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的債主有毒10┃迷局

伴随着摔門的聲音, 方淮臉上的慌亂和氣急消失,表情沉靜下來。他深深地擰着眉毛, 望着緊閉的房門, 心裏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

“系統先生。”他在腦海裏呼喚道。

“在的。”

“我突然覺得, 這個家庭的狀況也許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并不意外,“怎麽說?”

“楚連山這個人、他對王紅的寬容和執念, 有一些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方淮深深思索着, “起初我認為他對王紅過于縱容是因為性格原因, 但最近家裏出事, 我倒是漸漸發現他也許不是真的沒有主見。這個男人是有棱角的,卻惟獨對待王紅慫的不像話, 太怪了。”

系統沒吭聲,方淮又說道:“這一次宿主的記憶完整嗎?”

“完整的。”

方淮嘆了口氣, 記憶雖然完整,但是楚懷是這家裏的孩子。而一旦家裏有什麽秘密, 孩子卻往往是那個最無知的角色。

“方淮先生,您不必過于憂思,事情總會慢慢發展下去的。很多東西現在看不透,慢慢地也會看透。”

方淮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回到房間把葉成的圍巾塞進一個紙袋裏, 等着下次交給他。楚連山這個人很多疑, 并沒有表面看起來那樣糊裏糊塗, 以後還是要小心一點。

方淮倒在小床上看着天花板,試圖理順目前為止的全部線索。之前他一直以為這一次任務就像一條繩子, 順着摸下去就可以了,可是摸到一半發現其實是很多條繩子纏在一起,而繩結的中心卻不是欠債這件事,而是王紅這個人。

羅太和李永娟對王紅的态度都很輕蔑,透露着一種女人間的嫉妒。羅太太的表達很直白,能看出來只是單純瞧不上王紅這個人,而李永娟的語焉不詳卻更加含義豐富,話裏話外似乎都在暗示什麽。

王紅這人雖然向來心思不在家裏,但卻一直雷厲風行,對親戚和朋友都仗義得很,弟弟求她幫着借錢做買賣,她就肯替弟弟簽字,之前有大學同學家裏出事,她也拿了兩千塊錢去雪中送炭。這樣一個女人,離家出走真的是因為逃債嗎?

如果是為了逃債,不管怎麽樣也要稍微躲遠一點,怎麽可能會用傍身的那點錢接着打牌?

方淮感覺這件事很繞,百思不得其解。能着手的切入點只有兩個,第一個是順着王紅可能婚內出軌這條線索去查,第二個則是從楚連山入手。

這一對夫婦,一定有什麽事情一直瞞着楚懷,甚至可能已經瞞了很多年了。

方淮失眠到後半夜,第二天理所當然地睡過了頭,還沒醒過來就聽見楚連山敲門。他迷迷糊糊下地拉開門,“怎麽了爸?”

楚連山兩只手搓在一起,少見地有些激動的樣子,“我就說葉成是個好孩子,這不,人家還在為上次的事過意不去,今天一大早帶了兩個朋友來,幫咱們家把賣店全都收拾出來了。貨架什麽的都是新的,我說要給錢人家還不要,你去賣店裏點點貨,咱們今天就重新營業。”

“啊?全都收拾出來了?”方淮聽的發懵,他擡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差五分鐘十點,這家夥是幾點來幹活的?

他匆匆套了條褲子,抓起外套就往樓下跑,跑到小賣店門口,果然見葉成正在和兩個男人說什麽,那兩人抽着煙,笑着回了幾句,還給葉成也點了一根煙。

看見方淮,其中一個擡手打了個招呼,“哎,你就是這店的小老板吧?”

“小老板?”這個稱呼太怪了。

葉成聞言回過頭看見方淮,猶豫了一下,把手裏的煙掐了丢進垃圾桶裏。旁邊的人看見驚訝地,“怎麽不抽了?”

葉成清了清嗓子,“最近喉嚨不舒服,暫時把煙戒了吧。”

“天啊,有了事業的人不是更應該煙酒練起來嗎?再說,那麽好的煙,不抽你給我啊?”

葉成笑罵,“還虧着你了?回頭來我家,那些煙全都給你拿走。”

“這可是你說的!”

葉成沒再理人,囑咐了兩句就讓兩個兄弟先走了,然後回頭看着穿着睡褲披着風衣下樓的方淮,止不住皺眉,“又穿這麽少。”

“我爸像讓我來拜謝救命恩人一樣地催我,我敢磨蹭嗎?”方淮打了個哆嗦,拉着男人進到店裏,把門關上。男人拿起遙控器按了一聲,方淮吓了一跳,一擡頭,竟然看見一臺空調挂在牆上,開始呼呼地工作起來。

“不是吧,你還買空調?”

“你們家不是你看店嗎,今年冬天好像特別冷,我怕你凍着。”

方淮不知道該說什麽,男人又說道:“送你冬衣你怕你爸爸看出來什麽,這回直接裝個空調。你爸要是問,我就裝個冤大頭,就說我以為本來就有空調,順手給裝了。”

方淮忍不住啧啧感慨,“到底誰是債主啊?”

