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波又已起

玄光派的掌門路光華, 外表看起來已經四十多歲,能夠修煉到結丹期,當然不會是四十多歲才築基。鄧文澤知道,自己的這位師父,做了掌門之後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才任由外貌變成了如今這個年紀。

大部分時候,路光華愛穿常服。一套天青色的敞袖寬袍披挂在身上, 讓路光華看起來頗為閑适。

但身為掌門, 自然不可能是很閑适的。鄧文澤進來時,果然看到自己的師父眉頭微鎖, 倚在背椅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鄧文澤的腳步聲,路光華才回了神:“回來了?”

“是。”鄧文澤恭謹的行了禮,應了路光華的話, 在堂中規規矩矩的站好。

路光華擡了擡手, 指了自己下首的位置,道:“坐。”

鄧文澤依言坐了,路光華才接着道:“你去見了駱桓?”

自己的好友無非就是那幾個,能夠被師父猜到也不奇怪, 鄧文澤應道:“嗯,與他在環水樓吃了頓飯。”

路光華點了點頭, 道:“駱桓不錯, 又是時掌門的弟子,與他多來往有好處。”

鄧文澤聽着這話,稍微皺了皺眉。自己只是與合得來的朋友來往, 到了師父這裏,怎麽就變成了是否有好處。

看到自己的弟子皺眉,路光華也知道他不愛聽,自然揭過不提。便幹脆道:“叫你過來,是有件事情讓你去辦。”

鄧文澤站起身,兩步跨到堂中,躬腰拱手:“請師父吩咐。”

“此前你符師弟與趙師叔去天舞塔的事情,鬧的過了。今日浮光真人特地過來了一趟,我覺得她說得在理,還是應該去天舞門表個态。”路光華便看了看鄧文澤的神色,見他面色平常,才接着道:“天舞門掌門也才築基期,長老們去便不合适了。這事也指望不了你符師弟,若讓你大師兄去,又太慎重其事。至于你小師弟,嬌縱慣了,不放心交給他,只能讓你走一趟了。”

這種事情,便于鄧文澤的身份很是相當。掌門的弟子,足夠體面。卻并不是大弟子,各種微妙,懂得人自然各有體會。

“是,徒兒稍後就去辦。”既然是師父的吩咐,鄧文澤當然只能應下。只不過,剛剛美好起來的心情又不好了。

路光華頗為嘉許的點了點頭,道:“該怎麽辦你應當知道,我就不多交待了。另外,幫我傳令下去,約束一下門下弟子,近日不要與天舞門起什麽沖突。”

若只說去道歉,鄧文澤是能理解的。畢竟,越是大派有些時候越是要把事情做的好看。兩儀山境這個地方,想要在仙盟裏面掙到自己想要的某些權利,除了實力之外,多多少少還得注意名聲。像趙師叔和符師弟這樣的,他師父想來也是很惱火,才會第一時間将那兩個人都遣回了玄光峰。

但,只要這邊表了态,大部分時候門下弟子也就知道該怎麽辦了。這種時候還要特地傳這麽一道命令下去,就顯得有些鄭重了。

鄧文澤的疑惑,自然瞞不過路光華的眼睛。也許是覺得此事确實重要,路光華也不吝解釋了一番:“為着問心大選之事,中洲來的三位真仙大人,有兩人留了下來,如今人還在姑蘇觀沒有離開。”

“此事…與天舞門又有什麽關系?”鄧文澤就更不解了。

“此次擇元會之前,你知道天舞門的來歷嗎?”路光華問。

“……并不知道。”天舞門的來歷,正是此次真仙大人在擇元會上指出來的,鄧文澤立刻就明白了過來,:“師父的意思是,真仙大人這是關照天舞門?”

“聽說,你今日去環水樓,還是駱桓定的位置?”路光華卻忽然又說起了看似不太相幹的事。

鄧文澤面露尴尬,又有些介懷:“師父……怎麽連這事也知道?”

路光華卻道:“雖是小事,卻要往大處觀。各家的女弟子确實會有胡鬧的時候,但鬧到如今這個份上,各派的長老們都未加阻止,就要往深處想一想緣由了。”

鄧文澤張了張口,卻隔了好半晌才不确定的問道:“那我這次去賠禮,萬一對方不接受?”

“讓你上門致歉,只是讓你代表我們玄光派的态度。對方如當真如此不識好歹,那也只能就此作罷。”路光華說完,不再去管自己的弟子到底有沒有領悟自己的意思,便微擡了手道:“你自去吧。”

從掌門內殿出來,鄧文澤的眼皮卻沒由來跳了幾下。想到接下來要去辦的事情,鄧文澤總覺得要橫生變故。當下不敢拖延,就往玄光塔的庫房走去。說明了緣由,在庫房挑了兩套不算珍貴,卻也價值昂貴的靈藥靈材,另點了兩名煉氣期的弟子随行,鄧文澤才出了玄光塔,往南坊最尾端天舞塔所在的方向走去。

沿着南坊的大道,遠遠的便能看到天舞門那座三層的小塔,墜在兩儀南坊的尾巴上。

擇元會過去了這些時日,之前圍在天舞塔前的人等也都已經散去。鄧文澤到時,正巧天舞塔的大門從裏面打開,鄧文澤随行的弟子立刻上前,朝着大門道:“玄光派鄧文澤前來拜訪宋掌門。”

“咦?玄光派?”應聲的是那名正要走出來的十四五歲少女,臉龐還帶着些幼女的圓潤,已可見五官明豔,再過兩年,就該是個豔驚兩儀山境的美女了。看到鄧文澤幾人,少女溫婉的笑了笑:“還請稍等,待我通報一聲。”

說着,便轉身入了天舞塔。

宛晚踩着浮游步便上了三樓:“大師姐,門外有個玄光派的人,說是來拜訪你。”

“玄光派?”宋玺聞聲便出了房,問道:“可有報上姓名?”

