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為勝
皇上眼中頓時出現一股熱切之光。
德妃聞言攥了攥帕子,極是激動。
大理寺少卿鄭克眉頭一皺。
成王心中一抖,在他看來那不可能,卻是不知姬翎葫蘆裏賣的的什麽藥?!
卓慕青眸光之中有了一絲細微的變化,但仍是面無表情,仍仿佛局外人,一副事不關己,毫無興趣的模樣。
這時但聽姬翎道:“請父皇容兒臣請來一人。”
下面出現些許議論聲。
看來宸王有證人。
皇上沉聲應了一聲。
姬翎連拍三下手掌。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殿外,不時,只見一男子一襲白衣,頭戴帷帽,走進大殿,瞬時吸去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後揚聲道:“什麽人?皇上面前,還不快以真面目示人?”
“是。”
那人躬身應了一聲,而後便掀開了帷帽。
“啊……!!!”
衆人一見皆是大驚失色,無一不震驚!就連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卓慕青也不得不驚了,因為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被囚禁了一十三年,“被殺死燒死”在乾安宮中的廢太子姬良!
“你……!”
皇上霍然站了起來。
衆人皆随着躬身俯首。
姬良叩拜下去,“兒臣拜見父皇。”
殿內死一般的靜,大部分人都心驚膽戰。
卓慕青攥起了手,壓下了那份驚懼,沉穩了下去。
但姬尋萬萬做不到,他一見姬良死而複活立時慌亂了。
皇上驚後也沉了下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日他壽辰,太監來報說乾安宮走水,大皇子遇刺身亡!皇上立時趕了去。他是看過姬良屍體的,雖然已經燒的面目全非,但身材,以及刻有姬良別號的印章都在那屍體上,加之姬良一直被囚,他從未懷疑過屍體有誤!
姬良擡頭道:“是六弟救了兒臣。”
他此言一出,其下更是嘩然一片。
姬良緩而繼續道:“事發之前,兒臣曾多次收到秘信,信中所說的都是一件事情,那便是:有人要殺我!要我多加提防。起初兒臣并不知這送信者是六弟,對那信中內容也基本沒信。但事情發生的前一天夜裏,兒臣再度接到那密信,信中言:‘要多加小心明日。’”
第二日有兩人帶着六弟信物,潛入乾安殿,甚至來不及多說,只其一與兒臣換了衣物,另一個帶着兒臣逃離,幾乎腳前腳後,殺手果然來了!”
混亂中,兒臣親眼目看見那刺客灑下了軟骨散,而後行兇,放火,倘若六弟的人再遲一步到達,兒臣必死無疑。”
大理寺少卿鄭克聽罷,立時道:“恕臣之言,宸王殿下既然已經知道了大皇子沒死,為何不告知皇上,告之大家,讓皇上安心,卻偏偏等到這個時候……”
“因為我與六弟是直到今晨才得以相見的。”
姬良直接打斷了他,又繼續道:“而後我一直潛藏,與六弟斷了聯絡,六弟不知我是生是死,更不知那被暗殺,焚燒的屍體到底是我的還是他人!鄭大人,你推測錯誤,六弟并非‘殺我’之人,而是救我之人!”
“這……”
鄭克臉色鐵青,但見姬翎轉頭瞧向自己。
“鄭大人鞠躬盡瘁,日夜追查真相,辛苦了,可惜鄭大人被當了棋子,每一步都正好掉進策劃者設下的套子當中,其實整盤棋不過是場苦肉計,賊喊捉賊而已!”
他言一出,下面又是一片嘩然。
皇後秀眉一蹙,“宸王,你說賊喊捉賊是何意思?”
姬翎轉眸瞧向了一旁的成王,擡起修長的手,朝他指去,“其實,真正策劃此局,想殺了大皇子,陷害寧王,陷害我的人,是他!
成王沖冠怒發,“你,你,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麽證據說是我?”
姬翎嘴角一動,“證據?我當然有。”
他說着又是連拍三下手掌,“來人,拿上來!”
不時休寧端着兩個錦盒從殿外走進來。
姬翎轉頭面向皇上皇後與德妃,說道:“此盒中的便是證據。其實兒臣識破成王詭計并未費什麽力氣,實乃一次巧合而已,說來慚愧,兒臣确實是好玩好賭了一些,也便結交了幾個賭友,後與其變作了酒肉朋友。一次在醉仙樓中與他們喝酒,這喝的多了,便想去小解……”
姬翎說到這兒笑了,“慚愧,當真慚愧,兒臣平時玩慣了,這酒喝的多了人也有些飄,突然就想搞搞那朋友,于是小解沒去茅房,而是去了三樓,那友人租下的房間,想小解在他的床上……但兒臣還沒走到,卻在另一間屋中聽到了三哥的聲音;兒臣剛想進去招呼,卻不巧聽見了什麽‘暗殺’?!”
