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怎樣?”

林渙暮在店門口發呆,聽見蘇瑾帛的聲音擡起頭,只見那人像個孩子一樣提着淺色長衫走過來,将衣服舉起來展在他面前。

做工細致完善,針腳排開,腰封上繡的雲紋外面還罩了一層薄衫。

林渙暮粗略看了一下,繼而一撇嘴。

“喂,不好看嗎?”

那個別過臉去的的人半晌才酸不溜秋的來了一句

“也沒見平時你對我這麽着急。”

蘇瑾帛一時間愣了愣,看着這人自己到角落裏偷偷吃醋的樣子,實在沒忍住的輕笑出聲來,食指骨節抵在唇間,含有笑意眼眸間盡是風情。

“笑什麽?”林渙暮也反應過來自己先前的話,自己難為情還去斥他。

“沒什麽,就是聞到酸味了。”

他将那新衣搭在屋內的臺子上,再快步走到他身邊,捧住他的臉将他擺正過來正對着自己。

林渙暮臉不能扭,就将眼睛向上看,看那天,看那房梁,反正就是不看蘇瑾帛。

突然感覺手心一陣清涼,林渙暮低頭,一塊沁着綠絲的和田玉正放在他的手心裏。

“世人說君子溫潤如玉…也沒什麽可以送你的,之前路過攤邊就順手給你買了這個小玩意。”

面前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從低下頭露出的耳後那裏隐隐發紅。

林渙暮的笑意從眉眼間溢到嘴角。

“可是我是個将士,不是文人君子呀。”

得了便宜賣乖裝出一副可憐兮兮地語氣,蘇瑾帛擡頭看他,眼中隐隐有些不知所措,顯然沒想到林渙暮會這樣回答。又在下一刻,他看見對方眼中那一抹小孩子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

“謝謝。”

他伸手将剛想出手打他的蘇瑾帛摟入懷中,帶有暖意的吻落在發間□□出的細膩脖頸上。蘇瑾帛将眼睛眯起,像是夏日午後慵懶的貓。

身後猛然铿锵的鐵器相撞聲,林渙暮摟住對方的手臂猛然收緊,以蘇瑾帛還未反應過來的速度将其用力推出。他轉身,白靴穩穩地抵住從後方襲來的長刀的刀身。

“看來我得罪的人不少。”

偷襲不成,兩個蒙面人互相對看一眼,将刀收起,然後一齊躍上房檐逃走,身輕如燕,都是少見的高手。

既然是出來散心,林渙暮也不想去多管,就随他們逃了。這種事兩人早已司空見慣,可是把這些淳樸的小市民吓得不輕。

蘇瑾帛忙前去寬慰衆人,繼而在人們驚駭的眼神中,聽到了身後的沉重悶響。

循聲音轉身時一瞬間怔愣在原地。

“林渙暮!”

他胸前隐隐血色滲出,漸漸暈染開來,大片大片的嫣紅。蘇瑾帛跑到他身邊,将他按壓在胸口的手移開,輕輕扯開他的衣襟。

胸前是草草包紮的繃帶,早已經被血徹底浸染。

一只溫熱的手捂住了蘇瑾帛的眼睛,耳畔傳來他略帶虛弱的聲音。

“沒事,先帶我回去。”

蘇瑾帛皺眉看他,終還是輕柔地用肩膀将他撐起,然後将他扶上馬。

而自己翻身而上,另一手牽着他的馬缰繩。

他不敢走快,怕傷到林渙暮,于是就牽着繩一點一點的走,時不時地回頭看他。

終是回到府內,将他攙扶進屋,忙吩咐下人拿來藥箱,想叫郎中卻被林渙暮阻止。

将那些廢布樣的繃帶一圈圈解開,剛解開鮮紅攙雜着暗紅的血一下子都湧出來。

他忙沾熱水輕擦,清潔完細看只是普通的箭傷,傷口不致命,但絕不是新傷。因為拖的時間較久而有些發炎,才引發高燒。

蘇瑾帛無視躺在床上那人盯着自己看的目光,利索的将傷口消炎并包紮完畢。

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躺在床上的林渙暮嘴角早就咧到耳朵跟上去了,想笑卻因為傷口又吊着那麽一口氣。

從沒見過這個小東西那麽害怕過,這傷受得值了。

用手肘想要撐起身子去親蘇瑾帛扭到一旁的嘴唇,卻被他的了一頓。

“躺回去!受了傷不會說嗎!”

自知理虧聽話的乖乖躺回去,一副無辜受氣小媳婦樣,用手指尖戳戳蘇瑾帛的手,見他沒反應就用力握住。

“這箭傷是出征時候的。”

“那為什麽不說?”蘇瑾帛看來是真被氣着了,眼眶被氣的隐隐發紅。

“傷我的人是陛下派的。”聲音很輕,卻有如重錘狠狠砸在蘇瑾帛胸口,一時悶痛的連呼吸都停滞住。

指尖輕輕戳到對方的臉上,在自己愣神的時候林渙暮偏頭睡了過去,手仍舊攥着自己。

又氣他瞞着自己蘇瑾帛一連戳了好幾下

還是舍不得,翻身上床,湊過身去用自己的鼻尖抵住對方的鼻尖。

繡花枕上烏絲纏綿,交叉相錯早已分不清屬于誰。

他伸手繞轉将他的頭發混着自己的一起纏在自己指節上,緊的指尖發疼。

他就盯着那充血的食指發愣,愣到眼睛發澀發幹。然後輕阖上眼,将一只手斜搭在對方腰間,微微蜷縮着睡去。

院外池旁那個孩子低垂着眉目擺弄着手中的物什,穿着嶄新的衣物。

是蘇瑾帛随身的玉佩,因是先前慌亂遺失在哪,被那人拾去。

當他看見蘇瑾帛回來時腰上少了的時候就跑到集市上一點一點的尋,可是入了夜怎會好找。

後在一未收攤的小商販那看見的,搶過來便跑,也幸虧自己跑的快,躲過了一頓毒打。

他将玉佩攥在手心,捂得染上了自己的體溫。

寒冬臘月,雪深數尺。日子每天就這樣過,下了朝二人便一同回去,由林渙暮教林平安兵法劍論,再由蘇瑾帛教他背書識字。

盈盈燭光哔啵一聲,蘇瑾帛握住林平安的手腕,一筆一劃的教他字的頓挫。

竟連中原字都不會寫,但又天資極為聰穎,一教便會,一片隽永。

身後門被輕輕推開,林渙暮脫下覆滿雪的大麾,無聲息的走到二人身後,靜靜地看着他們練字。

練完一帖,蘇瑾帛舉起宣紙問林渙暮,眼中少年意氣。

“怎樣?”

對方點點頭,,像哄小孩子一般對着他笑。

“他跟你的字很像。”

林平安輕輕放下筆,擡眼看向二人。

“沒事,我喜歡哥的字。”

林渙暮眉頭幾不可見地皺起。

“瑾帛,出來一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