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一次集合,又有不少人扣了分。
窦教官仍舊是黑臉,聲音極其無情:“遲到的,扣五分!軍容不整的,扣五分!!”
一時間哀鴻遍野。
原本還有人想要辯解時間不夠,可是擡頭看見前面那一排穿的筆挺的同僚,頓時委屈成了一團。哀嚎的不只是遲到的,還有昨天晚上睡覺聊天被抓的。不管誰說話全班都扣分,如今掰着手指頭算算,剛來第二天,二十分沒了。
這特麽的一百分能撐的過去半個月嗎???
前期訓練是十分枯燥的,先是五公裏跑步,不負重也不越野,就是圍着操場跑,愣是把一半人累成了狗。休息了五分鐘之後就是踢正步左右轉等最最基礎的訓練,竟然還能累哭倆小孩兒。
這大冬天的,小北風呼呼吹,臉蛋子白淨的不知道誰家的小藝人站在風裏一邊兒哆嗦一邊兒哭,看上去那叫一個凄涼。總之這一天下來,原本精神漂亮的小少爺們都蔫兒了,原本午飯不敢吃生怕胖了的,到了晚飯的時候差點兒變成餓死鬼,恨不得吃到嗓子眼兒才罷休。
吃完晚飯往回走的時候,雖然都排着隊,但是眼看不少人都沒了精神頭。
“這也太累了!”有人抱怨道:“我們雖然是來選拔的,可是畢竟也是藝人啊,總不能跟他們當兵的一樣訓練量吧?”
白悠果聽了忍不住道:“這也就是咱們高中大學軍訓的訓練量,算不上強吧?”
那人看了看白悠果,道:“你們早晨起的倒是早,不會是你們班長提前喊你們了吧?我們班長就沒喊,害的我遲到了。二十分啊!”
管子軒聽了忍不住道:“我們班長也沒喊啊,我們自己起來的。你早醒五分鐘不就行了?”
其他人也都紛紛道:“這咋早醒啊?晚上我興奮的半宿睡不着,早晨起床號都沒聽見!”
“可不是,平時哪兒就這麽早能睡着啊,我數羊都數了幾萬只了,愣是一點兒都不困。”
“早起我看外面天還都是黑的呢,拍戲都沒起這麽早過。”
“可不是……”
吃完飯還要去活動室看新聞聯播,這群孩子哪個能看得進去新聞聯播啊,坐在那裏一個個眼神呆滞,魂都散了。一直到八點可以用十五分鐘手機了,這才都興奮起來。
看了看手機,給唐泓澤留了幾句話。牧蘇洋那邊又發來了一堆長篇大論,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就是他只想做朋友。
白悠果也不是傻子,既然都沒可能了也沒必要這樣,長痛不如短痛,幹脆一個字都沒回。
婁一丹畢竟歲數大了,他這次想要試的角色是個連長,所以也不得不來培訓。可是就算平時不服輸,三十歲的身子跟二十來歲的時候根本沒法比。
白悠果讓他趴在床上,自己跟汪晨華倆人幫他按腿按腰,希望這位老大哥可千萬別訓了一天就報廢了。
報廢倆字是婁一丹自嘲的時候說的,當初被強制行軍二十裏地的時候就絕望過一次,如今看白悠果沒事兒人一樣,又有點兒絕望了。
“丹哥你得這麽想,”白悠果聽着外面那群小孩子給爸爸媽媽朋友經紀人打電話哭訴的動靜一邊給對方放松肌肉一邊道:“你如果能抗下去這三個月,回頭還不得按着那誰,讓他永世不得翻身嗎?”
婁一丹結婚了的這件事已經不是什麽新聞了,只不過來訓練手上不好戴戒指而已。
他聽完這句話噴笑道:“那誰也這麽想的,一開始死活不讓我來。對,你說得對,我得抗下去。我才三十一,我還年輕呢。”
小班長猛地接了話頭,“什麽?你都三十一了啊???還真沒看出來。那我是得叫你叔叔嗎?”
