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見他朝着溫阮所在的方向邁出腳步,溫荀知道,說玄這是要對他動手了。

另一邊巡夜的護衛聽到動靜,也正在往他們這裏過來,看樣子已經離得越來越近。

溫阮提起警惕,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說玄的對手,沒必要和對方來個硬碰硬。加上說玄又是溫荀的愛慕者,定然不會這般輕易地放過他。

正欲轉身離去,他的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暗牆,攔住了他的所有去路。

說玄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手心幻化出數道利刃,像冰錐似的刺向暗牆之下的人。

他曾對溫荀說過,只要有人傷害他,他絕對會讓那人生不如死。

他是無心殿主,向來說話算話,從無半句虛言,尤其是在溫荀的面前。

溫阮見狀,臉色變得極為慘白。在危難當前,人的反應往往是最快的。

他迅速地抽出佩劍,幾招應付下來,利刃全部落在了他的腳下。雖然只是流岚峰一名普通弟子,但他畢竟為玄都奪魁做了不少準備。與那些半吊子修者相比,修為和劍法遠遠高出一截。

數十招過後,溫阮的體力漸顯不支。便在他等來那些巡夜護衛的時候,說玄尋了空隙從側面送去一掌。

這一掌恰恰落在了溫阮的胸口,受此影響,他沒忍住嘔出一口鮮血。

眼見周圍的護衛如潮水般圍上來,說玄毫無懼怕之意,反而鬥志愈高。一招下去,齊齊倒了一大片。

看着半跪在地的溫阮,說玄不耐地皺了下眉,打算把人盡快解決掉,“你叫溫阮?”

溫阮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狠狠地瞪着他,一個字都沒說。

說玄本就有些生氣,瞧着他這副模樣更加不悅,“本尊知道你,你是溫荀的堂弟。但無論你與溫荀是什麽關系,你都不該冒出傷害他的念頭。”

溫阮定定地看了眼不遠處的溫荀,按着劍柄的手蠢蠢欲動。他一直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點兒不如他。

為什麽這麽多人都被溫荀迷得團團轉,而他卻愛上了一個傷害過自己的人。無論他多麽死心塌地,無論他為那個人付出多少。他依然無法取代,溫荀在那個人心裏的位置。

所以,他恨溫荀!

就在溫阮決定使出最終劍招之際,對面的說玄搶先出手,給他來了個措手不及。

溫阮下意識舉劍格擋,受不住說玄的施壓後退數步。這時,一只溫暖的手抵在了他的後背。

“鏡花……”溫阮回頭看見是別鏡花,不可思議地喊出他的名字。

在他失神的片刻,說玄突然撤力,一掌接着一掌再度送來。

別鏡花并沒有給溫阮好臉色,大概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為,臉色陰沉得就像那快要下雨的烏雲。

但在現在的關鍵時刻,他仍是出手擋住說玄的殺招,輕輕松松地護下了溫阮。

“你站着別動。”別鏡花沉聲道:“再動我就先殺了你。”

溫阮被這句話怔住,一顆心墜落到冰窖。

他居然會為了溫荀殺他,那自己在他眼中到底是什麽?

說玄看着別鏡花連接數掌,且紋風不動,知道一直以來是自己低估了這個人的實力。

他把溫荀護在身後,時時刻刻準備着出手,卻不想別鏡花竟停在了一丈之外的地方。

“無心殿主。”別鏡花先打起了招呼,臉上笑容不變,“真是稀客。”

說玄不以為意地冷哼道:“流離谷主的記性當真不好,幾天前的婚宴上,本尊分明與你見過一面。”

別鏡花裝作一臉茫然,說道:“哦?什麽婚宴?我怎麽沒有印象,無心殿主莫不是認錯了人?”

說玄眼底波瀾漸起,他素來雷厲風行,最是不喜別人在他面前拐彎抹角。

“本尊沒有認錯人。”說玄道:“流離谷主的幻術相當不錯,可惜你的功法出賣了你。玄玑掌門的修為固然很高,但也很純粹,不會以魔修的術法化解本尊的暗招。”

“原來是這裏出現了纰漏。”別鏡花展顏一笑,沒有半點兒被揭穿的羞愧之色,“所以呢?這便是無心殿主夜闖流離谷的理由麽?”

