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明已是撲空
電影放完了,肖淺和沈雙并肩走出電影院。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往前走,似乎都在等着對方開口。
肖淺的手背在身後,走路的樣子有點滑稽。沈雙的手有些不自然地在身邊擺動着。肖淺像是之前一樣,嘗試性地将手探向沈雙,很快就抓住了沈雙的手。
沈雙沒有掙脫。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笑了。
肖淺有些遲鈍,咽了咽口水。“笑什麽?”
“你的手汗一直這麽多嗎?”
肖淺這才發現自己抓着沈雙手的那只手已經汗濕了,可能抹了沈雙一只手都是。“我。”肖淺有些尴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沈雙還沒有放手,算是給了她勇氣。
兩人就這麽走着,從東角走到學校的垃圾街。
兩人的手沒有松開過。
“我一直以為你會說不行。”
沈雙的嘴角微微上揚,“你還沒有問,我怎麽說。”
肖淺怔了一下,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地對沈雙表明過心跡。“我喜歡你很久了,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沈雙笑了,然後扭頭看着肖淺。
“不行。”
“喂。”肖淺有些急,但是她在笑,她摸不透別人的心思,但是她相信沈雙不是一個随便就能和人牽手走上幾千米的人。
沈雙停下了腳步,正正經經地看着肖淺的眼睛。
“你那時候說送我一車西瓜,讓我當你女朋友。”沈雙頓了頓,“我說了不行。”
肖淺眨了眨眼睛,突然不知道沈雙想說什麽。
“如果沒有前綴,你讓我當你女朋友,我那個時候就答應了。”
肖淺的眼睛瞪大,怎麽?難道自己錯過了那麽久的時間,沈雙已經喜歡自己那麽久了嗎?肖淺的神色突然變得得意起來。
在沈雙看來,這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果然,肖淺的聲音變得輕佻了起來。“所以,你早就對我芳心暗許了咯。”
沈雙的背一僵,愣了一會兒,然後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地錘了肖淺一下。
肖淺立馬認慫,對着沈雙又是點頭又是哈腰。“不,不,不,是我對你情根深種,無法自拔,是我,都是我。”
沈雙噗嗤一聲笑了。
然後肖淺趁機将沈雙拉進自己的懷抱了。
肖淺比沈雙高不了太多,兩人誰也不能有那種小鳥依人的感覺,但是,這個懷抱卻意外的溫暖和諧。肖淺在沈雙耳邊低語。
“我以為都是不行。謝謝。”
“我行,是你不行。”
話語間顯得越來越暧昧起來,原來兩人并不是矜持在對方心中的那種樣子。這也讓她們安心了不少。
不知道怎麽,一幫人就坐在了飯桌上。
肖淺記得幾秒鐘前,自己好像還在很認真地聽着高希和沈雙的談話,希望從沈雙的話中找到些許兩人的可能。她希望沈雙已經忘記了十幾年前的事情,最起碼已經是淡忘,能夠給自己再一個機會。不過,沈雙從最原先的慌亂到後來的滴水不漏,讓肖淺想起,兩人都是聰明過頭的人,能夠藏的很深的人,知道什麽時候應該表露自己,什麽時候應該将自己深深地控制住。
只要不想讓對方找到破綻,就絕對不會有差錯。
沈雙的目光經常裝作不經意地落在肖淺身上。
如果有人注意,應該能夠發現。
這桌子邊圍着的人,最少有交流的就是肖淺和沈雙。
一桌子的菜都是林見深燒,呂靜打的下手,林見深看到大家吃的津津有味,心裏倒是止不住的開心。許文陽手裏捧着的紅酒也為這頓飯增色不少。
除了肖淺,所有人都喝了一點。
沈雙看着肖淺面前的空杯子,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頭,心裏一緊。在她的記憶裏,肖淺還是會喝酒的,酒量也還不錯。
“肖淺你不喝一點嗎?”沈雙舉起酒杯,朝肖淺那邊傾了傾。
肖淺和沈雙坐在對面,江佩緊挨着肖淺也坐在沈雙的對面,兩邊分別坐着林見深和呂靜、許文陽和高希。沈雙說出這句話之後,林見深吃不準沈雙的意思,她隐約知道肖淺不喝酒,但是沈雙一般也不勸人喝酒,今天怎麽會抓的這麽準,就沖着肖淺了。
許文陽暗暗地牽住了高希的手,內心激動萬分,湊在高希的耳朵邊,叽裏呱啦了一通,別人聽不懂,但是高希聽得懂。許文陽也想知道肖淺為什麽不喝酒的原因,在這樣的契機下,說不定肖淺會說出來。高希的臉上毫無波瀾,但是她卻可能是在這個飯桌上除了肖淺自己之外,唯一一個知道肖淺為什麽不喝酒的人。她還記得十幾年前,許文陽的手機落在家裏,而自己恰好接到,聽一個口齒不清的人在醉後,在電話裏莫名其妙地哭了半個小時。
高希擡了擡頭,望向肖淺,肖淺有個拿酒杯的動作,但做完那個動作之後,整個人都僵在那裏。
江佩卻說話了。
“肖淺不喝酒的。”
沈雙的眼神在大家看了都是暧昧的意味,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那心底竄起的小小妒忌,讓她無法退讓。
“肖淺是從來不喝酒嗎?”沈雙的嘴角含笑,印在肖淺的眼睛裏。
肖淺似乎嘆了一口氣。
她将江佩按在她酒杯口的手拿開。“既然今天是見深請我們來吃飯,見深媽媽邀請我喝一點,我怎麽好意思拒絕。”
肖淺的話說的堅定,卻如同對江佩的當頭棒喝。
江佩不明白也不懂,沈雙只是說了一句,還只是一句帶着詢問的話,肖淺就真的要喝酒了。自己在這麽多年裏,曾經千方百次地想讓肖淺嘗一嘗那些好久,但肖淺總是斬釘截鐵地拒絕。難道呂靜的擔憂是對的,肖淺對林見深真的有意思,所以連沈雙的要求都沒有辦法悖逆嗎?