“鄧文澤。”宛晚應道。

“鄧文澤?那符墨焓可有同來?”

宛晚搖頭:“那三人只有一人是築基期,通報的便是他的姓名。”

宋玺便道:“這人我就不親自出面了,去叫你師兄。”

孟染傷已經好的差不多,聞聲便自己出來了:“師姐怎得不方便見?”

宋玺冷哼道:“事主不到,心已不誠。既是為致歉而來,至少也該是掌門座下大弟子那位牧泓,才有資格說要見我。擺譜這種事,誰還不會?”

孟染便笑了,應道:“曉得了,放着我去。”

宛晚便也明白了是個什麽情況,應道:“既然如此,那我與楊師姐便還是出門去了,楊師兄還等着材料呢?”

擇元會雖然已經過了這許多時日,楊海的小靈雷丸一直銷路不錯。即便限了量,訂購的人太多,到如今也還沒有把貨交完。

宋玺應道:“和你楊師姐辦你門的事去,這點小事還值不得我們一起當個大事辦。”

宛晚笑眯眯應了,和孟染相攜下樓,招呼了楊岚,便自顧自出門去了。

孟染将鄧文澤一行三人迎進了天舞塔,帶去了二樓一個略大的隔間。分賓主坐了,自有兩個小弟子呈上茶水。

鄧文澤看到就是孟染來見他,不知怎麽地就覺得面上有點火辣辣的疼。他師父玩得一手好分寸,豈料人家也心知肚明。

對宋玺等人來說,孟染當然是如今天舞門的靈魂人物。

但對這些并不知情的外人來說,天舞門宋玺是掌門,烏長柳是執事長老,孟染僅是天舞門弟子而已。

鄧文澤心中如何想,孟染自是不知,只道:“師姐另有要事,長柳師兄不在,便只能由我來接待鄧道友了,還望勿怪。”

另有要事便說明人是在天舞塔的,至于究竟是不是要事,至少在別人看來,要比見他這個玄光派的人要重要就對了。

鄧文澤能怎麽辦,當然只能順勢應道:“不妨事,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前些時日的誤會而來。”說着,鄧文澤便讓随行弟子,将禮盒奉上。

事情都還沒說清楚,禮物自然也是不方便接的,孟染已經說道:“此事本與鄧道友無關,倒輪不到鄧道友來做這些。”

鄧文澤忙道:“趙師叔被勒令思過,符師弟也被派中執法長老帶回玄光峰禁足了,這才沒有前來。玄光派門下弟子無狀,在下身為掌門弟子,自然也是有責的,還望孟道友及天舞門各位道友寬宏大量。”

這次聽着就比較誠懇了,不管是否說謊,至少交待了一下玄光派對這兩位事主的處置,也算是解釋為何兩位事主不曾親來。

對方身為玄光派掌門的弟子,也親自來致歉了,這件事情便也只能就此告一段落。

畢竟,以天舞門如今的實力,也真不能把別人怎麽樣。

孟染雖然不像烏長柳那般擅長交際,也并非不通世事。加上鄧文澤小意附和,進展到這裏,雙方便開始友好和樂的交談。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鄧文澤也開始慢慢放下心時,隔間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一個三聲沒有聽到回應,“叩叩叩”便接連響了兩套,顯然頗為急迫。

“進來。”孟染應了,下一秒便見到楊岚拉着楊海推門而入。

“啊啊!”楊岚急切的揚了揚手中的半片衣擺,雙眉一豎就瞪向了鄧文澤。

楊海也已經走上前來,腳下位置比楊岚略後兩步,不僅阻了鄧文澤的退路,也對楊岚有保護之意。

孟染看着楊岚手中那塊與鄧文澤身上同出一源的半片衣擺,又瞥到楊海的微妙位置,當即沉聲問道:“怎麽回事?”

楊海應道:“岚妹剛剛與宛晚一同出門去了北坊,剛剛過了十二橋,便有一人忽然出手擄走了宛晚。那人築基期,穿一身玄光派的法衣,岚妹動用了法器,也就截得這麽一片衣擺。”

鄧文澤心往下一沉,來之前已經将玄光派弟子不得惹事的命令傳了下去,他這邊還在道歉,到底是誰竟然就出手攪事?

孟染已經從座椅上站起身,語帶質疑:“鄧道友?”

然而仔細想來,符墨焓确實已經被嚴長老帶回了玄光峰。門下其他弟子也沒有誰,會因為這個事情對天舞門的人出手。

鄧文澤往楊岚手中那片衣料瞥了一眼:“可否将此物予我細觀?”

楊岚還有些猶豫,畢竟此物是此事唯一的物證。

孟染看鄧文澤眉頭緊鎖,确像有事,便點了點頭。

鄧文澤接過那半片衣擺,往茶桌上攤開,眉峰一跳,也顧不得是否斯文,抽出一張靈符将自己的左半片衣擺斬下,扯到了茶桌上,繼而指着第四個符文道:“我玄光派,法衣都是統一制作,且每個字符各有功效,斷不會出現這樣錯誤。”繼而将兩片衣擺都遞到孟染手中,說道:“玄光派法衣以符華絲為主料,此物卻是扶柳絲織就,此事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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