婁一丹差點兒吐血,他艱難的撐起胳膊看向小班長,“你多大了?”
小班長嘿嘿一笑道:“十八了,我其實是新兵,還不到一年呢。”
汪晨華冷不丁道:“大了一輪多一歲,可以喊叔叔的。”
“不行!!”丹哥覺得自己得保護自己的尊嚴,“不能叫叔叔,得叫哥哥,只能叫哥哥知道嗎?”
小班長笑的前仰後合。
婁一丹突然又道:“其實我跟你們不一樣,我能撐的下來兩個月就可以了,如果能多一個月就算我賺的。你們必須得三個月,少一天都不成。”他說完,還洋洋得意的笑了笑。
汪晨華又道:“我看了咱們來的這些人,其實還有兩位老師應該也是差不多的角色吧?他們也倆月?”
婁一丹道:“其實還有幾個,但是沒能進的來。如今就我們仨競争了。也算不上競争,我看了看劇本,基本上年齡稍微大點兒需要大量運動的角色就三個,如果我們三個都能撐得下來,那正好一人一個。”
其他人頓時羨慕不已。
白悠果道:“估計你們能撐一個月下來就差不多能得到其中一個角色了。咱們畢竟是來選角色的不是來當兵的,運動量沒那麽大。”
他們現在雖然也是綜藝環節,但是沒人帶耳返,全靠每個班兩個攝影師抓鏡頭。說這些話的時候攝影師們都去好奇樓道裏或者房間角落裏給家裏人打電話的藝人去了,偶爾拍一拍這邊尊老的鏡頭,然後很快就轉走了。
白悠果倒是落個清閑,他雖然習慣了鏡頭,但是仍舊不太喜歡把自己的私生活都暴露在鏡頭前面。鏡頭過來的時候說兩句俏皮話或者幹脆不搭理,十分沒有“綜藝道德”,比在《偵探時間》裏的表現差多了。
其他班班長竄過來找小張班長聊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這個房間相對其他房間安靜了不少,再加上都比別的班表現好,令他十分嫉妒。
“小薔薇快告訴哥哥,你們七班班你咋教的?”
這幾個班長歲數都很小,最大的不過二十一,已經快要退伍了。退伍之前好不容易能接這麽個新鮮事來玩玩,誰知道給他愁的半死。
“太難了,真的。昨天半夜偷摸吃零食被監察逮了個正着。愣是從他床鋪下面翻出來好幾包餅幹什麽的,我都沒發現他什麽時候把東西塞進去的。
“我那邊也是,大半夜還唱歌。真的,監察那倆小子今天看見我還問我學會沒有,氣死我了。”
小張班長一臉淡定,道:“哦,是嗎?我們這邊很早就都睡了。早晨也都起得早。哎呀,真省心啊。”然後就被哥哥們按着腦袋一頓揉搓。
白悠果透過床欄杆看過去,不知道為什麽有一些羨慕。這讓他想起了美好的警校生活,當時也都這樣打打鬧鬧感情都特別好。只不過自從進入社會,同學們也都一個個變了,甚至還有幾個因為某些問題被關了小黑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自己更慘,直接徹底換個人生。
這種平淡的,幾乎是“軍訓”式的生活進行了一周,一群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們終于有了那麽一點兒當兵的樣子了。最基礎的集合不遲到,軍容整理好,五公裏也不會哭天喊地了,被子也好歹能疊出個方塊兒了,就連吃飯也不會嬌滴滴的這個不吃那個容易胖,要不是有攝像機跟着,怕是能把盤子都啃了。
白悠果盡量維持了兩個饅頭到兩個班饅頭的量,但是菜每次都裝滿滿的一大盤子。這是花哥跟他說的,菜可以多吃,碳水盡量少些,這樣三個月回去之後開始減重減飯量才不會太痛苦。
他把經驗跟自己班裏的人分享了,所以小班長十分不理解為什麽別人都吃三四個大饅頭或者一大盤子米飯,而自己這桌都是吃這麽少。是饅頭不香還是米飯不甜??他真的好喜歡吃這邊食堂的饅頭啊,一個二兩,一頓能吃四個呢!
