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很喜歡他嗎?”

站在包廂門外,郁霜有些猶豫。

他把手機捏在手裏,快捷電話1設置成周書熠。

來開門的是周慕予的朋友,客客氣氣地請郁霜進去,看起來沒什麽異常。

郁霜點點頭,進門環顧四周,沒有看見周慕予的身影。

“周先生呢?”他回頭問。

那人搭着郁霜的肩把他推到沙發坐下,笑着說:“周哥去廁所了,你先坐,他一會兒就回來。”

“他不舒服嗎?”郁霜有點擔心,“我去看看吧。”

說着便要起身,旁邊的人忙把他按回去,端起一杯酒說:“別擔心,有人陪着周哥呢。這麽晚打擾嫂子真是不好意思,這杯算我代兄弟們賠罪。”

那人的手摟着郁霜的肩,掌心似有似無地摩挲郁霜頸側的皮膚,郁霜感到抗拒,本能地往另一邊躲,卻又碰到另一個人。

“喝杯飲料吧嫂子。”

一只玻璃杯遞到郁霜手裏,郁霜接過沒有喝,放回桌子上:“謝謝,不了……我等周先生回來。”

“這麽不給面子啊?”那人變本加厲,按住郁霜的大腿,意圖已經顯而易見,“周哥身邊的人,照理說不該這麽不懂事吧。”

“我……”

郁霜不太會應付這樣的場面,只知道這種地方的東西絕不能輕易入口,他一邊推拒一邊試圖起身,剛站起來就又被人拽了回去:“着什麽急啊嫂子,來都來了。”

……

混亂中一只手摸到郁霜的後腰,極其色_情地揉了一把。郁霜吓了一大跳,拼命掙開身邊的人站起來,再也顧不上禮數,踉踉跄跄便往外跑,剛邁出兩步,忽然腳下一軟,毫無來由的一陣暈眩。

怎麽回事,明明什麽都沒有碰……

這陣眩暈來得蹊跷而洶湧,連帶着身體某處出現奇怪的變化。郁霜腿軟得站不住,身後過來一人把他攬進懷裏:“都說了別急,看,站不穩了吧?”

“不要,別碰我……”

陌生男人的觸摸如同冰涼的毒蛇,郁霜渾身一激靈,掙紮着拼命想要逃跑。

然而此刻的拒絕仿佛一種信號,更加激起那些人的獸欲。郁霜被按倒在沙發上,不知道誰的手在他身上肆意撫摸,甚至粗暴地撕開他的衣服。

從未有過的巨大恐懼幾乎要擊垮郁霜的意志,他掙紮着,終于想起口袋裏的手機。

“別哭寶貝兒,哥哥會疼你的。”

“今天一定讓你舒服。”

……

“別碰我,別碰我……”

郁霜渾身發熱,大腦昏沉,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譚叔叔……

救救我,譚叔叔……

砰!

震耳欲聾的摔門聲打破包廂裏的荒_淫氣氛,順帶卷起一陣冰涼的空氣。

周書熠沖進來,衆人還沒看清楚,他已經一拳擊倒離郁霜最近的那個男人。

半個多小時前,周書熠挂掉郁霜的電話,感覺到不太對,當機立斷叫車出門,路上先給季骞打了個電話,得知他并沒有和周慕予在一起,又問他要了趙一沅的聯系方式。

趙一沅今晚不在銀港,見周書熠火急火燎的樣子,只能先安慰他沒事,不會有人膽子大到動周慕予的人。周書熠依然不放心,一邊催促司機快開,一邊逼迫趙一沅想辦法聯系周慕予。

好不容易到了銀港,周書熠手機上彈出郁霜的電話,接起來那邊只有混亂的笑聲和各種不堪入耳的詞彙,夾雜着一兩句郁霜的哭泣求饒。

周書熠的腦子轟的一聲,一把抓過旁邊的服務生,厲聲質問郁霜在哪個包間。

有那麽一瞬間他身上出現了周慕予年輕時的影子,兇狠、果決、冷厲,令人膽寒。

萬幸的是郁霜沒事。

周書熠被眼前的景象激怒,二話不說抄起酒瓶朝一個人頭上砸下去,又一腳踢翻另一個人,用力擡腿踹上那人小腹。想到他們肮髒的手碰過郁霜,周書熠氣得發抖,不管不顧地抓起某個人的頭往茶幾上撞,每一下都是死手。如果不是看見郁霜被吓哭,衣不蔽體地瑟縮在沙發上,周書熠不确定自己最後會做出什麽。

短短幾分鐘,包廂裏安靜下來。

周書熠怕自己吓到郁霜,努力平複了很久,慢慢蹲下來給郁霜披上自己的外套,抱住他低聲安慰:“沒事了,別怕。”

