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美的意外
肖淺現在是A市很有實力的一家外企的市場總監。
肖淺本來不是讀市場營銷的,她在Z大讀的是數學專業,方向是是數理統計、數學建模。大學畢業後在某個國有銀行工作了兩年,成了個貸客戶經理。國有銀行前途有限,或是其他原因,肖淺從小富即安的故鄉來到A市開始做銷售,從銷售到市場總監,其中的道路有多艱難,坎有多難跨,也只有肖淺自己知道。終于,肖淺在A市的獵頭公司眼裏是香饽饽,肖淺擇良木,最終是在A市的這家外企擔任了市場總監的位置,一做就是十年。
肖淺已經忘記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不喝酒的,也強迫着自己忘記自己不喝酒的原因。
她現在所在的外企,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肖淺喝酒。
肖淺手底下的市場部的精英們總是很奇怪肖淺是怎麽做到市場總監這個位置的,因為她從來不喝酒。那些同事一直以為這是說說的,哪有做銷售的從來不喝酒就能夠做到這麽高的位置,和客戶應酬不用喝酒嗎?大客戶不在酒桌上談生意還能在哪裏談生意?
同事們總是調侃着,“我們的總監不會酒。”
肖淺沒有在意,甚至對這樣的說法表示贊許。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什麽自己不會酒。
曾經有一次,許文陽問她。
“肖淺,你現在真的不喝酒了?”
“酒是穿腸□□。”
“那以前你倒是喝□□喝的很歡,真的不想再入次毒門?”
“不是不想,而是不會了。”
肖淺的回答就連許文陽都不明所以。
“這次高考有把握嗎,準備選擇什麽專業。”肖淺和難得能和酒吧裏來的客人聊天,雖然是酒吧的大股東,但是肖淺其實來的次數并不多,江佩有經營自主權。今天肖淺見到了林見深,話都多了起來。
呂靜望了眼林見深,胸有成竹地說道:“見深和我的成績都很好,考上S大一點問題都沒有,見深想和她母親一樣讀金融,我想讀法律。”
“噢,你們選擇兩個都很枯燥的專業。”肖淺喝着水,有些不安地輕輕抖了抖眉毛。“不過,要是自己的喜歡的,什麽枯燥都能變成有趣的。就像我當時讀的數學,整天和數字打交道。”
“停。”江佩聽到肖淺開始講她的專業,就知道要立刻阻止她。“小靜和她的女朋友會自己在大學感受的,你不要一下子灌輸太多。”
“也是。”肖淺看上去有些緊張,因為她不停地在拿起水來喝。
“作為酒吧的股東不喝酒,酒吧還能開的下去?”呂靜打趣着肖淺。
江佩狠狠地瞪了一眼呂靜。“喝酒有什麽好,又傷身又傷心。”
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周圍幾個臺子的人聽到這句話都不知道是繼續喝手中的酒,還是将手中的酒放下。氣氛一時間有些尴尬。
江佩連忙端起阿青給她調的雞尾酒。“但是,我就是喜歡喝酒。來,大家幹杯。”
呂靜配合着江佩将果酒一飲而盡。周遭的環境才繼續正常起來。
“江佩這麽有本事,就算我這個股東不會喝酒,酒吧也可以繼續下去。”肖淺站了起來,走到吧臺裏面,接過了阿青遞過來的雪克壺。肖淺往裏面加着果汁和伏特加,在林見深、呂靜等人的注視下,雪克壺在肖淺手裏被靈巧地抛來抛去,在眼花缭亂之後,林見深的臺子上有三小杯藍色的酒。
“海洋之心。”江佩側頭,手撐着腦袋看着肖淺。“你很久沒有主動調酒了,而且是這種酒。”江佩的神情有些不敢相信。
肖淺笑着伸出手做出了請的動作。“那就好好嘗嘗。”
林見深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果酒,端起那個小杯子,嘗試性地伸出舌頭觸了一下,清涼的感覺,似乎沒有感到任何的辛辣,她放了放心,小小地喝了一口,液體滑進林見深的喉頭,突然一股香甜的感覺泛了上來,充斥着整個口腔。林見深迷戀這香甜的感覺,将杯中剩餘的酒一口氣喝了下去。突然,香甜感覺有些苦澀,然後又泛起了清涼的自在。林見深都忘了自己是在喝酒還是在體驗人生。
呂靜喝完酒也是心中百轉千回。
只有江佩端着酒杯遲疑地不願意喝下去。
“姐?”
