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師父

榮映自昏迷中醒過來,一睜開眼便對上了宋辛擔憂的目光。

而一直守在床前的宋辛見人睜開眼,高興之餘,轉過頭沖外面喊了一聲:“太師父,師父醒了!”

語氣特別激動。

榮映想起身,被宋辛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現在不能亂動,等太師父過來看過以後,說沒事了你才能起來。”

說是這樣說,他還是很貼心的把榮映從床上扶了起來,塞了一個枕頭給他靠着。

榮映眨了眨眼睛:“太師父?”

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男主的輩分怎麽就變成了徒孫級別?

靜深師太走進屋,宋辛急忙從她手中接過水盆,“太師父辛苦了,這樣的粗活我來幹就行。”

見榮映一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迷惑,靜深師太哼了一聲,“你是這小子的師父,難道他不應該叫我一聲太師父?還是說,是你沒把我當師父?”

“當然不是!”榮映反駁,這才反應過來,他雖然沒有開口叫過師父,但靜深師太在原主心裏一直都是亦師亦母的角色,而他又收了宋辛為徒……

确定了男主的輩分是自己親手降下來的,榮映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以為在我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按輩分師太您确實應該被稱一聲太師父。”

靜深師太的臉色這才好一點,“話那麽多,藥還喝不喝了?”

就知道笑,身體都快垮了還笑,真是個不怕死的小混蛋。

宋辛從水盆裏撈出布巾擰幹,想給榮映擦了擦臉,榮映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伺候着,他有些不習慣,一開始躲了一下,被宋辛按住肩膀強制拉了回來。

“別亂動”,宋辛側坐在床邊,表情認真地幫榮映擦臉:“師父啊,你是不知道自己臉上多髒。那一堆的礦料,全都烏漆嘛黑的,上面落滿了灰土,我剛把你挖出來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你!”

宋辛話說得有點誇張,但也并非空穴來風,榮映摔在礦料堆裏的時候看着确實是慘兮兮,灰頭土臉的,還混雜着斑駁血跡,簡直要吓死個人。

擦過臉,宋辛把桌子上的藥碗遞到榮映手裏。

期間整個過程靜深師太都在屋中坐着,看到宋辛給榮映擦臉的時候,她心裏頭一陣古怪,有那麽一刻覺得好像是自己家養的大白菜被外面的野豬盯上了一樣。

但是看到倆人都是一臉淡然的表情,師太又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徒孫他這就是孝順,才會那麽仔細的照顧小混蛋。

放心的收回視線,師太開始琢磨該怎麽為小混蛋調理身體,所以并沒有發現那邊的師徒倆人耳朵都是通紅通紅的。

氣氛特別詭異。

“咳咳”

榮映低着頭喝藥,幾乎整張臉都要埋進碗裏,囫囵吞棗般快速把藥喝完,苦的舌頭都麻了。

他放下藥碗,感覺要吐,趕緊用手捂住嘴巴。

就在這個時候,宋辛的手伸了過來,先是輕輕地把他的手拿開,然後往他的嘴裏塞了個東西。

嘴裏的苦澀被絲絲縷縷的甜膩代替,榮映頓時怔住,擡頭看向宋辛。

是蜜餞······

想開口說些什麽,宋辛卻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離開了床邊,走到靜深師太打聽他受傷的情況。

“太師父”,宋辛給靜深師太添了茶水,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我師父的傷怎麽樣,沒有什麽大礙吧?”

“死不了。”師太很冷淡的說。

“那就好。”

“但也活不好。”

“······”

宋辛都快哭了:“太師父你說話不要大喘氣啊!”

怎麽就活不好了,不說清楚很吓人的。

“小混蛋的身體本就被毒素侵蝕成了一個空殼子,平日裏不受傷還好,磕着碰着以後再想恢複就得憑借外力幫忙。”

這也是她之前在榮映過來拿藥時非要逼着他泡藥浴的原因。

每個月的痛症發作,他的身體內部就像是被針戳刺了一樣變得千瘡百孔,要等他自愈基本上是沒可能。

毒藥留在小孩體內長達數十年之久,他的身體早就已經從裏面開始衰竭,說不定什麽時候人就沒了。

這個時候受了這麽嚴重的傷,無異是雪上加霜。

當然,師太并沒有把這一點跟宋辛說,因為說了也沒什麽用。

只能平添一個為此擔憂的人罷了。

榮映倒是從師太的沉默中猜到了一點,畢竟他現在是這副身體的主人,身體狀況差到了某種地步,他是可以感覺出來的。

他應該活不了多久了。

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任務也完成的差不多,什麽時候離開差別不大。

只是可惜了原主。

韓見林才十六歲,卻要這麽早經歷死亡。

暗暗嘆了口氣,榮映看向宋辛,卻發現他也正在盯着自己看,眼神莫名,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

心下湧起不妙的感覺,榮映偏頭躲開宋辛的視線,再不去看他。

宋辛不明就裏,小師父怎麽突然這麽冷淡?

他起身,打算往床邊走,結果被靜深師太攔住了,“他剛喝了藥,我再給他把把脈,你出去守着。”

“哦”,宋辛又看了榮映一眼,有些不放心,但還是聽話的轉身出了門。

榮映低着頭一言不發,師太徑直走過來,把他的胳膊拽出來把脈,“我那徒孫很有欺師滅祖的潛力。”

是一句玩笑話,其中深意只有當事人才能明了。

榮映恹恹地應付着師太少有的幽默:“師太說笑了。”

靜深師太把完脈就把他的手臂甩開,“哼,老尼姑雖然生來不懂什麽情情愛愛,但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我活了那麽多年,見過那麽多事,能看不明白那小子對你是什麽心思?”

