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與邂逅
六月初的芝城今年悶熱異常,天氣預報顯示氣溫已經連續三天超過九十度(華氏度)。
這是一棟二層小樓,位于街角。黔娴的目的地便是樓內的一間診所。
推開門,黔娴看到了前臺的小助理,那個愛笑的姑娘叫Elisa, 在黔娴每周來的時候都會給她一枚糖果。她曾說過,來這兒的人心情都不是很好,如果自己的微笑能讓他們開心些,那再好不過。
黔娴對她扯了嘴角,笑容有些無力。
來得有些早,黔娴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待。Elisa打了內線電話通知了醫生後,便安靜地忙着手頭的事情。
十分鐘左右,一個漂亮的白人女孩兒走出內室,對黔娴打了聲招呼:“Hi! Miss Qian, how are you doing today”
“Good.”黔娴有些冷漠,她最讨厭這種無意義的寒暄,覺得虛僞至極,可是美國人卻最喜歡這套。
疲憊地靠在皮座椅上,黔娴目中無神。
“How’s going I mean did you sleep well last night”醫生這樣問道。
她是黔娴的心理醫生,一年前剛剛開了這家心理診所,和那些專家比還是缺少了些治療經驗。
黔娴淡淡地掃了她一眼:“I didn’t even fall asleep. You know, same as before.”
她自己其實也不記得有多久沒好好睡過覺了。她很想睡,但睡不着。長期的失眠折磨的她崩潰多次。
有一句沒一句地搭着話,大部分時間是醫生在做些無意義的分析。每次治療卻是按小時支付不便宜的費用。
一個小時後,黔娴走出內室。跟Elisa預約了下次的時間後正想離開,卻聽到她說:“I hope you will feel better.”
黔娴微怔,Elisa以前從不會和自己搭話,疑惑之餘還是淡淡地笑了下。
“Oh you know what, try the candy that I gave you. It brings you good luck.” Elisa俏皮地眨眨眼。
黔娴不明所以,淡淡道了謝:“Thanks.”
踱步到車旁,纖細的手指無力地開了車門坐了上去。車內悶熱的空氣幾乎讓黔娴窒息,她痛苦地喘息,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才十九歲,為什麽會變成這幅鬼樣子。
哭累了抽出一根煙,黔娴拿出手機叫了Uber. 剛剛臨走時醫生囑咐了讓她不要再開車否則身心疲勞很容易出事故。
一根煙很快就燃盡,黔娴煙瘾沒消又想再拿一根,卻只剩了空盒。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顆糖果。黔娴猶豫了下拆了包裝放進了嘴裏。她不喜歡糖果,以前每次來收到的也從沒吃過。
味道很一般。
回到家,黔娴躺倒在沙發上開了電視,她需要聽聲音。
在手機上找出那個人的動态,最新一條赫然寫着:“景城的朋友圈已經被我占領啦!”下面的照片是女孩眯着眼睛親上了傅景城的臉頰。
黔娴盯着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紅了眼眶。感覺到一股甜腥的味道湧上口腔,黔娴心痛欲裂。
她高一認識了傅景城,對她一見傾心。想盡辦法向她靠近,終于在傅景城心裏擠進了一點位置,但卻因為家中變故出了國。
黔娴的爸爸在她高一時出軌,那女人闖進了她家叫嚷,害得黔娴姥姥心髒病突發去世。黔娴媽媽悲痛欲絕,離婚後帶着黔娴離開國內,并沒收了她的綠卡護照不許她再回國。
三年間黔娴患了抑郁症,加上嚴重失眠和相思成疾。在高中畢業的暑假終于進行了心理治療。
她理解自己的心病不過是求不得。她多次求母親欽佳慧讓她回國看看,可一向寵愛她的母親在這件事情上很是決絕,甚至是狠心。
黔娴經常想象着自己回國後一定要去找傅景城,向她表白。只是如今她還沒有趕到她身邊,傅景城就已經有了心上人。
好像這些堅持突然間變成了笑話,她所承受的一切沒有任何人知道,黔娴倒在沙發上默默流淚。
她沒有什麽念想了,淚水順眼角流下,她閉上了眼睛。
黔娴感覺自己要睡着了,已經很久沒有合眼的她最後的想法是:希望我的夢裏不要有你……
再睜開眼睛,黔娴看到的是光禿禿的純白天花板,嘴裏有濃重苦澀的藥味讓她很不舒服。偏了偏頭看到輸液的瓶子,上面寫着“注射用青黴素納”。
為什麽是中文……
黔娴心裏疑惑,忙起身看向屋子。是醫院……對啊,她睡着了,難道是昏迷了嗎,所以被送到了醫院?
