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合歡酒
姬翎謝他為自己除了寧王,謝他讓成王搬石頭砸自己的腳,謝他為他開啓了複仇的第一步。
卓慕青将拳頭攥的“咯咯”直響。
姬翎表面上每一步都按照他的構劃走着,甚至那個雨夜也配合了他,去找他談條件。
原來都是假象。
姬翎胸有成竹,早就知道自己會轉敗為勝。
他和姬良絕不是今晨才見的,姬良一直就藏在他的府上。
姬翎特意給了他走投無路的假象,是為了讓他掉以輕心!
若不是太有把握了,卓慕青但覺他一定能發現姬良還活着,一定會将宸王的計劃制止,扼殺掉!
可惜……!!
***************************
顧思思與靜姝公主匆匆趕到兩儀殿,卻被護衛攔了下來。
“靜姝公主請留步,沒有皇上應允,任何人不得入內!”
靜姝秀眉蹙着,攥了攥顧思思的手。
兩人相視一眼,皆是焦急萬分。
而這時,但見長階上有人走出,最前面的一個正是姬翎!
“哥!”
“六弟!”
顧思思與靜姝立時奔了過去。姬翎看見倆人也立時加快了腳步。
“哥沒事吧?”
“六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姬翎握緊妹妹的手,“哥沒事。”
而後又擡眸望向姐姐笑着搖了搖頭,“讓二姐擔心了,一切都好,二姐看,這是誰?”
靜姝順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但見一人長身玉立,白衣黑發,竟然是大皇子姬良。
“哥哥!”
瞬時淚眼朦胧,震驚,意外與再見的欣喜,一時之間心情極是複雜。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抹笑容浮現在姬良的臉上。
“咱們尋一處坐下好好說吧。”
“嗯!”靜姝咽下淚水,破涕為笑。
顧思思緊拉着哥哥的手,便要與三人離開此處,而這時突然看見長階上走下的卓慕青,見其目光陰沉冷漠,正直直地看着她。
顧思思心中一抖,下意識攥了攥哥哥的手。姬翎感到了妹妹的異常,順着她的視線望去,瞧見了卓慕青。
他拍拍妹妹的手,向她搖了搖頭,示意她莫怕,這時但見卓慕青已然走了過來。
姬翎沒動,看着對方一步一步靠近,交錯之時,他嘴角微微一動,淡淡地道:“卓大公子,要當心腳下的路啊!”
卓慕青停了步伐,轉眸冷冷地瞧他一眼,什麽也沒說,而後視線又落在了顧思思的臉上,最後是他二人十指相扣的手。
淡然離去……
****************************
成王等于自己招了!如此陰謀殺兄害弟,為皇上所氣憤!所幸皇上并非極其狠毒之人,沒就此殺了他,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成王被終身監/禁在宕幽宮中!
當日下午,永和宮中
蘇皇後眼圈還紅着。
宮女們誰也不敢說話。
貼身的錦繡小心地為她扇着扇子。
殿外響起腳步聲,不時公公進來小心地報道:“啓禀娘娘,蘇相來了。”
蘇皇後仿佛立時來了精神。
“宣!”
“是!”
沒一會兒,蘇忠擡步請來,停在珠簾之後,躬身參道:“臣蘇忠參見皇後娘娘!”
“蘇卿免禮!進來坐!”
“是。”
蘇忠掀簾,擡步進來。
蘇皇後擡眸掃向屋內立着的宮女,揚聲道:“你們都退下。”
“是。”
宮女們齊齊應聲,而後魚貫而出。
蘇皇後向那錦繡一個眼神兒,“去門外守着!”
“是。”
錦繡立時躬身出去,帶上了門。
屋中瞬時變得靜了。
“二哥!!”
蘇皇後秀眉微微蹙起,當下便站了起來,朝着蘇忠而去,眼中瞬時湧出淚來。
“哀家現下該怎麽辦?!成兒又該怎麽辦?他是哀家唯一的孩子,是哥哥的親外甥,是蘇家的希望啊!可現在,沒了他,哀家還有指望麽?”
蘇忠眸光炯炯,盯着她,“皇後要振作,皇後當然有指望。”
“……?二哥是何意?”
