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叛逃

魏子耀自昏迷中悠悠轉醒,他的身上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嘴裏滿是血腥氣。

他動了動腦袋,立刻有血從他的鼻子裏緩緩淌下來。

水牢修在一條地下暗河中,犯人依次關押在河道裏,岸上布滿了守衛,石壁上挂滿了各種刑具,簡直是玲琅滿目令人大開眼界。魏子耀想這鬼地方的水牢應該不止這一間,看來他的待遇不錯,一人獨享一間牢房。

此刻他自腰部以下都泡在水裏,左手被一根鐵鏈高高吊起。這根鏈子的高度實在是刁鑽,不至于讓他懸空,但他也無法坐下喘息片刻。河道四周無依無靠,他只能這麽不上不下得吊着。

着實是折磨人。

魏子耀深吸了一口氣,将淌下來的鼻血又吸回鼻子裏,他的腦袋裏迷糊地想着:林晉桓和薛遙那兩個磨磨蹭蹭的怎麽還不來,老子都快被折磨死了。

“呀,我的小少爺,是誰把你揍成這樣了?”

恍惚間魏子耀仿佛聽見了薛遙的聲音,幸福來得太突然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勉強睜開眼睛,一片血幕中他看見薛遙正站在岸邊,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林晉桓也來了,他将手裏的一個不知是死是活的鬼修扔到一邊,屈尊降貴地打量了魏子耀一眼,說道:“真是大快人心。”

說話二人的腳下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的屍首。

魏子耀張了張嘴,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嗓子裏擠出幾個字,他的喉嚨像被砂紙刮過一樣疼,一開口就從嗓子裏湧上一股血腥氣。

“你…你倆別廢話連篇…快帶我出去。”

“林兄,他居然還能說話。”薛遙驚奇道:“不如咱們再補上兩刀送魏公子一程?”

“正有此意。”林晉桓說着就飛身一掌向魏子耀劈去。

魏子耀只感到頭頂上一陣勁風襲來,這風再往下一點就要削掉他半顆腦袋。

好在林晉桓沒有要他哪顆腦袋的意思,那一掌打在魏子耀頭頂的鐵鏈上。

然而他手腕上的那根鏈條紋絲不動。

“咦?”這結果有些出乎林晉桓的意料,他索性落進水裏,低頭看見水裏緩緩滲出魏子耀的血,有些嫌棄地瞥了瞥嘴,轉身又飛出一掌。

鐵鏈猛烈震動,鏈條發出“嘩啦”的脆響,但依舊沒有傷及分毫。

這顯然不是一根凡鐵。林晉桓思索着,他擡手将鏈條撩起仔細端詳。

這根鏈條通體漆黑,觸手生寒。漸在鏈條上的水已經凝成了細細的冰霜。果然不是凡物。

薛遙在岸上看着,他幻化出少修劍一把扔給林晉桓,說道:“試試這個。”

林晉桓擡手接過少修劍,這把劍的觸感太過熟悉,有那麽一瞬間讓他以為此刻手裏握着的就是以前阿遙手裏的那柄。

但此刻沒有時間讓他思索太多,林晉桓靜下心來将真氣彙聚在劍上,以望風睥睨之勢揮劍砍向鐵鏈。

一時間周圍真氣四散,水牢中狂風平地驟起。

鐵器相撞發出“叮”地一聲铮鳴,鏈條劇烈顫抖,表面冰霜融化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過了好一會兒四周才平靜下來,待白煙散去衆人看見鐵鏈仍是毫發無損。

“嘻嘻嘻嘻…”

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笑聲,這個聲音雌雄莫辨陰冷潮濕,像一條毒蛇吐着蛇信順着脊梁骨盤桓而上,令人毛骨悚然。

“此鏈乃聖境玄鐵煉化而成,豈是爾等凡兵俗鐵可以傷其分毫的?”

沒想到說話的是一位翩翩佳公子,他明眸皓齒面若好女,端的是一副好相貌。只是這位佳公子似乎不良于行,胯下有兩位絕世美人,兩位美人将他馱在肩上,一路膝行而來,行進間帶着款款香風。

左右兩位美人擁有兩張一模一樣的面孔,應是一對雙生姐妹。只是這對姐妹花此刻面無表情,兩雙眼睛古井無波,像兩盞做工精致的美人燈。

男子身後烏壓壓地跟着一群鬼修,其中不乏一些是常在竹林境見到的熟悉面孔,偌大的一個水牢頓時被圍得水洩不通。

“大家都來了啊。”薛遙轉過身,沖在場的鬼修打了個招呼。

“這……”

衆鬼修互相使了個眼色,頓時有些摸不着頭腦。他們聽聞有人擅闖屍鬼庫連忙匆匆趕來,沒想到來者竟是這兩年殷婆婆手下最得力的薛遙。

薛遙見在場衆人的臉色便知他與殷婆婆生出嫌隙之事還不多人知曉,于是計上心來。

“我道是誰擅闖屍鬼庫,原是薛左使大駕光臨。”

兩位美人雖看似嬌弱,肩上還馱着一名成年男子,但膝行的速度卻極快,一路疾風驟雨眨眼就到薛遙面前。

“蕭護法,別來無恙。”薛遙認出了蕭瑜,一雙眼睛打量了一番蕭瑜的下三路,說道:“最近身體可還康健?”