說玄的神色暗了暗,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他一邊小心翼翼地護着溫荀,一邊不露聲色地回道:“本尊到此只是來把人帶走。”

看他轉身欲走,別鏡花冷笑道:“別某還未好好招待,一盡地主之誼,無心殿主就這麽急着走?豈不是不給別某面子。”

只聽得刷地一聲劍響,另有一道黑影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正是別鏡花的師父星流散士策玄隐,這個曾經排名第二的劍修。

局勢陡轉,一時間前後夾擊,将他們置于兩難的境地。

溫荀拉了拉說玄的袖角,小聲說道:“你先走吧,他們應該不會傷害我。”

說玄目光堅定地回看他,反握住他的手,“要走一起走,本尊絕不會留下你一人。”

溫荀聽着這話頗為感動,但他心裏很清楚,幾天前說玄才受過內傷,方才對付溫阮又消耗了不少靈力,根本不會是這對師徒的敵手。

他不想看着說玄因為自己受傷,因為他覺得,他欠說玄太多了。

如果不是他當初去無心殿,就不會與說玄相識,而說玄也不會因他惹上這些是非。

“一起走?無心殿主難道以為自己走得了?”別鏡花朝策玄隐使了個眼色,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來了這流離谷,便別想活着出去。荀兒是玄玑門的弟子,若傳出去與魔修有染,你該知道會是怎樣的後果。”

聽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溫荀,說玄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他極少笑,笑起來反倒使人不由膽寒。

說玄道:“流離谷主這話的意思,是不讓本尊離開了?”

別鏡花道:“可以離開,但屍體必須留下。”

話音方落,說玄向他迅即一掌劈去。渾厚的掌風濺起陣陣水珠,形成一道雪白的雨幕。

不料策玄隐中途截斷,迫使他不得不與之交手。畢竟是劍修第二高手,說玄看起來并無太大的勝算。

別鏡花同溫荀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似乎從溫荀的眸中看出了從前的神采,不自覺勾了勾唇。

可在發現溫荀始終盯着說玄後,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一開始兩人不分軒轾,漸漸地,說玄處在了下風。看着這緊張的局勢,溫荀手心裏暗暗捏了把汗。

他幾次想要上前幫忙,又擔心成為說玄的累贅,反過去拖累他。

就在這時,溫荀聽見對面的別鏡花開了口,聽這話是故意說給說玄的。

“無心殿主,你真以為荀兒會為你感動嗎?你錯了,就算你付出性命,荀兒照樣不會愛上你。”別鏡花越說越來勁,“我們真正的敵人不是彼此,而是玄玑掌門。你冷靜下來,或許我們還能成為盟友。否則,我也不敢保證我會不會不小心說漏嘴。”

說玄不悅道:“閉嘴。”

別鏡花假裝哦了一聲,目光往溫荀看去,“荀兒難道不想知道嗎?為什麽你該消失在這個世界,卻活了下來?又為什麽會昏睡整整一個月?”

自從剛才恢複完記憶,溫荀已經理清了思緒。

他之所以活下來,之所以會昏睡,都是因為系統出現錯誤。不僅導致他失去三年來的記憶,而且使他一個月昏迷不醒,這些他都知道。

別鏡花見他一聲不吭,說道:“這些都要多虧了無心殿主。”

溫荀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這個人接下來要做什麽。

“有些話無心殿主不說,我願意替他說出來。其實最先發現荀兒昏迷在潇湘竹海的人并非涯真子,而是無心殿主。”別鏡花留意着溫荀的臉色,繼續道:“早在那個時候起,荀兒便已經沒有氣息了。是無心殿主取出自己的內丹,耗盡修為救下你,讓荀兒起死回生。”

夜裏的風很冷,雖然披了件鬥篷,溫荀仍感覺風在拼命地往裏鑽。

他甚至忘了問別鏡花為何會知道得這麽清楚,突地想起之前在無心殿的時候,說玄當着他的面發過一次病。

想起落荒說這個病因很早就種下了,想起師仙游離那麽近卻沒認出他魔修的身份,想起冷惜別說他不過一副殘軀……

想着想着,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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