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1魅魔

對方雖然是女性,但是尊敬女士的套路一點都不少。霓恍惚間被拉上馬車,還覺得自己似乎幾萬年沒試過有如此高的待遇——上次似乎是推翻某個政權僞裝成別國公主?她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軟墊子。墊子上有着純潔之盾的徽章,金絲繡的。芬德厄斯的腦袋幾乎都要貼在上面了。

她皺了皺眉。

實際上,聖騎士自己的生活一般總是從簡的,只是他們并不是自己管理自己——聽上去有點可笑,但确實如此。他們現在有自己的管理部門,包含財務到市場一系列服務,當然這些人都不是聖騎士。不是聖騎士卻管理聖騎士,所以總惹出一堆事情。

霓猜這并不是女聖騎士自己要求的。

她正和芬德厄斯嚴肅的聲明這是別人的財産的時候,女騎士又将一壺茶奉上,趁這個機會霓詢問她:

“你叫什麽名字?”

“哦,啊,您好。真是失禮,我忘記通報我的姓名給您了,您可以叫我瑟銀。”

霓點點頭,接過茶。那還是水果茶,裏面沖泡着蜜桃和芒果,還有百香果。非常小資情調,她充滿不知如何訴說的神秘感情給自己滿上一杯,讓小東西拿着喝。路倒完全不介意,喝得一幹二淨,嚼着百香果。

當然,霓自己雖然喜歡做菜,但很少會花費時間沖茶喝。

她盯了一會水果茶透明的茶壺(仍然有徽章,上有薄薄的燙金),看着裏面粉桔色的茶水翻騰,她的思緒也接着翻騰。她知道接下來要面臨一個什麽問題。

純潔之盾是目前最大的一個聖騎士組織……聯盟。總之他們現在不太愛叫原來的名字,而是變成一個運營中的組織,非公益。當然,上界是這個組織勢力最壯大的地方。

而不知為何,這一百年來,他們特別樂意與地下勢力打交道,進駐地下城市。和連鎖小吃店差不多,霓想到這個比喻覺得自己有點太過那啥,不過又很符合惡魔的笑話,暗暗笑了笑。

芬德厄斯抱着壺不肯松手,看見霓笑的太過壞心眼,不由得提醒一句:

“霓要這樣笑的話會露餡的。”

“說的好像他們能殺的掉我一樣。”

她伸手摸了摸路,路疑惑的轉過腦袋,被鬥篷遮住了一半的臉,耳朵也露出來。她連忙給她又把耳朵塞進鬥篷裏。芬德厄斯沒有接話,一心一意的抱着茶壺,樣子專注而癡情。

霓嘆了口氣,不去想是否應該考慮有耳朵的小東西是不是算在聖騎士的可擊殺目标裏的問題,而是陷入一堆坐墊裏,舒舒服服的享受車內的車內的香薰。

不知道是不是囑咐過,香薰的味道還不是驅邪,而只是醒腦香。

也許是香的緣故,她想到很久之前的故事。冒險可沒有,也不可能有這種還刷漆的馬車。她和芬德厄斯還有同伴通常是在上界的陰影中茍存而艱辛的冒險,冒着頂天的烈日。

她又擡起身子。芬德厄斯擡起頭,紅的純正的眼睛裏有一絲壺怕被搶的害怕。霓想起之前窮的可憐,掰了芬德厄斯身上不少寶石,對于以寶石證明資格的龍來說實在是一種可怕的體驗。她狀若無事的摸了摸對方的腦袋,手感粗糙,芬德厄斯化形術練得很差。

黑龍,惡魔。兩個詞加在一起,完全和純潔之盾是對立的性質。

但是兩個人确實坐在馬車上。非常舒适,黑龍還打算抱走對方的茶壺……。不,後面這個沒關系。總之,到底是為了什麽?

霓閉上眼睛。

這件事的确是需要精通惡魔語和懂得惡魔法術,甚至能制服惡魔的人才能從事。惡魔的法術和法師不一樣,大多是先天法術,銘刻于心,使用極快。雖然一般來說記住的法術都不多,不過自從霓打開了深淵的大門,惡魔使用法術就更加随心所欲了。所以這事放在以前一定是頭等大事。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先決條件:霓管制着所有來到地底的惡魔。

被置放在監獄門口的契約水晶聯系着所有來到地底的惡魔的真名,只要有任何違背契約之點,立刻能夠以真名反饋發出懲罰。但是這件事并沒有第一時間得到糾正,因此這可能是一個從舊深淵來的惡魔。

那是霓的故鄉。霓深知能在舊深淵久待的惡魔肯定非等閑之輩,稍稍皺緊了眉頭。

她們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城下小邦。饒是如此,出去可能就花了大概大半天的時間,馬車還是裝載有風速水晶的。路睡了一覺,耳朵縮了回去,但是有些涼,霓讓她繼續披着鬥篷。

女騎士不僅僅只有她一個人,而是标準的12個人的護送專隊。

裏面并不是全都是聖騎士——聖騎士畢竟還是少數,有8個是騎士。一個是駕駛,還有兩個一個是法師,一個是侍從。霓冷靜的思考着自己周圍圍着這麽多人是幾百年之前的事情……這算不算側面證明她真的被關了很久很久?

