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少年身形未動, 身後的少女已然快速的打開手機:“公安局嗎?”

她快速的報上地址, 趁着葉楠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 用最慌張的語氣道:“他們想要殺我, 求求你們快點來。”

“媽的,你竟然敢報警!!”

葉楠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當下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去搶沈音曜的手機, 還沒挨到小姑娘的身邊,林邈對着他的膝蓋踹了一腳,葉楠脫離,跌到在地上,他瘋了一樣的大喊:“你們他媽的是傻了嗎?還不趕緊攔着她!”

聚集在小巷外面的小混混誰都沒敢動,即便他們在高中生這一片兒混得風生水起, 但骨子裏還是留有對警察的恐懼, 其中一個小混混心生畏懼,對葉楠道:“老大,不然這次就算了, 萬一警察真的來了怎麽辦?”

他話音未落, 沈音曜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把美工刀,抵在脖子上:“這裏沒有監控,只要我受了一點傷, 你們就逃不開了。”

她理智的不太像是正常人。

混在道上的,最怕的就是不要命的那種,剛巧,沈音曜就被他歸為不要命的人。

葉楠吐了一口血, 他不甘心地擦了擦嘴角:“你們他媽……”

他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兩步,意圖攔住想要逃跑的小弟們,還未等挪動腳步,脖子上一涼。

那把原本在沈音曜手中的那把刀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到了林邈手上。

而此刻,正怼着他的脖子。

冰涼的刀鋒,貼在他的脖頸上,透骨生寒。

葉楠吓得牙齒打顫,說話都不利索了:“林……林邈,你想幹什麽,你要是動了刀子,可是會做牢的!”

他倒還知道要坐牢,之前不是還想對沈音曜動手的嗎?

林邈漠然地看着他,忽地發出一聲冷笑:“葉楠,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他要是今天痛快地和他打一架,他還能覺得他像個男人,可這人,不過是仗着自己家裏有點本事到處放肆的小混混罷了。

葉楠驚恐地看着林邈,生怕暴怒的林邈将他揍死。

林邈此刻的表情,是在是太可怕了。

“滾。”

那少年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渾身氣勢卻令人膽戰心驚,他藐視着葉楠:“如果你再敢來找她的麻煩,下一次這把刀……”

他故意頓了一下:“可就不知道會紮在你身上哪裏了。”

冰涼的刀刃順着他的臉頰來回游走,葉楠恐懼到了極點。

他意識到林邈并沒有在欺騙他。

這個人從以前開始就說到做到,他是知道的。

更何況,林邈家裏可比他家,有錢的多。

未等林邈再一次開口,他從地上爬起來,驚慌失措的向着小巷口跑走,那一群原本被葉楠召集起來準備要痛毆林邈的小混混,跌跌撞撞的跟着葉楠倉皇而逃。

小巷一下變得十分安靜。

夕陽從上方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沈音曜單手扶牆,另一只手放在心髒的位置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鮮的空氣。

她是溺水的人終于上岸,好不容易獲得了生機,全力搶救自己的生命。

林邈握着刀的手松了松,他若無其事地将美工刀折了回去,上面還沾着一點點的血跡——沈音曜在威脅他們的時候,不小心在脖子上劃出一絲傷痕。

傷痕尚在,一滴滴小血珠染在她衣領上,絢爛的好似火焰中開出的花兒。

林邈這會兒渾身上下都沾着夕陽,暖色的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他走到沈音曜面前,遮住大片的光。

“沈音曜。”他喉頭上下滾動,艱難地叫她:“你還能動嗎?”

沈音曜根本沒有力氣理他。

如同長廊般的小巷,空曠中充滿不安,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嚣,每一次呼吸都等同于一次煎熬。

疼。

渾身都疼。

沈音曜知道自己身體上一點傷痕都沒有,卻沒力氣說話,恐懼從心底滋生肆意的在身體裏蔓延,眼睛裏看見的東西變得虛幻。

她靠着牆面往下滑。

原以為,就要這樣跌落在地上。

卻意外的,被撈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她聽見另一個心髒狂跳的聲音。

在寂靜中,格外劇烈。

“你的創可貼呢?”

林邈單手将她攬在懷裏,低下頭,正好能看見她脖子上細細的傷疤。

沈音曜掙了一下,沒掙開,悶聲道:“在我書包裏。”

林邈翻開她的書包,扒拉了一會兒才從角落裏找出一張創可貼,就是上次她給他臉上貼的,帶着小兔頭的那款。

他撕開創可貼,細細地貼在小姑娘流血的傷疤上。

好在傷口并不深,滲出來的,也只是細小的血珠。

他心痛了一下。

林邈皺着眉頭說:“以後別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剛才的情景,我一個人可以應付的。”

不過是幾個混混,他一個人就可以解決。

沈音曜吃力的笑了笑。

“對了,警察呢。”林邈幫沈音曜撿起手機,塞到書包裏。

小姑娘輕聲道:“沒有警察,我騙他們的。”

小機靈鬼。

林邈輕聲笑了笑。

沈音曜摸了摸脖子,只有微微的疼,她輕聲說:“給我打個車。”

理智還在,她确定自己這樣是沒有辦法回家的。

她和林邈向來不同路,小姑娘從來都沒想過讓林邈送自己回家。

林邈的眉頭緊皺,都虛成這樣了,這小姑娘怎麽還是這麽倔強,稍微軟下一口氣求求他,他難不成還會扔下她獨自一個人回家嗎?