面帶桃花,眉目含情,一見到人就兩眼放光,明擺着是對他這個便宜師父有着非分之想。

榮映覺得心累,不知道該怎麽跟師太解釋。

不過好在師太原本也沒想要刨根問底,她說着話,手下一刻不停的往榮映體內傳送真氣,并沒有想聽他回應的意思。

“是老尼姑欠你的,能讓你多活一天,我就不會放棄,所以你小子不準比我更早認命。”

她明白榮映剛才躲開宋辛視線的行為,無非就是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不想讓宋辛陷的太深。

傻子,一個兩個都是傻子!靜深師太心裏暗罵:一個是有話不肯說;一個是到現在都沒開竅。

聽到師太的話,榮映心中動容,“我不怪你。”

這也是原主的想法。

“誰關心你怪不怪,我就樂意救你,出家人慈悲為懷!”師太紅着眼睛嘴硬道。

榮映:“……”

門外,宋辛将耳朵貼在門上,整個人如同壁虎一般趴着,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師太在裏面說什麽?

他怎麽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不怪宋辛在外面想盡辦法的偷聽,實在是他有不好的預感,覺得師太沒有把所有事情告訴他。

事關小師父的安危,他不得不謹慎一點。

大俠追到老相識的住處時,看到的就是宋辛在門外抓耳撓腮,但又不敢進去的場景。

“哎,我說,小子你鬼鬼祟祟的,在這兒幹嘛呢?”

大俠拍了一下宋辛的肩膀,但沒想到直接把人拍到了地上。

“哎呦!”

宋辛痛呼一聲,跌坐在地,他看着突然出現在視線裏大俠,臉上被人抓包的驚慌失措立刻變成了憤怒。

“是你!你這混蛋還敢追過來?”

宋辛從地上爬起來,随手拿了放在門邊的掃帚,一把橫在胸前,殺氣騰騰的說:“趕緊離開這裏,若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嘿嘿,你這小子倒是有幾分意思。”大俠笑了起來,覺得宋辛雖然一看就是那種沒什麽功夫底子的半吊子,但可以看出來天賦很高。

難得遇到這樣的小輩,他忍不住就想逗一下,只不過他剛要靠近,面前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靜深師太從屋裏走出來,先是白了宋辛一眼,這才把不善的目光的投向不請自來的大俠:“你來我這裏做什麽?之前那一掌你覺得不痛快?”

“不不不,你誤會了”,大俠舉手做投降狀:“我是來道歉的。”

“道歉?”

“就是那小孩,要是早知道他就是韓見林,我肯定不會對他出手。”

聽木場的人說他打傷的那個年輕人就是韓見林之後,大俠悔不當初,都沒有猶豫,立刻就跑來道歉了。

當年是他做的混蛋事把小孩害的不輕,如今又把人打成重傷,不來當面道個歉,大俠心裏面過意不去。

還好之前老尼姑因為改行做神醫,決定從原來的五毒谷搬出來時給他留下了一條訊息,不然他還真的找不到這個地方來。

靜深師太雖然很想把眼前這個只會闖禍的舊友狠狠揍一頓,但是她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

榮映的傷光靠她一個人是不行的,而眼前之人又是個內力深厚的高手,不用白不用。

所以說來得正好。

“光是道歉?難道你不想彌補些什麽?”

理所當然啊,大俠點頭如搗蒜,“能彌補自然是好,只是……”

我該拿什麽來彌補?

話還沒說完,靜深師太就迫不及待地打斷了他:“想彌補就行,只是需要用你一點內力,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會在意,所以說現在就跟我進來吧。”

“哦哦,好。”

大俠雖然搞不清狀況,但是對于有機會補償韓見林,他還是很高興的,一點內力而已,他別的不敢說,就是內力管夠。

于是樂颠颠地跟在靜深師太的身後進了屋內。

此時的大俠對自己今後很長一段時間的命運一無所知。

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的價值體現,就是個移動充電寶。

只不過人家充電寶充的是電,他充的是內力。

榮映看到大俠進來的時候有些驚訝,在聽師太說他是來贖罪的之後,才放下心來。

他在木場與眼前之人交手,完全輸在經驗不夠,若是換了原主,真不一定打不過他。

大俠瞪了師太一眼:“說什麽贖罪?我這是來彌補過錯!”

贖罪什麽的,一聽犯的事就很大,他劫人是形勢所逼,外加一時糊塗。

“別說那麽多廢話,先來輸一個時辰的內力。”

“……”大俠委屈巴巴的坐到床邊,一個時辰啊,他恐怕要被榨幹了。

不過誰讓他心裏有愧呢?

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吧。

但是他這邊剛碰到榮映,大俠的臉色立刻就變了:“怎麽會這樣?”

內息紊亂是他打的他可以認出來,但心脈筋骨成了這鬼樣子可不該是他的鍋!

大俠下意識去看自己舊友,發現師太微微一歪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以前在五毒谷目睹過師太做藥人的手段,想起那些藥人的凄慘下場,大俠的手控制不住的發起抖,心裏也開始狂飙髒話。

他們這倆老東西是造的什麽孽哦,把好好的一個孩子給禍害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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