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長柳問妝風
印妝風随着天舞門一行人入了天舞塔, 便被烏長柳請上了三樓。
在天舞塔三樓的茶室內坐了,顧盼将孟染也請過來見禮。
孟染一直以為,印妝風該是個中年人,豈料這一見面,才知道對方竟看着比他還要小兩歲。可見印妝風資質上佳,築基時還是少年。
見孟染還傷着,印妝風也不講究那麽多禮節, 只道:“自家人說話, 你就随意吧。”孟染也不撐了,順勢趴在了茶桌上。
印妝風能找過來, 自是已經見過顧青安了。
印妝風将一塊內裏封印着血色的水晶墜子交給孟染:“這是盼兒的元血。”印妝風把元血琉璃墜交給孟染,就是讓顧盼安安心心留在天舞門。畢竟元血這東西,一般都是師門和血親保管的。
孟染忙将墜子接過來, 道:“請印師叔放心, 一定好生教導顧盼。”
連印師叔都叫了,又看顧盼一副有話想問的樣子,孟染便順便問道:“不知道,顧師兄可還好?”
印妝風一聽這幾個字, 立刻就劍指一挑。一瞥眼看到顧盼,大約是不好說得太過, 劍指頹然收勢, 只簡短道:“他好着呢,就是沒出息。”
有沒有出息這種事,顧盼是操心不了的, 只要人安好,顧盼就放心了。
看顧盼立刻就一臉放松下來的模樣兒,印妝風又自己生上悶氣了。
徒弟跟着別人跑了,還跑出了感情,跑成了別人家的,連兒子都跑出來了,甚至都不打算回來。
徒弟的兒子過來兩儀山境時,自己又正好出門找徒弟去了,也沒趕上趟。如今小徒孫都已經跟師門有感情了,他這個做師祖父的,也不好把人就這麽帶走。
只還有一事擔心:“青安曾說,他設了引雷印在盼盼身上。引雷印為消磨血蠱而設,也有隔絕元血尋蹤之效。若是引雷印不解,我拿着元血也是找不到人的。所以,盼兒身上的血蠱和引雷印,這是都解了?”
怪道印妝風正好今日過來,雷印還是今早兩儀幫着解掉的。
孟染應道:“血蠱早兩年便已經解了。引雷印卻是今日才解得。”
“難怪,我在仙盟塔呆了這麽些時日,元血卻是今日才有感應。”明白了原由,印妝風又道:“讓你們費心了。”
“引雷印是顧師兄設的,我們也沒費什麽事。”孟染也不居功,只道:“只是,讓顧盼受苦了。”
兩方敘話,将顧盼的事情都交待清楚。印妝風早從顧青安處知道引雷印的霸道,現在知道自己的小徒孫,因為遇到孟染和兩儀,引雷印也被改得稍微沒那麽霸道,心裏也舒坦了兩分。也覺得孟染這個師父,還算盡職盡責,将顧盼交給天舞門,印妝風也就更放心了。
但到底小徒孫還是吃了苦,如今看着也是細細瘦瘦的模樣兒,印妝風便有些自責。
但是這個事情卻說不清楚,若是把顧青安看得好好的,顧青安便不會機緣巧合從确西洲沿着七星海,流落到南賢洲去,不去南賢洲自然也不會被藍雛鳳給救了,不讓藍雛鳳救,自然生不出顧盼。也就沒有如今這些事了。
想這種問題純屬庸人自擾,印妝風便也不多想了。
轉念想到,顧盼的師父師叔們,都是自己的小輩兒。印妝風翻了翻自己的積存,給在場的幾人發了見面禮,才道:“不揭榜的時候,我都呆在仙盟塔。”便起身告辭了。
将人送出塔外,印妝風踩着長劍便往仙盟塔的方向去了。
人影都見不着了,烏長柳還站在塔門口,往印妝風的方向望着。
宋玺有點奇怪,往那邊多望了一眼,什麽都沒看到,就問:“你看什麽呢?”
烏長柳這才收回目光,一臉沉思的模樣兒,對宋玺道:“看着小小的,卻有點帥啊。”
宋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烏長柳說得是誰,斥責道:“哪有這麽說長輩的?”
趙乙琛被打回去了,藺玖蘭和符墨焓的婚事成與不成,也不在天舞門的考慮範圍內。
宋玺只道:“收徒之事,還是你和秋雲走一趟吧。”畢竟,玄光派的結丹修士雖然就三十多個,築基弟子卻有好幾百人。如今的白秋雲還沒築基,就算和陸子期一起出門去辦這件事情,也并不那麽安全。
烏長柳沉吟了一小會兒,道:“不如這次,就把重錦、憶曉和顧盼都帶上吧,以後這些事情,他們也要學着處理起來。”
宋玺覺得言之有理,卻補了一句:“若要帶上顧盼一起,就順便和印師叔打個招呼。畢竟剛剛認了親,若是他老人家正好過來,走了空總是不好。”
烏長柳卻笑了:“什麽老人家,人家才那麽小。”說着,烏長柳學着印妝風捏了個劍指,用這劍指比了個到下巴的手勢。
宋玺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瞪了一眼,卻又忍不住被烏長柳逗得笑了出來。
收徒之事已經因為要準備擇元會的事情給耽擱了。如今又吃了趙乙琛這麽一壓,烏長柳覺得這個事情不能再等。畢竟,百人大陣若能組起來,對天舞門的實力也是一種提升。
當即,烏長柳把手頭的其他事情處理好,便前往仙盟塔去見過印妝風。聽烏長柳說他是要去收徒,印妝風決定一起去。
烏長柳以為印妝風是擔心顧盼,結果印妝風道:“盼兒拜到了你們天舞門下,青安如今又……只能我代徒收徒,找個徒孫回來教導了。總不能把我倚劍派的傳承給斷了吧?”