“肖淺,你說過你不會喝酒的,不用為了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破例。”江佩有些憤恨的目光掃過沈雙,然後落在了林見深的身上。
呂靜的腦仁一疼,江佩這種眼神她是知道的,明顯就是把林見深當做是情敵了。
不過,她也沒有插手的意思,她也很想知道。
肖淺會不會為了沈雙的一句話而喝酒。
如果真的會,那肖淺對林見深的心思可就真的不好說了。
不知道肖淺和沈雙過往的人都以為肖淺動了喝酒的念頭是因為林見深,也都在看肖淺能不能為了林見深喝下這杯酒。
肖淺知道她們的意思,也沒有想去反駁,反正只要沈雙自己心裏明白就好。
肖淺伸手去拿紅酒瓶的時候,許文陽的眼睛裏帶着看熱鬧的殷切,而高希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肖淺沖着高希輕輕地挑了挑眉毛,示意她不要說話。
高希憋住想要罵醒肖淺和沈雙的話,仰頭将自己酒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肖淺看着沈雙,給自己倒了大半杯。
她站了起來,看了看心中各有所思的所有人,笑着。
“十幾年來的第一杯酒,可能也會是最後一杯,大家賞臉就和我幹了。”
江佩有些生氣地拍了桌子,但還是很不甘地站起來,舉起了酒杯。
呂靜她們也跟着站起來。
沈雙是最後一個站起來的,她給自己倒滿,舉起酒杯。
“你真是給足了我面子。”
沈雙伸長手,酒杯在肖淺的酒杯上磕碰了一下,伴着沒有消散的聲音,沈雙的酒杯就見了底,真是喝得又快又急。
肖淺看着沈雙喝,也将整杯酒灌進了自己的嘴裏。
多年沒有碰過酒氣的肖淺,即使不是白酒,喉頭也如同火燒一般,燒的心直發慌,燒的她簡直現在就想跟沈雙訴說當年她有多麽後悔。
沈雙雖然在家裏的時候也經常會喝紅酒,但是喝的這麽急的,林見深還是第一次見到,她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今天飯桌上的沈雙她自己已經不認識了,林見深和大家一樣都帶着些許的震驚,喝掉了杯子裏的紅酒。
“看來我還是不适合喝酒啊。”肖淺自嘲式地将酒杯扣在桌面上,帶着些許自以為的醉意,坐回椅子上,拿着筷子夾了一小塊青椒炒肉。
只有豬肉的味道,才能讓肖淺燒着的喉嚨舒服一些。
江佩坐了下來,生着氣,扭頭一直盯着肖淺。
肖淺被江佩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老是看着我幹嘛?”喝了酒的肖淺似乎比之前對江佩更加不耐煩,但是江佩已經練就了,無論肖淺怎麽拒絕,自己都能沒臉沒皮地繼續讨她喜歡。
但是現在,江佩有些事情要問個明白,就算是呂靜在場,林見深在場,她也不怕事情變得太難看。
“我從認識你開始,你就不肯喝酒,你說你不會酒,那你今天算是什麽意思。”
肖淺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她不知道怎麽和江佩說,其實在她的潛意識裏,江佩根本就不是她解釋的對象。江佩對于肖淺只不過就是一個看上去讓人有些心疼的後輩而已。肖淺的目光瞟過沈雙,沈雙沒有看着她,只是低頭在吃東西。
肖淺的眼神又逡巡在許文陽和高希身上,許文陽欲言又止地搖搖頭,似乎不想摻和現在的狀況。
“你是不是看上了林見深。”江佩等不到答案,變得有些不可理喻起來。
肖淺眉間的川字越來越深,隐隐帶着怒氣。
“姐。”呂靜大聲地喊了江佩,想讓她清醒一點。
林見深則是呆呆地在那裏,不發一言。她請大家來吃飯,不過是想緩和一下最近略有些緊張的氣氛,卻沒想到會弄到這幅田地,她很自責。但是如果她知道這天晚上接下去會發生的事情,她可能會想要殺了自己,為什麽會把所有人都置于這樣尴尬的境地。林見深像是求救般地看向沈雙,沈雙卻沒有看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對面。
“你喝多了。”肖淺目光淩厲。
江佩卻是少有的英勇。
“我愛了你這麽久,你連和我說一句真話的施舍都不給嗎?”
肖淺有些不知道所措,她已經幾百次地和江佩說了不可能了。“如果我做的事情有讓你誤會的話,那是我的錯,但從一開始我就說過了,我們兩人之間沒有可能。”
“對,你說過,你心裏有忘不掉的人,那你為什麽會看上林見深。”江佩歇斯底裏了起來,也顧不得場面有多難看。
呂靜狠狠地拉她一下。
“姐,你清醒點。”
肖淺的臉有些紅。
沈雙的眼眶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