途中送了一次餐點,內含還有溫度的鴿子肉餡餅(霓滿懷惡意的猜測是否是請求法師熱了熱),配有脆果仁,白面包送以佩羅果醬,以及餐後飲料檸檬茶。雖然比整個裝飾風格來說的确是很普通,但是考慮在路上,霓不由得思考對方為什麽會對這個任務如此上心。

不過這個問題肯定很嚴重,不然也不會審批到季的手上。

但是即使如此,學惡魔語的人也不算少。至少一個來解決問題的人實在是沒必要得到這麽尊貴的身份。霓尋思着對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如果知道的話,真的有勇氣接受嗎?

她猜也許是季曾經從中使了什麽手段,而手段的一部分還是因為如果帶着小東西而不受到這個待遇的話,可能會挺麻煩的。她是人類,是脆弱的人類。

人類冒險者經過鍛煉大可去冒險,但是這孩子不是。之前的折磨仍然留在她那小小的身上,她比芬德厄斯幾乎瘦上一圈,幸好沒有任何藥品上瘾的樣子。她此刻正趴在馬車的玻璃上,觀賞着逐漸變得稀稀落落的燈火。

對于這樣的少女來說,看見這樣的景色恐怕是生平第一次吧。

她的衣服錯落有致,露出脖頸。霓有些尴尬,假裝自己在很認真地看芬德厄斯如何試圖将茶壺挂在自己的角上,移開目光。

她轉開念頭,想。

事情到底會如何麻煩?會不會到要把小東西臨時塞進異位面的程度?因為自己一般不進去,還真不知道裏面是怎麽樣。芬德厄斯倒是進去過,但是龍腦袋估計不會考慮那些。

芬德厄斯玩了一會茶壺,突然出聲提醒道:

“我覺得啊——霓啊。這前面的味道不像是惡魔的,倒像是魅魔的那個味道。”

霓伸手打開窗子。芬德厄斯同時也把腦袋伸出去,忘記把角收一下,差點卡住。她把角收回去,伸出腦袋聞了好一會,才确定的點點頭。

霓啪的一聲拍上腦袋:您媽,是魅魔。

————

一人一龍一惡魔下車的時候,霓故意讓芬德厄斯再把角長出來,顯示是自己帶着的惡魔仆從。這樣至少解釋了下車的時候兩位聖騎士的劍瘋狂顫抖戲劇化情況。

不過對方似乎精心挑選了人選,兩人臉上很是淡定。女騎士瑟銀引着三人走向郊外的某間別墅,但是走到門口就離開了。她的表情顯示她非常,非常不悅,但是霓很理解。

霓随之滿懷心事的看着門口,上面用粉紅色的玫瑰花拼出一個巨大的l o v e。四周都是魔法霓虹燈閃爍,而絲帶蝴蝶結打得和促銷甩賣一樣。粉紅色的氣氛和追星會一樣閃個不停,她開始頭痛了。

她想了一會,從異位面裏摸出心靈藥劑,遞給小東西。從這個形式來看,她非常确認對方是個艾格魅魔,不然完全不會搞那麽大陣仗。而誰都知道魅魔是個大麻煩,更別提随時随地散發催情素的艾格魅魔。

霓往裏看去。

裏面停放着馬車,而據她的耳朵聽來,賓客無論男女都用高八度的聲音清楚的重複自己估計都不知道在說什麽的句子。裏面足足有上百位肯定是沒吃飽,但是也閑的要命的,可能有點頭面的人物晃來晃去。霓一個都不認識,她覺得這不怪她。

她甚至覺得自己不要認識人類比較好。

因為那代表着他們一定有罪,将來有罪,或者深陷很大的麻煩中。

她讓芬德厄斯抱住被人多吓的往懷裏縮的小東西,自己随着陰影走進會場。不過這根本不算潛入,因為在場的每個人都非常熱烈的讨論對方的服裝三次,再表達自己的欣賞之情三次,一次比一次聲音高,根本不用擔心會被聽到聲音,也沒人想理不請自來的賓客。

于是,無人理睬的霓嫌棄的走入有着粉紅色玫瑰鋪滿了的紅地毯道。

她看了看,連端着滿滿都是酒杯的盤子的侍應生都不斷地和賓客插話,似乎已經到了不說話會死的境界。霓估算了一下問題,然後仔細嗅了嗅。

甜的能膩死人的熏香裏有重量的深淵植物做成的成分,能夠極大的刺激人的精神。還會讓人十分亢奮,眼裏的對方每個地方都令人印象深刻,不表達出來就是世界末日。

當然,霓閑閑的打了個呵欠,倒是覺得自己坐的太久。她伸了伸懶腰,往更裏面走去。說老實話,她甚至覺得還很有趣,因為這些實在是太古怪了。

這人也不顧慮要是天穹地底有個怪人排行榜,自己一定是榜上第一的問題,興致勃勃的穿過人群快速往裏走。

作者有話要說:

魅魔也是有很多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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