等烏長柳真正出門時,一行人中便多了個印妝風。
有印妝風跟着,宋玺就更放心了。
孟染的傷好得差不多時,影月劍派也過來表達了歉意。整件事情雖是因影月劍派而起,影月劍派的處事卻還算說得過去。
倒是真正來鬧事的玄光派,至今沒什麽動靜。一副什麽都沒發生,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一樣的模樣。
孟染對玄光派有些看不上。就算有三十多個結丹修士,這樣的門派未來怎麽樣還真不好說。就這到處得罪人的,也就是如今天舞門實力還差得遠,否則,随便來個實力相當的,再随便使點絆子,就夠玄光派吃一壺的。
至于玄光派……
玄光派的鄧文澤,最近覺得日子有些不好過。
身為玄光派掌門座下弟子,上不是大師兄,下也不是掌門的關門弟子。總歸是掌門座下內門子弟,鄧文澤一直混得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自打趙長老師徒去天舞門鬧了一場之後,鄧文澤便覺得,最近這幾天的日子不太好過。出門招待朋友,在食館訂不到位置。尋些師門裏沒有的材料,各家鋪子看到是他們玄光派的人,要麽是漫天要價,要麽就說缺貨。
因為符墨焓這事情鬧得,影月劍派的師姐師妹們不怎麽搭理他們,那是應當的。但,鄧文澤就問了:“翠羽剎的郭師姐不搭理我,你們斬龍獄的蔣師妹如今也不搭理我了。這就有點過分了吧?不管怎麽說,符師弟和趙長老做的事情,不能這麽不講道理的往我頭上算吧?”
駱桓聽完一通抱怨,把面前的茶盞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就笑了:“就說怎麽你約我出來,這環水樓的位置卻還要我來定呢。”
鄧文澤就郁悶了:“我早你三刻鐘來定位置,人跟我說滿了。”
駱桓指了指從環水樓的窗子正好能看到的天舞塔,道:“天舞門這次本來就是無妄之災,再說了,天舞門比你們會做人。”
“門派裏有趙長老那樣的前輩,也不是我想要的啊。”鄧文澤無奈道。
駱桓道:“就說上次擇元會吧,下了臺,天舞門的小弟子就等在臺下,我師弟那傷,當即就給治好了。”
“天舞門的舞,還真能治傷啊?”雖然聽說了,到底沒有眼見為實。
駱桓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天劍門的陳清寧那時傷了,他們也讓門下弟子去了,只不過天劍門拒了。”
“再說這環水樓,水月宮的産業,這次長利坊拍賣的畫影石,水月宮的和思寒就拍了一份,你們玄光派都打到天舞門去了,不讓你訂個位置,不是很正常?”駱桓說完了環水樓,又指着一家賣靈符材料的店道:“山海宮的産業,天舞塔就是辰火長老煉制的,李玉兒是辰火長老的血親後輩,烏長柳的畫影石,她也拍了一份,給你斷個貨,不就吩咐一聲?”
鄧文澤就更郁悶了:“一個兩個的都往上湊,天舞門是可以當靈石用還是可以漲修為……”
“嗯?”駱桓看鄧文澤已經不說了,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麽卻還是要紮一下心:“你好像忘了他們的神揚之舞,就是可以漲修為啊。”
這句話換來鄧文澤一個哀怨的小眼神兒。
駱桓就笑,又說道:“藺玖蘭那份畫影石,據說是要送給若明宗魯伊敏的,你那個符師弟卻鬧成這樣。”
鄧文澤就驚訝了:“這原由你都知道?”
駱桓又順便問道:“對了,他們那婚還訂嗎?”
鄧文澤将一雙眼睛擺成了死魚眼,一臉的生無可戀:“還訂個鬼哦。都那樣兒了還能訂婚?你是不知道影月劍派現在對我們多嫌棄。”
駱桓對這嫌棄事兒不予置評,甚至點了點頭:“嗯,挺好,改天倒是可以去影月劍派拜訪一下,說不定藺大美人就看上我了呢?”
“喂!!”鄧文澤就只能這麽抗議了。
駱桓就又笑了:“逗你呢。估計藺大美人最近心情都不會好,我要真這時候往她面前湊,也讨不了好。”
“哼,算你識相!”鄧文澤說完,灌了一大杯茶,才算把心裏那點火氣給平了平。
和老友敘完舊,順便蹭了頓飯,心情好多了的鄧文澤才回了玄光塔。剛踏進塔門,就有師弟道:“鄧師兄,掌門師叔讓你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烏長柳卻笑了:“什麽老人家,人家才那麽小。”說着,烏長柳學着印妝風捏了個劍指,用這劍指比了個到下巴的手勢。
印妝風,拔劍:“有種你再說一遍?”
烏長柳忍不住松了松腰帶:“要不,師叔你親自來看看,我有沒有種?”
印妝風,還劍歸鞘,轉身就走。
“哎?師叔?”
印妝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