他擰着眉,有點不高興,但還是耐下性子:“你以為你現在這個樣子,打車就能完好無損地回家了?”

萬一遇上什麽黑心司機,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林邈捏着小姑娘的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從容不迫地蹲下,揚聲:“上來。”

她腦殼當機一秒,連帶着渾身的不适也暫停了一會兒。

“你要幹什麽?”

她不明所以,他蹲下幹什麽。

林邈不耐煩地将她的兩只手都扯到胸前,用小臂快速地擡起了小姑娘的兩條腿,沈音曜驚呼了一下,随後緊緊地勒住了林邈的脖子。

“幹什麽呢你,謀殺啊。”

林邈脖子一緊,差點一個踉跄摔倒,好在少年平衡能力超強,穩住了身子,他惡狠狠地道:“給老子松開點,我背你回去。”

沈音曜雙腳陡然離地,驚慌的低呼了一聲,少年的背脊并不寬闊,可不知道為什麽趴在上面,意外的安心。

環境給她帶來的不适一點點的消減,惶恐與不安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小姑娘在林邈的後背上神經緊繃了一會兒,越來越輕松,最後,趴在林邈的後背上睡着了。

誰也沒看到,小巷後面,一臉失意的溫煦。

他還是來晚了。

可就算早到又有什麽意義呢。

暗與光,她必然是喜歡光的啊……

沈音曜睡覺的時候很安靜。

若非是那輕容的呼吸,規律而綿長的打在林邈的身後,透過衣服傳到他身上,林邈根本沒發現這姑娘居然就這麽心大的睡了。

他輕輕的抿起唇角,用餘光去看後背上的小姑娘。

眉頭又悄然皺起。

他出現在那條小巷,并不是偶然,他本來已經從學校走出去了,想起來沈音曜還生着病,到底還是不放心,便打發走魏中,自己折回去拿。

卻聽到了沈音曜與溫煦的對話。

他身邊的人,大多茁壯生長,肆意過活。

可她卻過得很用力,每一天都在撕裂中掙紮生長。

林邈發現,他對眼前這個小姑娘,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

在他的世界中,退役已經是他人生中最挫敗的一件事了,可這挫敗相比于沈音曜每天活着的狀态,不值一提。

他難以想象,一個人為什麽會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産生恐懼。

她以前,到底是過得什麽樣的生活。

林邈小心翼翼帶着小姑娘回了家,去到她的房間,将人放在了床上,替她脫掉了鞋子,放在床邊。

沈音曜住在他家裏快一個月,這是他第二次踏足沈音曜的房間,女孩兒的房間是翟藝馨幫忙裝修的,是小女孩最喜歡的粉色公主風,但她的房間幾乎沒有多餘的東西,只有一摞摞書和卷子,整齊地堆在桌子上。

翟藝馨特意準備的,給愛美的小姑娘的化妝品和小玩具,好像都沒有動過。

擺在旁邊的平板電腦,林邈打開,裏面只有刷題軟件,和一些系統自帶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果然是只喜歡學習和看書。

林邈退回沈音曜的床邊,拖了個椅子,托腮看她。

她的臉色過于蒼白,眼睫毛微微顫抖,林邈伸手,想把她的眼鏡摘了,手還沒落下,那小姑娘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凝在林邈臉上一秒,小姑娘快速的扯過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個球,警惕地看着林邈:“你想幹什麽?”

林邈:“……?”

沈音曜回到房間,身體和心理的狀态都在逐步恢複,腦子也清醒不少,她裹着被往後挪了兩下,酷酷地開口:“就算你救了我一命,也休想讓我對你以身相許。”

林邈:“……”

辣雞總裁小說!!!

林邈氣笑了:“我就是想幫你摘個眼鏡,我看你睡得挺熟的,怕你難……”

“你竟然想摘了我的眼鏡!!!”

受字還未說出口,林邈就被沈音曜驚恐的聲音打斷,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那警惕的少女從被子裏一下竄出,從床上飛下來,撲到他的懷裏。

林邈下意識接住人:“!!!”

這溫香軟玉讓他措手不及。

腦子還沒有做出推開她的指令,以八爪魚姿勢挂在他身上的小姑娘已一臉憤恨地張開嘴,用力地咬向他的脖頸。

讓他想到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個淺淺的吻。

但這會兒,林邈終于認識到了。

她不是在親他。

他從小姑娘憤恨的眼神中和“老子和你拼了”的嚣張語氣中做出了正确的認識——她不是想親他,而是想妄圖用那點軟綿綿的力氣,将他鎖喉咬死。

“音音,阿姨給你買了……林邈,你他媽幹什麽呢!!!”

翟藝馨推開門,正好看到了她兒子正抱着人家小姑娘,低着頭,好像要親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

因為這本的成績不太好,所以想稍微保一下千字,18號的更新挪到19號變成雙更!雖然感覺保千字可能也不會有啥起色但還是想試試,不過小天使們放心,我會認認真真完結的,等到這本完結之後再把以前坑掉的完結,稍微休息一陣子會再回來噠!感謝你們的訂閱,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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