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師父
有兩大高手輪番的輸送內力,榮映的傷很快好了起來。
雖說還有舊疾難愈,但那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于心有愧的兩位大前輩也沒有說一定要在這幾天裏就把他身體裏的毒素清理掉。
欲速則不達,現在只能慢慢調理。
榮映在床上躺了幾天,閑得幾乎要長毛,正是百無聊賴的時候,大俠推門進屋了。
“沒睡覺啊?”
“睡不着了,一天到晚的睡,總覺得把自己這麽多年早起練功缺的覺都給補回來了。”
大俠被他這一副生無可戀地樣子給逗笑了:“哪有這麽誇張。”
榮映憂傷地坐了起來:這是真的。
“既然那麽無聊,我帶你出去玩啊。”大俠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
“玩什麽?”
原諒他實在想不出來,自己一個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大人,大病初愈被長輩領出去“玩”的場景。
“出去你就知道了。”
在床上坐着也是發呆,榮映想了想,起身跟着大俠出門了。
在外面幫師太曬藥的宋辛看到榮映出來,立刻就把手中的藥筐放了下來。
他走了過去:“你怎麽起來了?”
“屋裏太悶,我帶他出去走走。”
大俠攬着榮映的肩膀,生怕宋辛多管閑事不讓他們出門,不待榮映回答,就要帶着人出去。
可是宋辛還沒忘大俠之前做過的“好事”,他不依不饒,生怕榮映再傷在這個沒輕沒重的大俠手裏:“我師父的傷這才剛好一點,你問過師太了嗎就把人帶出來?”
“問過了問過了”,大俠一只手把宋辛扒開,做賊心虛般急切要走。
宋辛察覺之後,更是拉着他不讓走:“你放開我師父,不然我叫人了啊!”
“哎呦你這臭小子,還沒完了是吧?”大俠心中氣惱,忍不住要用手把挂在自己腿上的宋辛敲暈,被榮映攔住了。
“師太說過了,我的傷現在已經沒什麽問題,我只是跟大俠出去散散心,不會有事的。”
聽到榮映都這麽說了,宋辛考慮了一下,松開手,“那我跟你們一起出去。”
反正他就是不放心大俠這個人。
三人一路走到了山上,在一處長滿綠色矮草的山坡上停了下來。
大俠還是不忘支開宋辛:“小子,你師父的劍忘在藥廬裏了,你回去拿來,讓他活動活動。”
宋辛并不上當,“不是散心嗎?”
拿什麽劍。
大俠低聲下氣:“天氣這麽好,我舞劍給你們看啊。”
“不必,不要,不想看。”
有那個閑功夫,他還不如多看看兩眼小師父,怎麽都比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舞劍養眼。
大俠:“……”
看出大俠是有什麽事想單獨跟自己說,榮映看了一眼宋辛,對大俠說:“大俠你有什麽事就直說吧,宋辛會保密的。”
大俠不信任地看着宋辛。
“我保證不洩密。”宋辛對着自己的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大俠:“……”
這都什麽玩意兒?
榮映見大俠還在猶豫,笑着施壓:“我師父進山采藥,應該很快就要回來了。”
等師太回來,發現他們不在藥廬,肯定會出來找。
到那個時候……
大俠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我想把我畢生所學傳授給你,這件事一定不能讓老尼姑知道。”
老尼姑一旦知道,肯定會覺得他這是眼饞她有徒弟,還不要臉的把主意打到了她徒弟身上。
聽到大俠的話,榮映驚訝,宋辛也驚訝,他脫口而出:“大俠你這是要挖我太師父牆角?”
榮映:“……”
別說,還真有點像。
大俠惱羞成怒:“什麽挖牆腳牆頭的,我就是傳個功力,又沒說非要把人搶過來當徒弟。”
榮映有些明白大俠的意思了,估計就是覺得虧欠他,想要用這個方法彌補。
但是大俠這段時間每日用內力給他治傷,已經消耗了許多精力,他不能再接受這樣的饋贈。
“我拒絕。”榮映說:“大俠你欠我的這些天已經還了,所以不需要再為我做這麽多。”
“那你讓我怎麽辦?”大俠少有的抓狂了:“我和老尼姑明明都不算什麽好人,怎麽就偏偏栽在你這小東西身上?”
只能說每個人都有軟肋,即使是他們這樣沒有什麽是非觀念,只憑借自己的好惡随性而為的人,也有能直戳他們內心的存在。
而他和靜深師太的軟肋就是當年那個不哭不鬧,安靜懂事的小孩子。
因為虧欠,所以自責,更因為無法挽回。
“你若是堅持要給我些什麽,我倒是有一樣想要的。”榮映拉住逐漸暴躁的大俠,安撫他的同時不忘任務:“那就是請您收宋辛為徒,傾囊相授。”
有了大俠做師父,宋辛的武功必定一日千裏,那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大俠聽到榮映的話之後愣住,轉頭看向一旁同樣目瞪口呆的宋辛。
“也不是不行……”
宋辛的天賦很高,本來就很符合大俠收徒的标準,他也挺喜歡這個牙尖嘴利的年輕人。
只是――
“我不同意!”
