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的債主有毒11┃突然出現的銀行卡

方淮心裏越來越困惑,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了門口的衣架上。上次他來的時候男人不在家,衣架上只挂着李永娟的衣服, 現在那上面還挂着一套深藍色的西裝, 和一條灰色的領帶, 氣質和對面這個有些老态的男人完全不搭。

方淮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麽,“謝謝叔叔, 怎麽稱呼您?”

“我姓胡, 胡剛。”

“胡叔叔……”方淮點了點頭,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我晚上去那家棋牌室再蹲一蹲。我媽這個人真是的,逢賭必輸卻還總是去打牌。”他一邊說着, 一邊往門口走。胡剛卻突然叫住了他——“孩子!”

“嗯?”方淮回頭看着他。

胡剛猶豫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 謹慎措辭道:“你別怪你媽媽,她很愛你的。”

愛麽, 方淮可沒感覺出來。至少在楚懷的記憶裏,這位母親從來沒有操心過他的學習和生活,永遠都是忙着臭美和打牌。

然而方淮沒有反駁,只是問道:“不怪她什麽?賭博還是離家出走?”

胡剛愣了一下,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問, “都別怪她, 她是個挺好的女人。”

裏屋忽然傳來咣的一聲, 李永娟好像不小心把快遞盒子拆崩了,裏面的東西嘩啦嘩啦地掉地上。胡剛扭身往裏屋走, 吆喝着,“哎呀,你又怎麽了啊?我都說了你放那裏我去弄,撒的滿地都是,你看看……”

李永娟的嗓門也不小,“你什麽時候說讓我放下了?咱家這些活,我什麽時候指望過你?”

方淮沒有再聽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把防盜門推上,夫妻兩口子吵架的聲音被隔絕在門裏。他轉身下樓,心裏卻洞明了一些。

幾句話幾個表情,三兩分鐘的功夫,他卻突然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胡剛喜歡王紅,但是多半求而不得。

李永娟心知肚明,但是并不在意,甚至只是抱着嘲諷和看笑話的心态來旁觀。因為她知道胡剛得不到王紅,而對于她而言,或許維持住這個家不散就已經足夠,男人的心在哪裏反而沒那麽重要。

至于胡剛說的,王紅晚上也許還會去鑫鑫棋牌室,估計只是委婉。王紅離家出走期間既然誰都不見,卻惟獨見他,他一定對王紅的行蹤了如指掌。

今晚去鑫鑫棋牌室蹲王紅,一定蹲得到人。

方淮打定了主意就開始琢磨晚上要怎麽和王紅交涉,按照楚懷向來軟趴趴的性子,多半是要求着媽媽回家。理智上來說方淮并不想和那個女人做戲,但似乎王紅還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性格。

方淮正糾結着,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家裏。他看着嗡嗡震動的手機,突然有了一種微妙的預感。

“爸?”

“你媽回來了。”

方淮一懵,“啊?”

“你快回家,媽媽回來了啊。我就說,你媽媽不舍得抛下這個家的,她舍不得你。”楚連山的聲音聽起來很激動,甚至有些哽咽。方淮吓了一跳,立刻往小區外跑,“您把媽穩住,我這就趕回去。”

方淮挂了電話就撒腿往小區外跑,連公交車也不等了,咬着牙招手打了輛出租,一路心急如焚。

王紅确實回家了,而且并不像方淮想的那樣随時可能會走,她的行李箱就丢在門廳,打開了一半,穿髒了的換洗衣服雜亂地攤在門口的凳子上。看起來不像是離家出走,更像是旅游回來。

那個女人依舊穿着昨天晚上那身紅呢子大衣,一夜沒卸妝的臉看起來妝容斑駁、神色憔悴,她坐在廚房的凳子上抽煙,煙霧在她臉龐周圍彌漫又散去,隔遠看,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方淮看的愣了一秒,“媽?您……”

王紅被他叫喚了一聲才像是回了神,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笑了,“小懷,來媽這。”

方淮走近了才看見飯桌上扔着一張□□,一看卡面的光澤就是一張新卡。方淮心中仿佛猜到了那是什麽,卻不敢相信。

王紅看他盯着桌面笑道:“媽把二十萬拿來了,咱家沒債了。你不是錄了重點大學嗎?媽記得學費截止日期是這月月底吧,先把學費交了,剩下的拿去還給葉家。不夠的我們慢慢還。”

方淮徹底懵,“媽?這錢哪來的?”

