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三個世界載入中......
“主子, 翠珠就知道, 主子肯定吉人天相, 不會有事的。”翠珠一邊抹着眼淚一邊說道。
黎晚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笑問道:“我不在,宮裏沒有誰欺負你吧?”
翠珠忙搖頭:“乾正宮的宮人們都對奴婢十分照顧, 特別是曹钰公公, 你不在的時候,曹钰公公十分關照我。”
黎晚看向曹钰。
曹钰對上她的視線,有些不自在的轉開了。
随行的太醫立刻被皇帝召來給黎晚看腿,問明症狀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給黎晚用了針,但這腿到底是斷過一次,再加上畢竟是鎮上的醫館,處置有些不當,落下了病根,短期之內肯定無法根治, 只能回京都以後用藥養着, 慢慢地就能好。
黎晚倒是坦然, 她撿了一條命,已經十分慶幸, 這腿雖然斷過,但接起來了, 現在也能走, 只是不能跑動, 她在宮裏倒也沒有多少要跑動的機會。
皇帝卻極為心疼,把注意事項問的十分詳細,晚上到了床上,他捧着黎晚受傷的那條小腿一寸一寸地吻過去,紅着眼承諾以後絕對不會再讓她受一點點傷。
車隊在燕城休整了一日後便啓程回京都。
黎晚一上馬車,就感覺到馬車上的絨毯異常的柔軟,像是不止鋪了一層。
因為不急着趕路,整整過了半個月,車隊才重新回到京都。
皇帝這次出京都,也只有文武百官知道,民間都不知道皇帝居然出了京都去了燕城整整一個月。
皇帝一回到宮中,就有幾位大臣上折子面聖。
皇帝在乾東殿接見了他們,對他們的勸谏都通通采納了,并且誠懇的表示自己這次的确是有些任性。
皇帝都認錯了,大臣們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原本準備的好多臺詞都沒有派上用場就草草收場。
也是,皇帝從小到大是最讓他們省心的皇帝,從未有過什麽離經叛道之舉,這次可把他們給驚住了,也吓壞了。
誰知道皇帝話鋒一轉,就談到立後。
大臣們面面相觑,都有不祥預感,果然皇帝出口的話和他們的預感一模一樣。
他要立黎晚為後。
大臣們極力勸阻,再三表示萬萬不可。
黎晚再怎麽樣都姓黎,黎家才因謀逆獲罪,她的父母卻一個官升兩級,一個得封诰命,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皇帝稱,黎晚對他有救命之恩。
大臣義正言辭的反駁,那是作為臣子的應盡義務,不可挾恩圖報,況且她的家人已經因此而獲得封賞,如果皇帝想要再獎賞她,哪怕封她為妃,他們也能勉強接受,然而要立後,卻是萬萬不能。
皇帝沉默半晌,默然無語。
就當大臣們以為皇帝妥協了。
皇帝卻緩緩沉聲道:“諸位大臣,是想讓朕與阿晚,步先皇、先皇後後塵嗎?”
此言一出,卻是叫幾位大臣驚駭欲絕,立刻從椅子上起身,紛紛跪倒在地,臉色蒼白。
“皇上萬萬不可!”
“皇上,您這是誅臣等之心啊!”
“皇上!您怎可說出這等駭人之言!”
這一日,從皇帝的乾東殿走出來的幾位大臣,臉色都有些不大好,甚至還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大臣,是一邊抹着眼淚一邊離開乾東殿的。
他們第一次意識到,他們輔佐的小皇帝,是真的長大了。
翌日。
皇帝當朝下了冊封的聖旨。
朝中官員都早已得到消息,幾位輔佐皇帝十幾年的大臣都沒能勸住皇帝,更別說其他人了,朝中三三兩兩的反對聲根本沒能掀起風浪。
後宮是最快得到消息的。
宜嫔失神打破了茶杯。
宛嫔摔了寝殿裏一切能摔的東西,她怎麽也沒想到,黎晚能再活着回來,更沒想到,皇帝居然會立黎晚為後!