但聽蘇總壓低了聲音,“十二皇子安王便是皇後的指望,蘇家的指望。”
那十二皇子是死了的念妃之子,現下只有十歲,是皇上最小的一個兒子,一直在蘇皇後膝下養着,可雖是如此,卻終究不是她親生的!現下兄長讓她指望十二皇子?!
“……?!二哥的意思是……是不會救成兒了?!”
蘇忠面色沉了,“成王犯了如此大過,能活命已是皇上念着父子的情分了,皇後真覺得臣能救的了他?”
“……!!”
蘇忠目光灼灼,緊緊盯着妹妹,斬釘截鐵地道:“為了蘇家,更為了皇後自己,現下皇後只能做出取舍!今日皇後看到了,姬翎不是個傻子,是裝瘋賣傻。他不是個玩世不恭,胸無大志的纨绔王爺,而是個心思缜密,心機深沉,隐忍了六年,第一招便刺在了皇後和蘇家的心口上的複仇者。皇後認為他能讓我把成王弄出去?難道皇後忘了十五年前她娘是怎麽死的了?難道皇後認為他不知道?倘若它日讓姬翎得了這天下,登基之日就是蘇家滅門之時!!所以,皇後必須振作,而姬翎必須死!”
蘇皇後只覺得背脊一陣陣發涼,心狠狠地一顫,她自然知道!她的人足足監視了姬翎五年,五年來都沒有發現他有任何問題,可見此人心機之深,又有多可怕!
但見蘇忠再次靠近過來,幾乎一字一頓地道:“皇後要明白,只有皇後和蘇家安好,一切才能有希望!”
“……!!”
***
蘇紫瑤知道了成王之事,當晚便想向卓慕青詢問起來,可卓慕青回來連飯也沒吃,便去偏房睡了。
蘇紫瑤幾乎一夜未眠,想着失去了成王會對她蘇家有多大的影響,再想到卓慕青不愛她,也娶了她,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蘇家和成王的那層關系?!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
第二日一早她回了蘇府,見了母親。
“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夫人聞言嘆息,把知道的事情大致和蘇紫瑤說了。
蘇紫瑤聞言恨死姬翎了!
“那姑姑有什麽打算?爹爹又有什麽打算?”
這個丈夫沒說,但蘇夫人心中也有了些許猜想。
“瑤瑤別憂心這些了。你爹爹自有分寸。”
蘇紫瑤點了點頭,但心中還是不免要想,這時但聽母親道:“倒是你,一個多月過去了,可有什麽好消息?”
蘇紫瑤聞言一愣,不過随即明白母親所指。
她與卓慕青尚未圓房,怎會有什麽好消息!
“沒,沒……”
蘇夫人笑着拍了拍女兒的手,“是娘心急了。”
本也就是随意問問,這新婚第一個月便懷上了的得有多幸運,可見女兒情緒仿佛一下子黯然了下去,她心中一驚。
“瑤瑤?”
蘇紫瑤怕母親懷疑,笑了,“沒事。”
蘇夫人握住她的手,“他對你怎麽樣?”
蘇紫瑤勉強笑笑,“很好。”
蘇夫人聽了這才放了心,點了點頭。
**************************
深夜,月如鈎,室內燭火通明,蘇紫瑤獨自坐在窗邊,桌上扣着幾道卓慕青愛吃的菜,和一壺剛剛燙好的酒,菜香四溢,酒香濃烈。
開門聲,腳步聲,貼身丫鬟快步過來,附在她耳邊,“小姐,姑爺回來了。”
蘇紫瑤心中一動,驀地緊張起來。
“去叫他,說我為他準備了他愛吃的酒菜。”
丫鬟應聲去了。
蘇紫瑤欣然地擺好了酒杯,倒了兩杯酒,桌前靜候。
不時丫鬟回來,低着頭,戰戰地道:“姑爺說……”
蘇紫瑤的笑容立時就僵在了臉上,“說什麽?”
“說他累了……”
“借口!”
蘇紫瑤笑了,一抹嘲諷之笑。她等他等到深夜,只想和他一起吃頓飯都被拒絕了。
他分明就是不想見她!能不見就不見!