王紅擡手似乎是想要照着他的腦袋削一下,然而手擡起來卻又改成了揉頭,像揉小狗一樣把方淮揉了個亂七八糟,之後長長地抽了一口指尖夾着的煙,說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我不是小孩子了。”

“還有一周多才成年,你就是小孩子。”

“可是……”

女人突然被問煩了,把煙往桌板上一按,怒道:“敢和大人頂嘴了?回你屋子去。”

方淮,“……”

楚懷這個慫蛋,在這個家裏真是一點發言權都沒有。

方淮氣的肺疼,卻也只能別扭地扭身回到自己房間。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見楚連山坐在沙發上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手掌。

“爸?”方淮頓住腳步。

楚連山沒回應,那雙手卻在微微地顫抖。方淮本想走上前去拉拉他,然而腳步邁出去一步,卻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麽,又收了回來。

那個男人在哭。并不是失而複得的喜極而泣,而是一種,深深的壓抑和痛苦。這種壓抑和痛苦甚至遠遠超過方淮剛穿越過來的那一刻,不是二十萬債能帶得來的。

方淮的目光忽然落在電視櫃上的紙條,那是王紅走的時候留下的,他攥着那張紙條無聲地進了自己房間,把房門小心關嚴。

紙條上寫着的是——“債多,煩,別找我。”

那時候爺倆都以為她是嫌債多幹脆日子不過了,就連方淮剛開始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現在看來,這女人竟然出去想辦法籌錢去了。

可是,王紅一個十幾年不上班、只知道拿着家裏的積蓄去賭|博的女人,到底是哪裏搞的這二十萬?

這件事情越來越離譜。方淮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楚連山蒼老無助的身影,或許,應該從楚連山那裏入手。

放任妻子賭|博敗家且招蜂引蝶的窩囊丈夫,對家庭沒有任何照顧之心卻能在幾天內神奇變出二十萬的妻子,還有一個暗戀她、了解她的外面的男人。或許,還有更多角色,只是沒有浮在水面上而已。

楚連山和王紅之間一定有事,瞞了楚懷很多年的事。

方淮下午被楚連山打發到賣店去看店,也算是因禍得福,小區裏唯一一個賣鋪關門了幾天,冷不丁一開門,上來的客人還不少。不少住戶都說家裏的冰箱都空了,還好重新開業了,不然要坐半小時的公交車才能找到和這裏價格一樣實惠的超市。這死冷的天,太遭罪。

方淮很熱情,臉上一直笑呵呵的,來買貨的人誇他長大了懂事了,像是變了個人,以前表情木木的。

方淮聞言也沒解釋什麽,給人把零頭抹了,老太太更樂呵,找錢往兜裏一揣就一扭一扭地走了。

并不是他熱愛這份工作,而是他比誰都清楚,服務行業要想做好,就必須拿出笑臉來。小賣店的營業員是這樣,熒幕前的明星也是這樣,苦惱歸苦惱,工作歸工作。

下午的時候他給楚連山打了一個電話,男人的情緒已經平複了下來,聽不出任何波動。方淮問媽媽在幹什麽,楚連山說在睡覺,頓了頓又用更溫柔更低的語氣說道:“你媽累壞了,你別打電話了,會吵醒他。”

這個男人對自己媳婦的包容,真的是讓人嘆為觀止。

賣店紅紅火火地一直幹到了晚上八點半才算消停下來,冬天天色黑,方淮想了想直接關門清了帳,然後約葉成去吃昨天那家吃了一半的火鍋。

這一次,方淮執拗地要了大辣鍋,男人終歸拗不過他,只能執着地給他煮着白菜。方淮酒足飯飽後突然問道:“你說,我要怎麽做才能一夜之間搞到二十萬還給你?”

葉成撲哧一笑,“中彩票?還是賣腎?”

“賣腎?”方淮一愣,這個詞的諧音是賣身,他一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不會吧……”

“什麽會不會的,你這家夥一天到晚瞎琢磨,我都說了不急着要你們還。”男人一邊說着一邊把羊肉撈進方淮的碗裏,方淮又問道:“如果以後我們在一起了,我出軌,你會怎麽做?”

葉成的筷子突然頓住,他擡眼看着方淮,無比嚴肅。

“不要這樣做。為什麽要出軌?我哪裏不好?”

“我不會這樣做,我只是好奇,你會有什麽反應?”

葉成目光複雜地看了他半天,末了頗為無奈地嘆口氣,“沒有男人能受的了這個。無論是大男子主義還是窩囊蛋,只要是個男人就不會忍得了。如果是我,我會分手。”

“就沒有任何特殊情況嗎?比如你愛我愛得很深很深……”

“不會的。”葉成淡淡地說道:“我愛你多深,都會和你分手,因為你不愛我了。”

“分手只是審時度勢的一種選擇,并不影響我繼續愛你。肉體出軌一次也許還有的轉圜,但如果身心出軌或屢教不改,除非我們早就貌合神離,不然我不會忍耐。”

方淮聽的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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