有些反常的事,安陽公主這回的反應反倒十分平靜。
她本來對黎晚不知有多讨厭,就算知道是黎晚救了皇帝,也頂多只是不讨厭而已。
只是有一次她出宮,在酒樓裏聽了一次評書,巧的是,說的就是黎晚救了皇帝的故事,那說書人說的那場景細節,倒像是親眼所見似的,公主聽着聽着入了戲,特別是在水中,黎晚讓那小姑娘先救皇帝時,那說書人語氣随着劇情的變化而變化,說到此處,酒樓內便響起一片嘆息之聲,她竟也險些落下淚來,打那次起,她對黎晚的心情就很複雜。
安陽公主到底是個小姑娘,刁蠻驕縱是有,但也向往那生死相許的愛情。
聽說黎晚沒死,她竟還有幾分慶幸。
現在皇帝要立後,她非但不排斥,反倒是有幾分高興。
麗嫔也心态平和,她早就不對皇帝抱什麽期許了,聞言也并不意外,只是有幾分好笑道:“想必西梧宮以前那位定是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局。”
消息傳到宮外。
名門貴族都頗為震驚。
他們想過皇帝會冊封黎晚,但誰都沒想到,居然會是立後。
黎家一家上下都沒想到,一夜之間,他們就成了皇親國戚。
官升兩級的黎父突然成了皇帝的岳丈,簡直如做夢一般。
消息剛傳到黎家,各大家族的禮品就源源不斷的送了過來。
但最不敢置信的,還是暫時住在黎家的林家一家四口。
他們居然救了未來的皇後娘娘,還和未來的皇後娘娘朝夕相處了半年。
他們無意間,攀上了大元朝最高的那根高枝……
而消息傳到民間後,卻是令朝中大臣都想不到,百姓們高興的像是自己的女兒當了皇後。
皇帝和黎晚的故事在街頭巷尾茶樓酒館傳唱了幾個月,幾乎家喻戶曉。
如今黎晚不僅死而複生,皇帝還要立黎晚為後。
百姓豈能不喜聞樂見?
冊封大典定在三個月後。
黎晚作為準皇後,本應該先住進鳳禧宮。
但皇帝為了一下朝就能看到她,非要先留着她在西殿。
一大早,司衣局的宮人們就來替黎晚量身,準備冊封大禮上要穿的服飾。
“主子,秦侍衛來了。”翠珠進來通報。
黎晚在見到皇帝後,就問起秦臨。
那時秦臨被困在林子裏,也不知道有沒有出什麽事。
皇帝說秦臨受了些傷,但現在已經無礙了,黎晚這才放心了。
黎晚聽到翠珠通報,立刻暫停量身,走出了殿外,就看到立在長廊的秦臨。
他依舊是一襲黑衣,一年不見,他似乎也削瘦不少,氣質更加內斂。
“秦臨。”黎晚笑着走過去。
秦臨站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向自己走來。
黎晚走到他面前,微笑着說道:“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秦臨也很想說這句話,但是出口的,卻只有一個“嗯”字。
黎晚問:“你特地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秦臨說:“我要離開京都了。”
黎晚驚訝的看着他:“離開京都?你要去哪兒?不當侍衛了嗎?”
黎晚的關心讓秦臨冷凝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了些,眼神甚至隐隐有些溫柔:“嗯,我要離開京都,去軍中歷練。”
黎晚有些擔心:“你身上的傷呢?不要緊嗎?”
秦臨點了點頭。
黎晚猶豫了一下,問:“你是特地來同我告別的嗎?”
秦臨點頭:“嗯。”頓了頓,說:“你說過,我們是朋友。”
黎晚笑了,問他:“你什麽時候啓程?”
秦臨說:“明日。”
黎晚吃了一驚:“那麽快嗎?”
秦臨眼神閃爍了一下:“嗯。”
黎晚有些不舍,半晌,忽然上前,輕輕抱了秦臨一下:“好好保重,一路順風。”
秦臨怔了一下,手擡起,又放下,最後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
秦臨出了宮門,從懷裏摸出了上面繡着香草的香囊,端詳片刻,低下頭,将它系在腰間,看了幾秒後,嘴角若有似無的勾了一下,騎上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黎晚回宮後。
齊王幾乎日日都要來報到,跟前跟後的粘着她。
麗嫔來看過她幾次,一來二去的,竟發現兩人很合的來,不過十幾日,便成了好友。
皇帝對此很不滿。
他每次下朝回來,就看到麗嫔在和黎晚湊在一起說說笑笑,齊王也在,他本就恨不能連上朝都帶着黎晚,可現在一下朝,黎晚被麗嫔和齊王霸占着,竟沒有了他的位置。
忍了十來日,實在難以忍受。
于是以黎晚身體不适,需要靜養為由,不許麗嫔和齊王日日都來探望,而且還規定每次來探望,都要在早朝結束前離開。
晚上,帳內□□初歇,他抱着黎晚,很有些不滿的說:“你與麗嫔那麽要好做什麽,等立了後,後宮嫔妃,都要放出宮去。”
黎晚有些驚訝:“放出宮去?”