姬尋确實曾與人避人耳目在那醉仙樓中私聊。是以聽到此,他臉色瞬時煞白,當即大怒,狡辯,“血口噴人,你胡說八道,沒有這回事兒!根本沒有!!”
姬翎毫不理會,繼續道:“……兒臣好奇了,這便停了腳步,想繼續聽下去,但屋內之人仿佛聽見了兒臣的動靜,十分警覺地不談了,再之後,兒臣聽見了腳步聲,于是下意識地躲了起來,而後卻見三哥和一個黑衣人從房中走出。”
姬尋立時又道:“沒有,我沒有和什麽黑衣人交談,更是很久沒去過什麽醉仙樓了!你胡說八道,你快給我住口!”
卓慕青攥起了拳頭,姬尋愈發緊張,絲毫沉不住氣。卓慕青心中極氣,硬生生地插了句口,“清者自清,王爺有何懼怕?”
但姬尋此時根本聽不進去他說話,怕是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
姬翎心中笑了,繼續道:“……兒臣好奇不已,便在他們走後進了那屋子。但嗅得屋中有煙氣,循着過去,竟發現了幾頁被燒了一半的紙張。兒臣本來也沒想什麽,但是,兒臣卻發現那紙上竟然畫着皇宮的地圖!!兒臣心中驟驚!!這便立馬将那幾頁紙張都拿了出來,仔細一看竟發現那地圖正是去乾安宮的路線,還有,還有乾安宮的布局!兒臣這時猛然回想起初聽到了‘暗殺’兩字,驀地背脊一涼,這便明白了他們要對大皇子不利!!”
他說完轉頭看向臉色煞白的姬尋,打開了其中之一錦盒,取出一塊羊脂玉。
“這玉上刻有一個‘尋’字,是我在那屋中找到的,是三哥的貼身之物吧。”
他說着将那羊脂玉呈給了皇上。
“你……你……!”
姬尋更是臉色煞白,自己的那塊玉确實丢了,可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丢的!
這時只見姬翎擡手指向另一個錦盒,揚聲道:“這個錦盒中裝的就是那被些燒的剩下一半的地圖。父皇比對筆跡便……”
姬尋聽到此心狠狠地一顫悠,驚的無與倫比,甚至渾身顫了起來。
他目眦欲裂,奮力争辯,急躁焦躁。
“不可能,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父皇別聽他的,沒可能,沒可能,定是他找人模仿了我的筆跡做的假的,我看着它燒光了,絕對不可能,絕對沒可能,姬翎,姬翎你……”
他霍然轉頭朝向姬翎,然語聲戛然而止,驀地瞪圓眼睛,但見姬翎嘴角一動,“哦?原來三哥已經燒光了啊!”
姬翎緩緩地打開那盒子,倒空下來給他看,只見空空如也,裏面什麽也沒有。
卓慕青狠狠地攥上了拳頭,怒其不争!
姬尋直到此時方才明白,姬翎是在詐他!
姬翎根本就沒有證據!!沒有!!
但對方說的場景和當時的真實情況一模一樣,一模一樣,自姬良出現,姬尋便亂了陣腳,驚懼不已,腦子不受控制,再聽姬翎還原他密會刺客之時發生的場景,況且對方還拿出了他丢失的羊脂玉。
前面,包括他做夢也沒想到的姬良沒死,所有都為真,是以他真的以為另一個盒子裏是對方僞造的證據!
這不安,憤怒與懼怕之下,竟然……
“父皇!!”
姬尋一下子便跪了下去!
皇上大怒,狠狠地攥着拳頭,“逆子,原來是你!!”
蘇皇後早已花容失色,也立時跪了下去。
“皇上!!”
蘇相萬萬沒想到,當下竟然變成了如此樣子!
卓家父子默不作聲。
殿上這便想起了皇後的哀求哭訴聲,與成王的認錯求饒聲。
姬翎五分真,五分假,姬尋密會刺客之事是心腹告訴給他的,他根本不在場,是以什麽酒肉朋友,什麽要小解都是假的,一切都是為了吓唬姬尋而已。
姬尋有勇無謀,比之卓慕青不知要好對付多少百倍!
卓慕青心機深沉,做事往往滴水不漏,此事他早已把自己撇的幹幹淨淨,一切都是以成王之名做的!此局扳不倒他,但扳倒了成王,他将失去根本!不僅是他,還有皇後和蘇家!
這時他轉眸對上了卓慕青的目光,淡淡地笑了一笑,待走到他身邊之時,低聲道:“多謝了。”
卓慕青眯起了眼睛,攥了攥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