可是牆上碩大的安靜兩字挂在那,提醒着黔娴,這裏不是美國。
屋子裏沒有人,黔娴坐在床上,很是疑惑。突然右耳一陣刺痛,她下意識地捂住了,疼痛感很強烈,讓她忍不住流了眼淚。
病房門被推開,欽佳慧走進來看到病床上流淚的黔娴,忙跑過來按了鈴。
“欽辭,耳朵很疼嗎?媽媽叫了醫生,等下吃片止痛片就會好些的。”
“媽……我的耳朵怎麽了?好痛啊!”黔娴哭着說。
“你別怕,醫生說之前在樓下診所打的藥不對,差點耳膜穿孔,現在已經換藥了,再一個星期就會好了!”
黔娴愣住了,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我的中耳炎複發了?不對啊,打錯藥這事不是三年前就發生了嗎……
黔娴擡起頭望着她媽媽,如此溫柔的眉眼自從姥姥去世她就沒見過了。難道……她忙擡起左手,手腕上的紋身不見了,又摸了摸耳朵,沒有耳洞!
這是……重生?
黔娴的記憶最後停留在她看過傅景城的朋友圈,躺在沙發上睡着了。難道其實并不是睡着,是死了……
黔娴慢慢躺回病床上,心情複雜。她很怕這一切不是真的,偏偏右耳的疼痛向她證明,這不是夢。
依據時間推斷,現在應該是黔娴初中畢業的暑假。黔娴考進了臨水私立高中。一大家人決定去海城旅游。黔娴不會游泳,在海邊被表哥表姐糊弄着下了水,本以為沒什麽事,結果回了h市耳朵就開始疼,黔娴的媽媽欽佳慧帶她去樓下診所檢查,發現是因為進了海水引起的急性中耳炎。好像打了一個星期的吊瓶,黔娴的耳朵卻不見好,這才被欽佳慧帶到公立醫院檢查。
這時候她還沒有遇到傅景城,一切都還來得及,黔娴卻心急得很。她朝思暮想了三年的人,就在這個城市。
黔娴回到記憶中溫暖的家時,心裏感觸頗深。這是她高中之前住的房子,畢業前夕黔娴的爸爸黔佐志決定讓她去臨水高中所以在臨水又置辦了一處房産。黔娴成績不穩定,也從來沒為學習煩惱過,憑借着一點小聰明她也算考得可以,勉強過了臨水的擇校分數線。
現在剛剛到八月,離入學報道還有半個月,黔娴無所事事地斜靠在沙發上,看着旁邊抱着報紙打瞌睡的黔佐志,把空調稍稍調高免得吹得他頭疼。
這是她生命中最愛的男人,黔娴做不到怪他。姥姥去世後,黔佐志果斷和那小三分了手,但一切已于事無補。愧疚使他無顏面對欽佳慧,也失去了聯系黔娴的方式。
欽佳慧和朋友出門逛街了,只剩難得有空閑的黔佐志在家陪她。又看了會小說黔娴實在呆不住了,她想起了一個地方,迫不及待地想去。
黔娴跑到黔佐志身前,搖晃着他的胳膊:“爸,你帶我去林蔭街吧,好不好?”
林蔭街是臨水高中附近有名的商業街,不少甜品和快餐店的味道都很棒,很吸引學校學生。
坐在車上黔娴的心怦怦地跳,她知道傅景城家住在林蔭街附近的小區,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但黔娴一想到自己可能離她很近就興奮不已。
“去哪家?”黔佐志還在打着呵欠,一邊放慢車速尋找停車位一邊問。
“就去前面那家,Touch Summer.”黔娴漫不經心地說完繼續望着人行道尋找着記憶中的人。
停好車,黔娴和黔佐志走進店裏,冷氣開得很足,黔娴聞了聞空氣中的香甜味道。黔佐志給了黔娴錢包後便自己找了位置坐下玩手機。
黔娴看着記憶中的店面裝修心裏一陣感慨,慢慢走向點餐處。
“你去坐吧,我來買,喝什麽?”有些清冷的嗓音在黔娴背後響起。
黔娴聽到那聲音感覺自己像是停了心跳,呆站在那不敢回頭。
三年裏無數個日日夜夜,一直游蕩在她腦海裏的,便是這聲音。她有些晃神,生怕是自己認錯了……
深吸一口氣慢慢轉過身,黔娴看到了那個她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
是個高挑的女生,她穿着寬松的t恤,牛仔短褲和白球鞋。長發随意綁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下巴上還有要滴落的汗水,手上抱着一只籃球。
傅景城側臉看向身邊的女生,詢問的眼神很淡漠。
“那我要巧克力聖代好了,謝啦!”傅景城旁邊的女孩說着将籃球接過轉身去找位置。
傅景城向點餐臺走來,看到了正盯着她不動的黔娴。眉頭輕輕皺了皺,走到黔娴面前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要巧克力聖代的女孩聽到傅景城的聲音回過頭來,驚訝了一下後跑過來叫到:“呀!你怎麽哭了!”
這一聲引來人們的目光,黔娴不知所措地低下頭摸了摸臉,一片濕潤。
她竟然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防止出戲,解釋一下。
欽辭是小名,後文會提到。
本文大修中,如果是新來的小天使,希望能夠多多提建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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