宋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顆心跳動的厲害。
因為榮映的話,也因為他話中的涵蓋的潛臺詞。
現在這是要托孤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所以要把教了一半的徒弟推給別人?
還有,為什麽要把你用命換來的補償加諸在我身上?宋辛緊緊盯着榮映,眼珠幾乎要瞪出來了,努力想要從榮映眼中找出答案。
榮映像是不明白他是為什麽突然生氣,擔憂的看着他,眼神中并無其他情緒。
宋辛:“……”
他洩氣一般嘆了口氣,自暴自棄地說:“……算了,反正我就是不同意。”
說完,轉身跑了。
榮映向大俠說了一聲抱歉,立刻跟了過去。
“宋辛,你等等!”
兩人的身影消失以後,被留在原地的大俠才後知後覺哪裏不對勁。
這師徒倆人的反應,是不是太膩味了點――
當師父的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拿人情為徒弟謀福利,這麽簡單一件事,怎麽擱宋辛身上跟要死了媳婦兒似的難以接受?
……
宋辛聽到榮映的聲音,知道他追了過來,氣憤之餘還有些欣喜。
但是就這麽停下來太沒面子,要是繼續跑……
小師父身上的傷剛好,讓他在山中跟着自己跑又不放心。
萬一磕着碰着傷勢複發了呢?
于是宋辛很果斷地停了下來,他想和小師父好好談談。
正要轉身往回走,不料腳下一痛,宋辛身子一歪,竟是直接從山坡上摔了下去。
他之前在木場的時候為了救榮映跑進礦料堆時崴了腳,但是在藥廬抹了藥後就沒再疼過,應該是剛才跑的太快,所以又扭傷了。
跟在他後面榮映見宋辛摔下山坡,沒有猶豫,腳下步子加快,縱身一躍抱住了不停下滑的宋辛。
兩人頓時滾成一團,天旋地轉間,榮映感覺到宋辛的嘴唇輕輕擦過自己的臉頰。
“……”
來不及思考是不是無意中碰到的,榮映便又感覺自己的腰上纏上來一雙有力的手臂,将他整個人護在懷裏。
這次絕對是故意的,他确信!
正要掙紮,突然有溫熱的氣息打在耳朵上,宋辛湊近榮映,貼着他的耳朵小聲詢問:“師父啊,你為什麽要來救我呢?”
話中有暗藏的希冀,還有一份明晃晃地得意,他在高興榮映如此奮不顧身地沖出來救他,也在期待一個他想聽到的回答。
榮映:“……”
好了好了,如果有下次我一定在上面看着你滾好吧。
榮映擡手抓住了一塊凸出的石頭,兩人終于停了下來。
“你快起來……唔!”
宋辛整個人挂在榮映身上,兩人一停下來,他立刻就憑借着手長的優勢,把榮映抓住石頭的那只手包在了手心裏,與此同時,赴死一般低下頭,堵住了榮映的嘴。
觸感溫熱,如他想象中一樣柔軟。
然後……嘴唇相貼的倆人就這麽睜着眼睛,傻愣愣地看着對方,眼神照進對方眼底,都是格外的清明。
新手上路,盼了那麽久終于摸到了車鑰匙,但是倆司機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麽。
僵了許久,宋辛試探着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榮映的下唇,立刻火燒火燎一般收了回去。
小師父還沒成年,他就連接個吻都有罪惡感。
許多事情在無形中發生改變,就比如說榮映,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在宋辛吻上來的時候推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松了手,抓住石頭固定倆人身子的人變成了宋辛。
嘴唇厮磨了許久,宋辛終于舍得松開榮映,兩人的嘴唇分開有十厘米,宋辛的動作頓了頓,又湊近,“啵兒”的一聲重重親在了榮映的額頭上。
“我早就想這麽幹了。”
“……”
榮映面無表情地将手橫在胸前,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別鬧了,快想辦法上去。”
宋辛放在榮映腰上的那只手不由得收緊,他盯着榮映紅的滴血的耳朵,一臉嚴肅地說:“我沒鬧,我是認真的。”
“……”榮映擡起頭,此時的陽光正好,宋辛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一雙眼睛蘊含的深情還是刺痛了他的內心。
“……你先松開我。”
“我不。”
宋辛特別叛逆的把他又往懷裏帶了帶。
榮映:“……”
兩個人如此緊密地貼在一起,榮映的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沒有注意到宋辛的臉和耳朵已經全部變紅。
“我喜歡你。”
宋辛聲音發抖,強撐起來的鎮定已經被他揮霍地所剩無幾:“我特別喜歡你,韓見林。”
“……”
韓見林三個字讓榮映猛然間從這場荒唐的夢境中清醒。
他倏然擡起頭,想要摸摸宋辛的臉,卻最終只是悄悄地收攏手指,緊握成拳。
“我活不了多久。”
他遲早要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戲好難寫啊啊啊啊啊啊啊(捂臉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