心中滕然起了火,失望與心傷,盛怒下,她一把将桌上的東西打到了地上。
“嘩啦嘩啦”的摔碎之聲,偏房中聽得一清二楚。
第二日早上,卓慕青早早地便走了,更是什麽也沒說。
之後的第二天和第三天便沒再回來。到了第四天回來一趟,不知匆匆地取了什麽東西,而後便又走了。
第五天是小公子卓顯之的生日,蘇紫瑤知道他必然會回來。
從上午開始,她便坐在房中等。
她手中拿着一個青花瓷瓶,看着桌前的哪壺酒,幾度想将那瓶中之物倒進去,但又幾度放棄了。
不知過了多久,但覺是晌午過後,院中傳來了丫鬟喚他的聲音,蘇紫瑤心中一抖,胸口狂跳,驀然緊張不已,雙手甚至都在顫着。
內心不斷掙紮,最後,心一橫,她一下子将那瓶中之物倒進了酒壺中。
她出門去了偏房。
偏房的門尚開着,卓慕青聞得丫鬟喚她的聲音,轉頭朝那門口瞥了一眼,但見蘇紫瑤一身嬌嫩的衣服,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朝他笑着。
他別過了視線,但聽蘇紫瑤笑道:“這偏房到底哪裏好?勾的表哥回來就藏在裏頭。”
她言語之間帶着戲谑。
院中的金菊,翠竹聽了彼此相視一眼。
她們私底下也說過此事。
大公子自從大難未死,蘇醒過來後便開始搬到了這偏房來住,卻是不知這到底是為什麽。
卓慕青沒說話。蘇紫瑤笑着進了去,坐了下來,瞧着他。
“表哥在生氣啊!”
卓慕青淡淡地道:“沒有。”
“那表哥都不回家了,就那麽不想見到我?”
卓慕青未語。
蘇紫瑤拉住他的衣袖,帶着幾分嬌嗔,“那天你聽到我摔東西了?怪我生氣麽?我等了你一個晚上,就想和你一起吃頓飯,也不成麽?你好歹過去看看我也好啊。”
卓慕青拂去她的手,蘇紫瑤立馬又拉住了他的衣袖,“表哥……你我是夫妻,你對我這般冷淡,于心忍麽?”
卓慕青再次拂去了她的手,“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
“不行。”
蘇紫瑤站了起來,擋在了他前面。
“借口,你就是不想看見我,是不是?”
“不是。”
蘇紫瑤上前一步,摟着他的腰,“就是,我不讓你走!”
卓慕青有些煩躁地拿開她的手,“別鬧了。”
說着還是要走。
蘇紫瑤一下子擋在了門前,嬌滴滴的,又帶着幾分氣焰地瞪着他。
“你要走,我今晚宴席上就把你不與我同房,對我冷漠冷淡的事兒說出來,讓大家都知道!”
“那你要怎麽樣?”
蘇紫瑤攥了攥手,“我心中有氣,誰讓那天我叫你來你不來!”
“然後呢?”
“罰酒三杯!”
卓慕青坐了下來。
蘇紫瑤知道他這是默許了,心中“咚咚”猛跳,又喜又怕,又激動又難安。
但只要他們做了真正的夫妻,他會喜歡她的,他會漸漸地忘了顧思思的。
想到此她又是一陣期待和激動,揚聲向外道:“巧兒,去拿酒!”
那巧兒隔門相應,不時那壺酒便被送了來。
蘇紫瑤但覺自己的手都在哆嗦。但看着男人偉岸的背影,想着自己這幾年來的癡戀,心一橫,她壓下驚懼,來到桌前,斟滿了第一杯,推到了卓慕青的身前。
男人沒有任何的猶豫,擡杯一飲而盡!
蘇紫瑤只覺得胸口“砰砰”猛跳,複又為他斟了第二杯。
卓慕青依舊是傾杯而飲。
蘇紫瑤開口贊道:“表哥當真好酒量!”這說着便倒下了這第三杯。
卓慕青只想快點走,是以接過那最後一杯,幹幹脆脆地便飲了。
可酒杯剛一落桌,他霍然感到一股異樣的感覺……
雙眸有些模糊,身體一股燥熱,小腹中仿佛燒着了一股火,**有些蠢蠢欲動……
是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