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25
可能是因為下午睡了個覺的原因，辜可納泡完澡在床上翻到快淩晨一點鐘還是沒有一點睡意，最後去譚天明房間拿了車鑰匙，想着反正大半夜的外面也沒什麽車他可以出去兜兜風。
這次出車庫的時候沒有刮到車身他還給自己打了個滿意的響指。
一路開出去連紅綠燈都不閃了，暢通無阻地讓辜可納一腳油門踩得都不太記得要松，奈何他還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車技，在下一個路口轉彎的時候他直接裝上了路中央的花壇，連安全氣囊都彈出來了幾個。
辜可納被震得失神了幾秒，最後默默地“操”出了一聲，他坐在駕駛坐沒動，甚至還嘗試去調一下看收音機現在能不能用。
十幾分鐘就有幾輛車停在了他周圍，那從車上下來的幾個人慌慌張張地有些吓得下車的時候腳都有些不穩，夜晚的路燈能看清楚就是晚上跟辜可納打牌的幾個人。
辜可納嘗試按了按車窗，發現車窗還能開，他按下車窗跟那群走近他這輛事故車的人打招呼：“給我打個120，我今晚要睡醫院。”
辜可納是晚上三點不到的時候被120送進醫院的，做了半個小時檢查最後因為他自己表示實在太困，明天早上醒了再繼續查就被推進了病房。
他在躺上床的時候幾乎立刻就不困了，在床上翻了一會兒，最後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平板電腦玩起了游戲，十幾分鐘也就是三四盤游戲的時間，有人推開他的病房門，聲音先進了他的耳朵：“說過不讓你碰車，你是手跟腳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辜可納被這突然出來的聲音吓得游戲界面當時就出現了個“GAME OVER”的字樣，他有些生氣，平板電腦丢在了一邊，翻過身的時候譚天明正背着昏暗的光站在門口的位置，辜可納撇了撇嘴：“怎麽就你一個人來看我，我都出車禍了啓明叔也不來嗎？”
譚天明走近了兩步，坐在了沙發上，好一會兒他說：“我讓他回去了。”
辜可納哦了一聲，昏黃的燈光下他能看見譚天明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跟很多年前他獨自一個人坐在家裏客廳時候的姿勢一樣，辜可納舔了舔嘴角，朝譚天明探了探頭：“爸爸，你過來一下下。”
譚天明說：“做什麽？”
辜可納聳了聳鼻子跟狗似地嗅了嗅：“我聞到你好像喝酒了。”
譚天明沒說話。
辜可納問他：“淩晨四點了你還在外面跟人喝酒？”
“……”譚天明說，“喝了一些。”
辜可納收回自己半擡着的頭攤手攤腳大字型地躺在了他的病床上，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譚天明身上淡淡的酒精味在他鼻尖萦繞着，他頓了頓又出聲：“爸爸，你過來嘛。”
譚天明坐在那裏沒動。
辜可納說：“ 我今天等了你一個晚上你都沒有回來。”
譚天明言簡意赅地表示：“有事。”
辜可納講：“你把我一個人丢在家裏，我真的會寂寞死的，爸爸。”
譚天明又不講話了，好一會兒突然慢騰騰地笑出一聲：“你不是跟人打牌輸了我不少錢？”
辜可納沒搭他這句腔：“爸爸你喝醉了沒有？”
“沒。”譚天明說。
辜可納啊了一聲：“那太可惜了。”
“……”譚天明盯着辜可納的病床，沒說話。
辜可納惋惜道：“那爸爸沒喝醉能跟我弄一次病房PLAY嗎？”他舔了舔嘴角，“你不是答應了我嗎？”
譚天明冷嗤了一聲。
辜可納翻了個身：“沒勁，你走吧。”
譚天明還真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辜可納拿眼角觀察他的動靜，他朝病床的方向走了過來，辜可納還想轉身去把譚天明給摟到床上來，剛正回身子，譚天明恰好彎下腰，他伸手直接掐住了辜可納的下巴，盯着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我真的把你的腿打斷。”
辜可納聞言啧了聲。
譚天明仍舊盯着他，好一會兒收了手他直回身子慢條斯理地把手插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裏，不急不緩地道：“你不要再做一些這樣的小動作來引我注意了，小可。”
辜可納躺在床上朝他笑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譚天明頓了頓，他微微轉身擺出的是個要離開的姿勢，冷着臉講：“下不為例。”
辜可納在他轉身要走的時候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抱住了譚天明的腰，拉着他往自己身子貼，力氣大到讓譚天明踉跄了幾步最後還是坐到了辜可納的身上。
辜可納說：“爸爸，來搞一下。”他的臉貼在譚天明的後背，補充道，“騎乘。”
譚天明卻像是突然暴怒一般，他翻過身直接坐在了辜可那兩側，伸手掐住了辜可納的脖子：“我早跟你講過，少拿你自己的生命安全來威脅我！”
辜可納伸手掰了掰譚天明的手，沒掰動。
譚天明壓低身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了，我大可以讓你去死。”
辜可納瞪了他許久，擡腿直往他背後踹，譚天明卻像是後面長了眼睛般地松了一只掐着他脖子的手往後直接按住了他那只擡起的腿。
辜可納擡手掰開了譚天明掐着自己脖子的另一只手，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還咳了兩聲，惡狠狠地蹬着譚天明。
譚天明坐在他身上也冷着一張臉看他：“你兩年前詐死騙我偷溜回來的事我沒跟你算你就當沒事了是不是？”
辜可納喘了喘氣，氣得話都有些說不出來了。