男人笑,“當然你是,我這心操的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仔細想想可能是上輩子欠了你什麽,這輩子才能一遇到就掏心掏肺。诶我說,我不會是上輩子拿了你的命吧?”

男人只是一句玩笑話,方淮的表情卻忽然凝固住了,葉成吓了一跳,趕忙說道:“我開個玩笑而已,哪有那麽玄。”

方淮沒反應,他笑不出來,葉成看了眼門外沒人,于是把人往懷裏摟試圖安慰,“真的是逗你玩的,哪有什麽前世今生,更何況,我哪舍得拿你的命?”

胸口的小子突然悶聲說道:“舍得的。”

“嗯?”

“無別路可走的時候,就只能硬着頭皮去做,哪怕代價太沉重,哪怕一個人根本承擔不起。”

葉成聽得詫異,松開方淮盯着他的眼睛,“阿淮?你說什麽胡話呢?”

那雙往日活靈活現的眼睛中沉痛一閃即逝,方淮搖搖頭,“沒什麽,但是我這個人是相信前世今生的,前世的遺憾會在今生得到彌補,今生離別也終會在來世重聚,希望你也相信。”

“這……”男人聽不太懂,懷裏的人莫名沉重了起來,他怕說錯話,只能答應了一聲,岔開話題道:“你媽媽的事情,想的怎麽樣了?”

方淮回了個神,努力從鋪天蓋地的回憶中掙脫出來,有些疲乏地揉了揉鼻梁,“我覺得我爸和我媽之間有事情瞞着我。”

“什麽事?”

“說不清。有可能是他們最近達成的一種協議,也有可能是很久遠之前的某些事情導致了我家今天的局面。如果我想要打破今天的僵局,必須要搞清楚這一切。”

方淮又一次來到了李永娟家。這一次趕得巧,李永娟就在樓道口搬東西,方淮看見了連忙過去搭一把手,“李阿姨,買的什麽這麽重?”

“楚懷?”李永娟看見他一愣,“你怎麽又來了?”

方淮愁眉苦臉,“我實在找不到我媽,只好再來找您聊兩句,上次打牌我媽媽有說過什麽奇怪的話嗎?”

李永娟皺眉,“除了讓我們還錢之外沒說別的,昨天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阿姨您別嫌煩,我是真的沒法子了。”方淮唉聲嘆氣,搓了搓手,指着地上的大紙盒箱子,“這箱子太重了,我給您搬家裏去,您別沾手了。”說着,提一口氣,直接把地上的箱子擡了起來,快步往二樓走。

“诶!我男人在家的,不用你來擡!”

方淮聞言心一動,腳下動作更麻利了,“您別這麽客氣,這兩步路別再折騰您丈夫出來一趟了。”

李永娟見他這麽勤快,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嘆着氣跟在後面,而後拿鑰匙擰開門,說道:“你媽倒是生了個孝子。”

方淮傻笑不說話,李永娟給他倒了一杯熱水,他就在手心裏捧着,做出一副凍的緩不過勁來的樣子,一邊豎着耳朵聽着衛生間裏的聲音。

衛生間裏亮着燈,有人。過了一會,廁所馬桶沖水,門開了,一個男人走出來,看見方淮一愣,“這是誰?”

方淮不等李永娟說話就連忙站起來,“叔叔您好,我是李阿姨朋友的兒子,來問問我媽媽的事情,我該怎麽稱呼您?”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彼此的表情都有些意味深長。方淮是因為這個人長得和昨天葉成的描述一模一樣,而那個男人則是愣了下,仔細盯着方淮的五官半天,“你是……王紅的兒子?”

方淮沒想到這家夥竟然敢直接猜人,下意識回頭去看李永娟的反應,卻見李永娟冷哼一聲,“你倒是眼力好。”

男人有些惱火,“瞎說什麽?你活幹完了?”

李永娟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我這種天天就知道伺候你的黃臉婆,你看不上,有能耐休了我去找別人啊,看看誰還願意伺候你。”

方淮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兩人有些奇怪,竟好像早就捅破窗戶紙了一樣。但如果這男的在外面真和王紅有什麽,這兩人說起這件事的态度似乎又有些太不經心了。

方淮簡直一腦袋霧水,眼看着李永娟拖着大箱子進了裏屋,也不知道裏面裝的什麽。男的走過來有些歉意地對他說道:“阿淮吧?你媽常說起你,我姓胡,前兩天你媽好像去了趟外地,昨天晚上才回來的,還和我們打了牌。”

“啊?”方淮大驚。他驚訝的是男人的坦誠,然而這種驚訝卻被誤解了,趙嘆氣說道:“她玩心确實挺重的,就在我們小區外面那條街拐角的鑫鑫棋牌室,不過她昨天沒玩兩局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今天還會不會來。你要是實在聯系不上,可以去鑫鑫蹲一蹲,興許能蹲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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