白悠果也喜歡吃這邊的食堂,大師傅真的是個好人,每天雞鴨魚肉換着花樣的做,炖的那叫一個軟爛,一個香甜。如果是在家裏,他撐死吃上兩口就要被瞪了,可是在這裏,他能吃滿滿的一大盤子!
一大盤子啊!
等晚上活動完了回宿舍的時候,白悠果在路上看到了孫教官與窦教官。兩個人拿着一個本子不知道再說什麽,看見他們這群人路過的時候,孫教官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白悠果覺得,這一周的好日子怕是到頭了。
果不其然,晚上睡的正香,尖銳的哨聲響起。小班長蹭的從床上跳下來,大聲道:“緊急集合!!快,快都起來,緊急集合!!”
白悠果飛快的穿衣服,幾乎跟小班長同時完成,往樓下跑的時候還順便能幫班裏其他人整理一下領子拽一下腰帶。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周白悠果給了他們潛移默化化學反應,因為他沒事就迅速的穿脫衣服,還教汪晨華如何從上鋪快速穿衣服到下鋪,整的整個班都緊張無比。
小班長也不阻止,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偶爾指點兩句。
班裏其他人如今到也不會跟白悠果鬧別扭了,畢竟大家歲數都差不多,也沒有什麽真正的仇恨。雖然現在有着競争關系,可是他們也知道如果沒有白悠果,估計他們也會被扣不少分了。因為這一個星期過去,聽說最慘的那個已經被扣了五十分,差不多要破罐子破摔了。
所以雖然管子軒樊凡嘴裏還會怼一兩句,可是也沒落下練習,甚至還彼此比起來看誰衣服穿得快。只是他們沒想到可以表演的這一天會來的這麽快。
“每次都是七班最快,七班最整齊。我都要懷疑七班這群人跟你們其他班不是一起的了。”窦教官臉上一點兒笑模樣都沒有,說話也陰陽怪氣的,“都是演戲唱歌的,怎麽就能查這麽多?一步差步步差,你們是真打算做落後生了?我看這個月都不用過完,再過一周,估計你們能少一半的人!”
一群小少爺看向最前面的七班,又委屈又嫉妒。其中那個最愛哭的忍不住開始掉眼淚珠子,被鏡頭戳到眼前幹脆閉上眼,還一抽一抽的。
一開始白悠果以為那個小孩會是扣分最多的,不過後來一算,如今人家也就扣了二十分,還是算上這次緊急集合扣了五分。至于為什麽愛哭,估計是因為天性如此。
窦教官看向那個小朋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小孩從第二天就開始哭,每次訓練都哭,哭也不認輸,說他還哭,能哭一天。但是每次訓練都沒有落下一次,也是奇葩了。就是不知道這個奇葩最後能不能撐過三個月,畢竟哭上三個月也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
“解散!”窦教官等所有人都整理好衣服的時候又把他們都攆了回去,不過目光落在白悠果身上的時候略露出了一些遺憾。
“可惜了,”窦教官從兜裏掏出煙遞給孫教官一根,“我聽小花兒說了,那個白悠果是他們班的領頭羊,似乎對訓練這一塊很熟。”
孫教官接過煙卻不點燃,只是夾在耳朵上,道:“是可惜了,不過來當兵也可惜了,人家長得好看又認真,以後怕是能有大作為。”
“演戲能有什麽作為,”窦教官嗤了聲,有些滿不在乎。
孫教官笑道:“怎麽沒作為了?否則這次宣傳片你上?你去演,本色出演,多好。”
“可拉倒吧,”窦教官哈哈一笑,看着樓上都熄滅了的燈,“再來一次不?”