皇帝道:“朕未曾臨幸後宮,只不過是名分,朕與她們和離,再給予封賞,若是她們再嫁,朕再賞賜豐厚嫁妝。”
黎晚卻覺得沒那麽簡單:“這能行得通嗎?”
皇帝道:“總比叫她們困在這宮牆中一生來的好。”他擁緊黎晚,在她紅潤的唇上輕吻:“和朕一起困在這宮牆中的人,有阿晚就夠了。”
黎晚忍不住笑道:“怎麽聽起來,我還不如被放出宮去呢?”
皇帝鳳眼危險的微眯:“阿晚。”
黎晚笑着捧住他的臉:“阿晚自願為囚。”
皇帝眉眼溫柔地吻了吻她的眼睫:“阿晚,等你與朕有了孩子,待他長到朕這般年紀,朕就傳位給他,然後同你離開這裏,一起游歷大江南北。”
黎晚眼神柔柔地看他。
皇帝卻眼帶笑意,唇落到她頸側: “所以,阿晚,朕要多努力,讓你早日懷上龍胎……再來一次好不好?”
黎晚:“…….”
……
冊封大典後不久,黎晚便診出有孕。
皇帝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重重賞了太醫,在黎晚面前,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都有些不敢碰她,仿佛黎晚一碰就會碎了。
還是黎晚握着他的手去碰自己的肚子。
皇帝的手放的極輕,小心翼翼地摸了幾下,忍不住在她肚子上輕輕親了一下,擡起頭來,鳳眼裏閃着快樂的光:“阿晚,我們有孩子了。”
乾正宮的宮人們都高興極了。
皇帝不放心任何人照顧黎晚,破例将黎夫人召進宮裏來貼身照料。
齊王也只能在皇帝在場的時候才能接近黎晚。
其餘人等,都不能靠近黎晚三米範圍內。
小錢子因為性子沉穩,也被送到鳳禧宮照顧黎晚,他與翠珠兩人奉了皇帝的命令,把黎晚看的很緊張。
鳳禧宮更是處處都鋪了絨毯,桌角都被包起來,生怕她磕了碰了。
黎晚倒是被皇帝這樣草木皆兵給弄得有些無奈,就連黎夫人都覺得有些過了。
皇帝也不住在乾東殿了,日日下了朝就往鳳禧宮去,夜裏也宿在鳳禧宮,恨不能把黎晚時時刻刻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晚上睡覺時,就連抱着黎晚,都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地,生怕碰着黎晚的肚子。
他這樣緊張,臉上的笑卻越來越多。
到底是從小看着他長大的大臣,哪怕有諸多不合規矩之處,看到皇帝難得這樣開心,也都咽了下去。
再說,黎晚這個皇後,當的的确無可指摘。
大臣們最憂心的皇嗣問題,她才當上皇後不到一個月就給解決了。
就連黎家那一家人,都絲毫沒有得勢而張揚起來,反而越發低調。
林家在黎家的幫助下,也很快就在京都站穩了腳跟。
皇帝賜了他們一處大宅子,賞了金銀田地,又特許林致和林妤進了國學讀書,他們與黎家來往密切,又頂着皇後的救命恩人的頭銜,也沒有人敢欺壓他們。
林致和林妤到了國學,那也是十分勤奮上進,國學的夫子還表揚了兩人,不僅有天賦,難得還如此勤奮。
林妤每個月都會給宮裏的黎晚寫信。
裏頭什麽都寫,她自己的事反而寫的少,林致的事她反而寫的更多些。
林致的文章被夫子誇了,林致又被哪家的貴女看上了諸如此類。
黎晚看的十分有趣,看完了就給林妤回信。
林妤一收到信,就會叫上林致一起看。
林致不同她一起看,等她看完把信給他,他會拿到房裏去看,然後反反複複去看她寫給他的那幾句。
她每次回的信他都看了。
她現在貴為皇後,言語之間,卻還是和在村子裏時一樣,看着她的信,他都能想象到她臉上帶着笑意的神情和柔和的語氣。
他前幾日無意間聽到有人在說,黎晚家族式微,無娘家可靠,能夠靠的,只有皇帝的寵愛,這個皇後能坐多久還不得而知。
他便暗暗下定決心,要更加努力讀書,他日入朝為官,不僅要做官,還要做大官,他們說黎晚沒有靠山,那他就來做她的靠山。
......
五月.初夏。
皇後黎氏,懷胎十月,誕下皇子,母子平安。
皇帝喜極而泣,取名為賀。
同年,皇帝與後宮嫔妃和離,後宮之中,只留後位,舉國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