呂靜小聲地喊着她。江佩用力地将酒杯放下,面朝着肖淺,神情嚴肅且眼神裏面都是不解。“我不懂你,我跟在你身邊十多年了,但是我就是不懂你。你不會酒,所以也很難得調酒,平時就算我的糾纏下,你最多就是簡單地給我調個果酒,為什麽。”
肖淺有些失神,她有點想逃避這個話題,可是江佩步步緊逼。
呂靜有些緊張地拉着林見深的手,她從來沒有見到過江佩這個樣子。從小到大,她記憶裏的表姐是如此的充滿魅力,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拜到在她的石榴裙下。不過,自從她來到A市工作之後,認識了當時已經是銷售經理的肖淺,在她手下做事,便漸漸地變了模樣。心思越來越細膩,但是人卻越來越沒有自信了,在肖淺身邊她是個謹小慎微的人,生怕惹了肖淺不開心了。她想過抽離出去,卻在離職後經營酒吧遇到困境的時候,得到了肖淺慷慨的幫助,以至于到現在都沒能讓自己有意願離開肖淺身邊,只要肖淺在空閑的時候來酒吧坐一坐,她就像是吃了糖一樣。
“江佩,你喝醉了。”
“阿青調的雞尾酒從來不會讓我醉。”江佩失望并且帶着些許絕望地往後仰,“但是你調的就可以。”
肖淺不想給江佩任何的希望。
“那我以後調的酒,你不要喝了。”
江佩自嘲似的再次拿起臺子上的海洋之心,仰頭倒進了自己的嘴裏,五味雜陳。
“你這個油鹽不進的老頑固。”江佩的眼角有光,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格外地晃眼。
林見深和呂靜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場景。兩人對視着,搖着頭,心照不宣地表示并不是很理解這樣的事情。
林見深的臉色酡紅,似乎有點醉意,她掏出手機看了看,顯示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不早了,我再不回去,媽媽要擔心了。”林見深拉着呂靜的手,搖了搖,真是不知道時間過得有多快。
呂靜點了點頭,望了望身邊還有些神傷的江佩。“姐,我們先走了。”
“啊,這麽晚了。”江佩擡頭看了看酒吧裏的挂鐘,“兩個女孩子很危險,我送你們回去。”
江佩說着就要站起來。
肖淺伸手壓住她的肩膀,讓她坐下。
“你喝酒了,不能開車。我送她們回去。”
江佩看着肖淺,有些疑窦,最怕麻煩的她怎麽會如此自覺地要送人回去,但還是站了起來,跟到她後面,“我要跟你一起送她們回去。”
“可以。”肖淺在前面走,江佩在後面跟,林見深被呂靜牽着,跟着出了酒吧門。
三個人站在酒吧門前等,雖然是暑熱的天氣,但夜裏的風還是有些涼。呂靜将林見深摟在懷裏,手在她的胳膊上慢慢地摩挲着,似乎這樣能給兩人帶來不少的溫暖。
江佩在一旁有些羨慕但又很厭惡地将頭扭到一邊。自從她從十幾年前選擇肖淺開始,事情就只是這樣了,誰先愛上,誰就要受更多的傷。
聽到汽車的聲音。
肖淺開着輛黑色的寶馬從街邊拐角過來,江佩很自覺地坐上了副駕駛。林見深和呂靜也上了車,坐在了後座。肖淺的車裏播放的音樂都是很久之前的老歌,林見深和呂靜這樣的年輕人已經很少聽了,像是陳醫生的陰天快樂,斯德哥爾摩情人之類的,與林見深她們現在聽的歌隔了十多年的代溝。
呂靜在後排輕笑。
林見深也有些不自然地将頭扭到一邊,然後捂住嘴巴,掩住自己的笑意。
“老人家就是這樣的,更容易懷舊。”肖淺在一個紅燈停下。“江佩,我們先送誰。”
“送小靜的女朋友吧。小靜有義務送她女朋友回家。”江佩往後看了看。
“林見深,你家在哪裏?”
林見深說出了A市一個高檔別墅區的地名。肖淺略略有些遲疑,“看來還是個家世不錯的小姑娘。”
聽到肖淺這麽說,林見深沒有說話。的确,林延的确給她們母女留下了很豐厚的物質財産。
江佩看了眼林見深又看了眼呂靜。“小靜,看來你以後要更努力,要和見深拉近距離,減少門當戶對的壓力啊。”江佩的話聽上去就是在開玩笑,卻在呂靜心裏留下了不明說的感覺。
很快,肖淺就載着林見深她們來到了林見深家門口。
林見深和呂靜輕輕地擁抱了一下,又和肖淺、江佩道了再見,這才開門下車。肖淺控制着車窗放下,更加清楚地看了看林見深的房子。二樓的燈光亮着,可能是林見深的母親還沒有睡,還在等她。
林見深忘了帶鑰匙,只能按大門的門鈴。
“我們不開車走?”江佩催促着肖淺。
“當然要等見深進去啊。”呂靜搶在肖淺前面說,也跟着林見深下了車,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等人來開門。
肖淺看着一樓的燈亮起,緊閉的屋門打開,從裏面走出林見深的母親。
沈雙給林見深開了院子的門,輕聲嘟囔了一聲。“怎麽玩的那麽晚。”,她瞧見送林見深回來的車,看着呂靜。“是誰送你們回來的。”
江佩從車窗裏探出頭。
“你就是見深媽媽吧,我叫江佩,是呂靜的表姐,真是不好意思,留見深到這麽晚。”江佩在車裏擦掉了嘴上鮮豔的口紅,顯得稍微純良一些。
“這樣啊。”沈雙很有禮貌地笑了笑,牽起林見深的手。“那我們進去吧,呂靜,下次帶見深出去要晚回來,記得讓見深給我打個電話。”
呂靜點點頭,看着沈雙關上門,和林見深走進屋子。
呂靜回到車裏。
“我就說見深的媽媽是個大美人吧。”
江佩贊同地點點頭。“的确是,見深長得也很像她媽媽。你說是不是。對了,你剛剛都沒有和見深媽媽打招呼,太沒有禮貌了。”江佩推了推身邊的肖淺。
肖淺将車窗升起,發動了汽車,對着江佩笑了笑。“我就是覺得有些尴尬,你說她媽媽知不知道小靜和見深的關系。”
江佩聽這話,也是愣了愣,好像的确有這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