孫教官還是比較善良的,他道:“在過兩天吧,一口氣都折騰跑了也不咋好,沒法跟領導交代。”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還給這群小少爺一個安穩的夜晚。
軍訓的困難是循序漸進的。從大半夜一次的緊急集合變成了兩次,又變成了三次。知道有人怕集合的時候來不及穿衣服,半夜三更還去查崗,誰穿衣服睡覺就扣分,十分的兇殘。
就這麽堅持了兩個星期又開始負重跑,障礙穿越,槍支認識,戰術手語學習。一個月之後,原本一百多號人的隊伍刷拉拉的少了一半——一半是扣分扣沒的,一半是實在受不了自己退出的。
婁一丹抻着脖子看了一圈,嘆氣道:“老家夥們都在呢,小家夥們倒是少了不少。”
其實也是正常,來這裏的大多數都是想趁着機會拼一把,年輕人吃不了苦的太多了,如果家裏還有點兒錢那就更受不了這種折騰。被扣分的可以說自己笨,退出的那就是真的受不了了。要不是一個月才結算一次,估計他們早就跑了。
窦教官看着眼前剩下的一半人臉色十分不好看,對他來說扣分走的是能力不夠,自己退出的那就是逃兵!逃兵有的時候比能力不夠的人還令人厭惡。
只是畢竟這是綜藝,上面領導讓他繃着點兒別說難聽的話,尤其是逃兵這倆字,很容易毀了一個孩子。否則的話他早就開噴了!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到不是白悠果這個班只少了一個人——那個人是負重的時候摔傷了腿,不得不退出——而是那個哭包竟然還在。他以為哭包會忙不疊的跑掉呢,如今哭了一個月還能堅持下來也挺不容易的。
五十多個人被重新組合成了五個班,因為小張班長班裏人最多,所以班長沒換,直接重新放進來兩個其他隊伍剩下的。
于是三位老大哥聚首,場面十分歡脫。
第二個月的訓練更加高強度,但也只是相對于這群演員來說。他們曾經親眼看到跟自己住在一個基地的那群十八九歲的新兵,不但負重比自己多一倍,就連跑步都比自己多一倍。減半的訓練量讓他們實在不好意思總是喊累了,尤其是當有人問技術兵或者後勤兵是不是不需要這麽重的運動量的時候,孫教官笑眯眯的表演了一個手撕不鏽鋼盆。
“我就是技術兵呀,幹後勤的,就這點兒本事了。”
祁小寶當場哭了出來,也不知道是吓得還是激動的。
祁小寶就是那個哭包,原名叫祁鐘凱,跟他一個公司的都叫他小寶,別人也就跟着這麽喊了起來。聽說祁鐘凱其實并不是想要來訓練的,他看中的那個角色就好像個大龍套,培訓不培訓都無所謂。不過公司還是把他扔過來了,來的時候六個人,如今只剩下了他一個,十分難得。
曾經窦教官說如果祁小寶能把哭的這個勁頭放在訓練上,估計能跟白悠果抗衡一下。白悠果已經是現在公認最厲害的一個,可見教官們對祁小寶的潛力還是十分認可的。
只是祁小寶不這麽覺得,據說他總覺得自己分分鐘就能哭着跑掉,之所以能堅持下來是覺得食堂真的太好吃了。
白悠果深以為然。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已經轉暖了。基地周圍的草坪都泛了綠意,牆邊的幾棵柳樹也拱出了點兒嫩嫩的毛兒芽。
現在培訓的人只剩下了二十個。完成了培訓任務的婁一丹他們光榮退伍,這是正兒八經離開的,教官還專門給他們開了個歡送會。這二十個裏面燦星的只剩下了三個,白悠果,汪晨華,以及白悠果以為會自己退出的管子軒。其他則是別的公司零零散散留下來的人,祁小寶也在裏面。
最後的一個月就要決定最終的五個重要角色是誰了,幾乎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也只有祁小寶和白悠果還能讨論一下食堂的紅燒雞翅味道變甜了可能是換了個南方廚子這種話題。
這個時候,第一起的《軍營生活》綜藝開始播出,随之而來的則是關于為什麽白悠果會表現的如此優秀的傳言。
“燦星老板姓唐,據說他姥爺姓叢。燦星一個月之後還能留下這麽多人,誰知道是不是那邊給開了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