“少拿這些事情來吓我，下次我再遇上了你死不掉我親自動手讓你死。”譚天明寒着嗓子道。
辜可納咳了咳覺得自己嗓子已經恢複正常，應該不會講話講到一半音突然劈了在氣勢上落了下乘，才開口講話：“沒意思，譚天明。”他又咳了兩聲。
譚天明面無表情。
辜可納說：“我在你身邊繞了這麽多年，你夠喜怒無常的了，沒意思。”
譚天明收了收壓在他大腿上的手，動了動身子想從他身上離開。
辜可納看着他動作，許久沒有過一本正經地講話：“我後天就離開崎市回學校。”
譚天明從他身上翻了下來，坐在了床邊，他剛剛是有些酒氣上來了，緩了緩後又不太想說話了，半晌嗯出一聲。
辜可納也從床上坐了起來，他靠在身後的靠背上，沉默了有一會兒才道：“我喜歡你了也挺長時間了，從十五歲開始算勉勉強強也夠上7年了。”
譚天明坐在床上背挺得筆直，這輩子他跟誰在一起永遠是一副這個樣子，從來沒有一刻在哪個地方真正放松的時刻，辜可納是真的覺得挺沒勁的。
辜可納也端正了一會兒自己的坐姿，好一會兒醞釀了下措辭才繼續道：“我從前覺得你不曉得什麽是喜歡、什麽樣的是喜歡，我總想我在你身邊總能告訴你、教你一下。”
他話音才落，譚天明在那邊竟然輕笑出了一聲，那笑聲隐約帶着點嘲諷的意思，照往常辜可納聽見了總歸要氣急敗壞一會兒，現在他倒是十分平靜，他往日強烈地表達愛恨不過是為了讓譚天明這個遲鈍的人能清楚明白地感受到罷了，現在想來好像做得也不算是太好，譚天明總覺得他跟鬧着玩似的。
辜可納說：“你也別笑，我再怎麽樣也應該比你要懂一些。”
譚天明微微側頭看了眼他。
辜可納半垂着腦袋，十分正式的模樣：“喜歡人不是你這樣的，譚天明。”
他說：“不會因為我跟你求愛而把我丢到那邊遠的地方去的。”
他說：“更加不會因為什麽原因跑去跟別的女人搞暧昧，弄得周圍的人都以為你要跟那個人結婚。”
譚天明看着辜可納，抓不住重點似地：“誰跟你講我要跟她結婚？”
辜可納笑了下：“不是以為要跟他結婚，譚天明。”他說，“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個地步，你就是會同随便哪個女人結婚，只要她能幫到你。”
譚天明沒講話。
辜可納往後倒了倒身子，換成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我晚上開車出去玩倒還真的不是因為要吓你，我只是下午睡了太長時間晚上有些睡不着。”他說完頓了頓，“不對，可能潛意識裏确實有點這個想法吧。”
譚天明的酒有些醒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皺起的褲子，蹙了蹙眉頭，突然站起身對辜可納講道：“你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他又回頭看了辜可納一眼，“你後天回學校？”他想了想，“後天我抽不出時間送你過去，大概要下個星期二才有時間。”
辜可納伸了個懶腰：“不用你送了，你忙自己的事吧。”
譚天明站在那裏看他，跟沒聽懂他說什麽似的。
辜可納說：“譚天明我知道什麽是喜歡人，也能夠被人喜歡，跟你是不一樣的。”
譚天明還是聽不懂他在講什麽。
辜可納說：“幾年前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都想我幹脆把你弄回家我自己一個人養着得了，反正也吃穿不愁，苦不着你。”
譚天明嗤笑了一聲。
辜可納絲毫不在意：“但我好歹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什麽樣子的。”他笑了下，“這得感謝我學校的心理輔導老師。”
譚天明仍舊抓不住重點般地問出聲：“你什麽問題要咨詢心理老師？”
辜可納沒回話，自顧自地說着：“你當我不知道我那個短命的親爹辜宗麟給我立了遺囑他所有的東西到我十八歲後都是我的？”
譚天明呼吸頓了頓，他問：“誰跟你講的？”
辜可納甚至覺得他可笑了起來：“但我想你這麽愛這些東西，都給你得了，你沒這些東西攥在手裏沒安全感，反正鈔票對我來說夠用就行了。”
譚天明的臉色沉了沉，沒講話。
辜可納說：“譚天明你不應該覺得我從來跟你講的喜歡是在開玩笑，我随便給哪個司法機構寄點辜宗麟死後留給我的東西，你現在所有拿在手上作安全感的東西基本都沒有了。”
譚天明仍舊沉着張臉，他這張表情讓人覺得他想殺人。
辜可納笑了下：“怎麽，你現在是真的想殺了我啊？”
譚天明沒說話。
辜可納說：“沒勁，你拿了我的東西就算了，還不滿足想要別人的東西。”
譚天明抿了抿唇。
辜可納說：“我高估你對我喜歡的程度了，我總以為你原來替我挨得一刀是證明在你心中我的生命比你自己的要重要些。”他說，“現在想來，比你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竟然還不少。”
譚天明頓了頓，突然道：“好了，你早些休息，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講。”他說，“我讓人安排明天給你做個全身檢查。”說着就想要離開。
辜可納說：“爸爸你是不是受不了我這樣跟你說話啊，顯得我姿态特別高的樣子。”
譚天明都走到了房門口了。
辜可納說：“爸爸以後少喝些酒咯，你喝了酒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譚天明手都抓上了門把手。
辜可納說：“我就算了，我是可以喜歡別人的。”
譚天明在門口側頭看他。
辜可納在那裏朝他擺了擺手，還是跟個孩子似地：“爸爸再見。”他頓了頓，慢慢下挪身子躺在床上，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輕聲道，“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