郁霜被下了藥,眼睛濕漉漉的,皮膚泛着不自然的潮紅。他聽不懂周書熠的話,只是害怕地躲進他懷裏,緊緊抓住他的衣服。

“別怕,我送你回家。”

周書熠抱着郁霜走出去,門外站着銀港經理和一排保镖,誰也不敢作聲。

走到經理面前,周書熠腳步頓住,冷冷地說:“要賠多少錢,問周慕予要。”

經理哪敢要錢,忙不疊地鞠躬道歉,滿臉賠笑目送周書熠離開。

一路上郁霜一個字都不說,無論周書熠怎樣安慰,只知道搖頭和哭泣。

如果不是周書熠接電話時說起周慕予,郁霜擡了擡眼簾,周書熠會懷疑他已經吓傻了。

電話是趙一沅打來的,說周慕予在岑晚那兒,這麽晚了他不方便打擾。號碼已經發過去了,讓周書熠自己打電話問問。

說是不方便,實際是不敢,萬一周慕予正在颠鸾倒鳳,趙一沅怕自己一個電話壞了興致,回頭又要遭殃。

周書熠攥了攥拳頭,深吸一口氣:“知道了。”

他沒有立刻給岑晚打電話,而是等回家把郁霜安頓好,才關上卧室門下樓,掏出手機撥打那個號碼。

郁霜現在的精神狀态不太穩定,萬一電話裏說什麽刺激到他,周書熠擔心他會出問題。

電話接通,是一個沒有聽過的年輕男聲,說周慕予已經睡了。周書熠極力壓抑自己的怒火,說:“你叫醒他,現在。”

“可是……”

“我讓你叫醒他!外面的床就他媽那麽好睡麽!”

“……好,稍等。”

周書熠從來沒有這麽和周慕予說過話。他平靜地說了郁霜是怎麽被一個電話騙出去,又是怎麽差點被下藥迷_奸,說完這些,他冷笑一聲,說:“養不好的話,你也可以不養他。”

周慕予說了什麽周書熠不在意,他挂斷電話,上樓去看郁霜。

十分鐘前還好好躺在床上的人,此刻蜷縮在地毯上,衣衫不整,滿臉潮紅地張着嘴巴喘_息。聽見有人走近,他仰起頭,淚水混合汗水順着臉頰緩緩流下,茫然失神的雙眼裏,充滿被情_欲折磨的痛苦和渴望。

只是目光相交的一瞬,周書熠的身體就燃起一把大火。

他強忍着走過去,試圖把郁霜重新抱回床上。

懷裏的人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碰就渾身發抖,低低地啜泣嘤咛:“不要,熱……”

“等一等,等一等二叔就回來了。”

周書熠嘴上這麽安慰,實際心裏也拿不準周慕予會不會回來。說到底郁霜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玩意兒,對于周慕予來說,随時都可以丢掉換新的。

“我難受……”

郁霜被折磨得快要崩潰,身上忽冷忽熱,壓根聽不到周書熠在說什麽。

“我好難受……嗚……”

周書熠頭皮要炸了。

再這麽下去,郁霜沒有怎麽樣,他倒是要瘋了。

“你乖一點。”沒有辦法,他只能這樣恐吓,“再哭我要生氣了。”

沒想到這招竟然奏效,郁霜憋回眼淚,無意識地喃喃:“我不哭,你別生氣……”

周書熠感到驚訝,随後是忽然的憤怒。

“你就這麽喜歡讨好別人嗎!讓你不哭你就不哭,讓你聽話你就聽話,難怪你被人欺負!今天我要是不來你準備怎麽辦,被他們玩死,再去求周慕予不要抛棄你嗎!”

空氣靜了一瞬,郁霜被罵得愣住,怔怔地看着周書熠。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小聲道歉:“對不起……”

此刻的郁霜不是譚律明捧在手心的妻子,也不是周慕予養在籠裏的金絲雀,他變成了十幾年前福利院裏看人臉色讨生活的孤苦小孩,不敢不聽話,因為不聽話就會挨打。

周書熠并不了解他的過去,只知道他看起來難過而無助,一碰就要碎掉了。

發洩過後,他感到深深的後悔和無力。

他蹲下來,替郁霜擦掉眼角的淚水,說:“對不起,我不該兇你。”

郁霜機械地搖頭,抱着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只受驚的兔子渾身發顫。周書熠想不明白,膽子這麽小、戒備心這麽重的一個人,為什麽會被一個電話騙走。

僅僅因為是周慕予嗎?

沉默許久,周書熠問:“你很喜歡他嗎?”

郁霜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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