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們兩個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麽，衛荷香和白韻也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
白韻看着他們兩個的互動，有些好奇地看向衛荷香，後者笑而不語，看得白韻心癢難耐。
只是在逄祈面前，她是萬萬不敢當面八卦對方的，于是她得不到回複，就繼續和衛荷香聊起了天。
白韻之後，會議室裏又來了好幾只妖，無一例外的，這些妖都過來和他們打了招呼。
安予年本來以為，就像修士排斥妖怪一樣，這些妖也會排斥他，但是出人意料的，這些妖在得知他是人類之後，對他并沒有絲毫的偏見，依然友好地向他打招呼。
安予年感覺有些驚奇：“為什麽我覺得，他們對我挺友好的？我還以為……”
因為有妖在和白韻聊天，所以聽到安予年問話的衛荷香就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你以為他們會排擠你？”
安予年點了點頭：“是。”
衛荷香笑道：“妖麽，實力為尊。老大那麽強，他對你态度好，其他妖自然不會輕視你。”
安予年倒是沒想到是這麽簡單的理由。
他看着這邊幾個妖和樂融融的樣子，又看着周遭其他修士三五成群，互不理睬的樣子，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群人裏明明有很多自己認識的人，有電視上見過的知名企業家，有自己的朋友喜歡過的明星，更有自己見過的特殊事件辦事處的賀疆和王艋，可是，這麽多人，卻給他一盤散沙的感覺。
擁有的太多了嗎？安予年在內心默默想着。因為一開始身份就高，因為能力比普通人強，所以反而各自為政互相防備？
“逄祈，我想知道，他們……”安予年本來想問，他們修士的身份官方知不知道，可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主持位上的賀疆就站了起來。
見此情景，雖然知道逄祈給他們周圍設了隔音屏障，但安予年還是默默閉上了嘴。
盡管他問題很多，可他同樣好奇，這個交流會是要做些什麽。
可惜安予年注定是要失望了，因為賀疆剛站起來介紹完特辦處最近邀請妖怪作為他們特辦處的編外人員，他的右側就有一個人嗤笑了起來：“你們特辦處如果能力不行，不如集體請辭退位讓賢呗。讓妖怪來當編外人員，你們是瘋了嗎？難不成你們真想讓兔子去打架？”
這話一出，本來就安靜的大廳瞬間一寂。
片刻後有反應過來的修士站出來問他說的什麽胡話，也有人表面充當和事佬實則想看熱鬧。
見此情景，安予年下意識地看向賀疆，卻見後者表情未變，仿佛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幕發生。
安予年感覺有些怪異，可他還沒想清楚到底什麽地方奇怪，白韻已經冷哼一聲，說道：“我的戰鬥力是不強，可是你打得過我嗎？我會的法術你會嗎？我能活三百年你能嗎？”
那人先是一噎，繼而脖子一梗：“我确實不能活三百年，但不代表我戰鬥力比你弱。”
白韻笑道：“好啊，那我們來打一場呗！”
安予年看着場上風雲變幻的局勢，整個人都愣住了。
倒是逄祈，他看了賀疆一眼，然後若有所思地低垂下眼簾。
他就說憑借賀疆的威懾力，沒理由會鎮不住場，敢情他是故意來這麽一出？
白韻才不管他們有什麽目的，反正她最讨厭的就是別人看不起她的原形。
如今有人偏偏要觸她的黴頭，她也不介意給人點顏色看看。
安予年跟着他們往地下室轉移，轉移完後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這空曠遼闊的場地，白韻就已經變成了原形。
那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兔子，兩米高，看着有種詭異的恐怖感。
那個修士不以為然，冷哼一聲就從腰間抽出軟劍，然後開始了進攻。
安予年一開始确實也以為白韻的戰鬥力不強，可當他看到對方的原形之後，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外表會騙人，但氣勢不會騙人，眼神也不會騙人，那只巨大的兔子的眼神告訴他，如果真的得罪了對方，她真的會把敵人撕成碎片。
事實也确實如此，白韻雖然顧忌着場合并沒有對對方下死手，但她攻擊間帶着的天然的殘酷，卻是無論如何也隐藏不了的。
“她殺過人。”因為是一面倒的戰鬥，所以場上的局勢并不緊張，逄祈自然有餘裕去觀察安予年表情的變化。
“是壞人？”
逄祈聽着他不假思索地反問，有些意外：“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安予年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重新看向了場上：“因為你不讨厭她。”
也許是因為少年時代的經歷，安予年并不太容易相信人，當年他的大學舍友，也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得到他的信任。
可逄祈不一樣，自從和他接觸，安予年就沒來由地覺得，這個人可以信任。
“看着韻姐的戰鬥，我突然覺得，說不定逄祈你的原形特別威武。”
逄祈順口回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安予年眼睛看着場上的戰鬥，嘴角卻已經勾了起來，露出了一抹笑：“因為兔子給人的感覺那麽可怕，你那麽不可怕，說不定是猛獸。”
衛荷香雖然沒有看他們的表情，但她聽着他們一如既往地毫無邏輯的對話，還是感覺自己的眼睛都要閃瞎了。
她實在好奇安予年到底戴的什麽牌子的濾鏡，怎麽就是覺得逄祈不可怕呢？
逄祈并沒有對安予年這個說法做出什麽反應。或者更準确的說，他從來不對談論自己原形的說法給出太明确的反應。
他先是應了一聲表示聽到了，然後看着賀疆踱步到勝負已分的場地中央，不自覺搖了搖頭。
人類啊……
逄祈心中的感慨還沒落下，賀疆就把那個修士交給了對方的同伴，然後出聲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家族門派當中的天才，自視甚高，不僅不把特辦處放在眼裏，而且不把其他生命放在眼裏。
“通過今天的事，我希望你們記清楚一點——你們還沒有強大到有資格互相排擠互相算計。你們與其把心思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還不如好好修煉。
“這話是我對你們說的，也是我對你們長輩說的，你們會這麽不把白小姐他們放在眼裏，和你們長輩的自大脫不開關系吧？
“我希望你們回去告訴他們，守護大陣已破，末日随時可能來臨，如果你們還和以前一樣，那麽等待我們的，就只有滅頂之災。”
白韻在戰鬥結束後，就已經變回人形走到了衛荷香旁邊，如今聽到賀疆義正辭嚴的話，她當即撇了撇嘴，嘀咕了一聲“人類真陰險”。
利用她來團結修士，虧她還以為這家夥是個好人呢！
衛荷香聽着她的嘀咕，失笑道：“雖然陰險，不過，有自知之明的隊友，總比豬隊友來得好。你說對吧？
“現在局勢未明，如果他們還和以前一樣，看到其他生物有點靈智就發瘋，那我們和他們早晚得決裂。”
白韻并不好戰，她知道現在最大的敵人是未知而不是人類，所以認可了衛荷香的說辭：“是啊，所以只要那位賀主任和我道歉，我就原諒他了。也不知道那些修士能不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認真修煉，別再一天到晚沒事找事。”
衛荷香看着他們，又看了看同樣是人類但天才又禮貌的安予年，一邊感慨人和人真的不一樣，一邊說道：“都壓倒性的勝利了，就算不能每個人都清醒，至少大部分人還是能清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