是用來宣傳老師形象的。
寂墨面上不跟她計較,心裏的小本本記下了,等着,很快我就給你報複回來。
又過了會兒,她們遇上一對不知道是小情侶還是小夫妻的,女孩子開朗,迎過來沖盛閑期問,“小姐姐,能幫我們拍張照嗎?”
盛閑期挑眉。
“你看着就是專業的。”女孩子指了指她的相機。
盛閑期笑,答應了。
那對年輕人自己也有相機,把自己的給盛閑期讓幫忙拍。
寂墨則退到了一邊。
年輕男女是光照的最好角度,而盛閑期面對她們,則是背着光的。
女人脖子上挂了個相機,手裏還捧着一個,在半下午的陽光下,專注敬業的神色。
寂墨拿出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等盛閑期走回來,寂墨裝作什麽也沒發生。
嗯,這張照片就是個背影,刺激不到盛閑期,不過看着挺溫暖的,适合她自己默默留着。
她們進了家手工藝品店。
店內挺簡陋的,但商品都很精致。
盛閑期拿起一個穿着紅衣的老爺爺老奶奶模型,那小擺件精致且喜慶。
店老板是個約莫三十幾的女人,顏值中偏上,但很有幾分風情,她笑着介紹,“這對娃娃很吉利的,買回去擺家裏,跟男朋友肯定白頭偕老。”
盛閑期笑,“我沒有男朋友。”
店老板這才正眼看她,又看了看站在靠門口一些的寂墨,一時間驚訝,“你們兩個女生長得好漂亮啊。”
盛閑期左手剛好摸上自己挂脖子的相機,右手還舉着那對小娃娃,聞言得意地笑了笑。
走了這麽一會,冰淇淋降下的熱又翻湧上來,她臉上和脖頸都有薄薄的汗,但不顯狼狽,反而幾分性感。
就是這個時候,寂墨看着晃了下眼,然後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
風輕,吹着盛閑期開衩的裙擺微動,又被風衣下擺擋住。
女人頰邊的小梨渦盛着門外斜斜灑着的陽光,整個人明豔不可方物。
盛閑期反應很快,把手裏的小娃娃放好在櫃臺上,去追已經報複完笑着走出去的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