“大膽!”蕭瑜對關于身體的話題十分敏感。他聞言暴怒,提起一掌拍向座下美人的天靈蓋。在這一拍之下兩位美人立刻張大了嘴,原本的櫻桃素口迅速裂到耳根,兩道蜘蛛絲一樣的東西從美人的喉嚨裏直沖而出,直朝薛遙襲去。

薛遙站在原地不躲不閃,他的指尖竄出一股綠色的火苗,瞬間就将蛛絲燃燒殆盡。

蕭瑜此人天資極高武功超絕,向來暴戾恣睢,原是競争竹林境下一任家主的有力人選。誰知三年前他因一次意外身受重傷,不但廢了雙腿,江湖傳言還因此不能人道。從此之後蕭瑜就變本加厲地暴虐無道,敏感極端。但凡讓他察覺到有人敢對他的身體指指點點,他定會讓那個人付出慘痛代價。

蕭瑜遍尋仙門殺人無數,終于在長生宮找到了兩位絕美女修,将其強行掠到竹林境煉制成兩具屍鬼用來代替他失去的雙腿。

薛遙與蕭瑜不和在竹林境已不是秘密,二人此前已發生過多次龃龉。鬼修間傳聞是因為蕭瑜見殷婆婆對薛遙頗為看重,大有日後傳位給他之意,自己如今身心具殘,難免心生妒忌。

薛遙不再搭理蕭瑜的挑釁,他轉身看向衆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殷婆婆命我前來秘密帶魏子耀回竹林境。”言必他又用眼尾掃了蕭瑜一眼,說道:“速将人犯交予本座,不得有誤。”

在場的衆人聽聞下意識就要上前按薛遙的命令去辦,但看了一眼蕭瑜的臉色,又不敢擅動。

蕭瑜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讓在場的人遍體生寒,他笑畢陰陽怪氣地說道:“你說巧不巧,前些天我剛收到殷婆婆的密令。”

說着他在衆人面前繞了一圈,又來到薛遙面前,一字一句地念道:“左使薛遙,因勾結外人背叛門派,現褫奪其左使之位,逐出竹林境。如果見者就地格殺。”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嘩然。

薛遙沒想到自己對殷婆婆的猜測竟在蕭瑜這裏得到了證實。但他面上不動如山,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般說道:“我剛從竹林境而來,我怎麽不知道這個消息?再說空口無憑,不會是蕭護法假傳密令,意圖造反吧?”

蕭瑜沒有想到事已至此薛遙還能紅口白牙一口否定。他陰鹜的目光看了一眼魏子耀身旁的林晉桓,拱了拱手說道:“林門主,失敬。”說着他的目光又纏上薛遙,說道:“這難道不是你勾結叛教的證據?”

尋常人見到九天門的林晉桓總歸得掂量掂量,但蕭瑜瘋癫得厲害,此刻就算是金剛下凡他也未必放在眼裏。

薛遙冷笑一聲,招了招手。林晉桓手裏的少修劍憑空消失,于此同時出現在薛遙手上。

薛遙以手輕輕擦拭了劍身,又看向蕭瑜,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位不過是我的江湖朋友罷了。薛護法遲遲不願将犯人交予我帶回竹林境,不得不讓人懷疑你的居心了。”

蕭瑜心知眼下自己無法讓薛遙承認叛教,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看向魏子耀說道:“你此番夥同外人也是為了這小子而來?”

蕭瑜用鼻孔點了點水裏的魏子耀,略帶贊賞地說道:“這小子到底是個硬骨頭,嘗遍了竹林境的手段,竟能一聲不吭。”

林晉桓聞言倒是對魏子耀有些刮目相看,可惜魏子耀生怕林晉桓丢下他不管不顧連忙否認道:“別聽他的,我害怕得要死,快點救我出去。”

“将鏈子打開。”薛遙耐心有限,已經不想和蕭瑜多費口舌。他揮了揮劍,劍身震顫着騰起一道黑氣,發出了一聲低吟。

蕭瑜冷笑了一聲,座下美人驟然發難,一抹鬼氣從女子的手心射出。只是這枚鬼氣的目标并不是薛遙,而是射向牆上的一處機關。

機關在被女子打到的瞬間就被觸動,牆壁開始緩慢移位,頃刻間就露出了黑色的暗渠。嘩嘩的水聲從四面八方響起,緊接着就有水流沿着石壁傾瀉而下。

蕭瑜觸發了機關,地下暗河的水被引入了水牢。

蕭瑜的手下開始面面相觑,他們深知地下暗河的水若是将這裏灌滿,他們誰也別想離開。

“這…薛左使,蕭護法,二位之間是不是有些什麽誤會…”此時一名中年男子出來和稀泥,這名男子薛遙認得,名叫林凡,是竹林晉二十四尊者之一。林凡為代表的衆人眼下有些拿不定主意,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兩邊都是他們開罪不起的人。

“逆賊薛遙已叛出竹林境,速速将他與其同夥拿下。”蕭瑜下令道,說完他又轉身看向林凡,似笑非笑道:“違者視同叛教。”

蕭瑜話音剛落,那根詭異的蛛絲又從他座下女子的喉嚨裏射出,瞬間穿過尊使林凡的後心。

林凡身體一僵,肉體以人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幹癟下去,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具枯骨。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們新年快樂~

特殊時期要注意防護哦!願大家在新的一年裏都能實現自己的願望,快快樂樂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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