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ch.4禮帽

霓為了阻止對方仍然不長眼的想來握自己的手,不僅變出原态的手,還懷抱着胸,不讓對方有一絲機會能碰上來。面對幹脆到絕情的霓,對方笑得很是尴尬,裝作很自然的擦了擦手。

她對這種商人做派敬謝不敏,幹脆單刀直入:

“我感受到這有一股強大的氣息。你們在做什麽?”

小禮服惡魔不悅的打斷了她:“你是哪來的惡魔,為什麽會不知道這個呢?”

霓無辜的聳聳肩:“我鄉下來的,不好意思。”

阿吉菲斯的喉骨咯咯作響。她非常純良的看了看滿臉呆滞的羊頭惡魔,用口型比出三個字“僞惡”,接着繼續說道:“你們接着說嘛。反正我都來了,對吧?”

男人露出沒錯沒錯我諒解你,這些事常有嘛的表情,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介紹的單張。這個單張簡單的說有點像宣傳海報,上面以彩色的墨水印刷着什麽。

明明上面都沒有任何現代化的設備,但是這裏卻有這種印刷産品,有種出戲的感覺。

霓這麽想着,然後仔細凝視着這張海報。上面有着:“身為惡魔卻總是吃不飽,總是煩心于靈魂收集”,以及各種各樣的奇奇怪怪的數據在上面,大體意思是如今惡魔的待遇越來越差,将來也會越來越差等營造可憐氣氛的詞語。

對方的手指向數據:“你看,現在惡魔這個行業的入行率是歷史上新低,百分之零點零九!當然,畢竟這個行業要求又很高,也沒什麽回報嘛——”

“對啊。基本是沒有回報嘛!”

霓安慰一般的應和到。她的尾巴非常有興趣的左右激烈的晃動了一下,随即歸于有規律的左右晃動。得到客戶的主動認同,男人顯得十分激動,為了加強信心那樣猛擊手掌:“你這樣想真的太好了!我的朋友!”

他帶着禮帽,四肢肥大,領結上有紫色格子的花紋。不僅如此,腰帶和袖扣都有紫色的,惡魔的花紋。他像是每時每刻都要夾着一堆合同要簽,到處都別着不同樣式不同用途的筆,手裏更是握着一大片契約。霓眼尖,看見上面大多是不同的魔印。

她伸手從他手裏拿出一張。

由于速度太快,禮帽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霓拿在了手上。霓掃了一眼,塞回正要伸手過來的禮帽男人手上,以恰到好處的疏離語氣回應道:“您繼續說,格林福特先生。”

因為霓自然的就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禮帽男人的臉色也随之一變,以體貼的語氣應道:“對,您也這麽覺得嘛。所以呢,您難道就沒有懷念過之前的生活嗎?”

“幾百年前?”

她随着禮帽男人走了好一會,走到某個空曠的足以容納200人的空曠場所時,她才飽含笑意的問道。但是禮帽男人猛力的搖了搖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是很認同:

“哦,哦。當然,幾百年前生活也挺好,但是您就沒想過一千餘年前嗎?像那樣的,飽含機會的世界!您別這樣看着我,當然,現在在那位大人的統治下,是不可能複辟什麽……嗯,你懂的,這個我可以向您擔保。”

“是嘛。但是,你說的這個什麽一千餘年前的生活什麽的,具體又怎麽樣呢?”

她伸手點燃空氣中的游離魔力因子。瞬間,火花一連串輕巧的在昏暗的室內爆開。霓在魔力波動中悄聲低語:“倒不如說……一個人類,如何賺取惡魔的信任呢。”

禮帽男人沒聽清,将那顆小的滑稽的腦袋遞過來問道:“原諒我,您剛剛……?”

“不。請說下去吧。”

她沿着圓形的室內率先邁開步子。因此,禮帽男人只能跟上:

“您看見了吧,這是祭壇。複古的潮流!現在已經很少看見那麽大的祭壇了吧!”

霓對此報以一笑。

她曾親手操縱土石,以整個地下為界,河川為線,勾勒深淵之門。踽踽前行至今,不知為何回憶卻在這刻翻上來。她不動神色挑了挑眉毛,對人類能做到這地步給予贊賞:

“是呢,現在已經很少能看見這樣大的祭壇了。所以我們到底要——”

她輕輕敲了敲爪子。聽見這聲音,阿吉菲斯試圖把自己的身體縮的更小,但是迫于威壓不得不跟在後面。

而商人意識現在已經是成交時刻,遞出一份新的契約:

“追索複古潮流,我們懷念的是舊時代的惡魔生活!”

她的手輕輕點上了用繁複的花體字寫出的标題。标題的花紋開始産生變化,變化成一片光是凝視就會覺得惡心的扭曲的文字。她用那燃起熊熊興趣的漂亮眼睛,宛如注視獵物的獵犬一樣注視着禮帽男人:

“舊時代可沒那麽好,親愛的。”

她話音剛落,一直尾随其後的小禮服惡魔卻突然發出慘叫。兩人同時以幾乎一樣的速度轉過頭去。

小禮服惡魔此刻被提在不知從何哪闖進來的某個男人的手上。她的大腿被男人緊緊握住,聖能燒的她的肌膚都開始焦黑。她掙紮呼喊,雙手如同求生的魚一樣在空中劃出白色的痕跡。但是,她完全沒有攻擊對方的意思。

而對方卻想着直接從腳開始撕碎她。

直到男人真的将她的腿向一邊拉去的時候,霓皺了皺眉,伸手施展了一個低階法術。這個法術簡單而有效,身為聖騎士的男人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他的喉嚨被什麽看不見的力量扼住,不得不松手放開小惡魔。但神術力量幾乎是一霎那就擊碎了這層魔法。他嘶吼着:“你!惡魔!……竟敢!”

霓将契約收起來。她向滿臉驚慌的禮帽男人露出恥笑一般的表情:

“你們可沒說過這點吧……工作場所老有聖騎士闖進來,我可是要和協會投訴的。”

她随即又伸手施展了一個連環法術。對方被絆倒在泥沼裏,藤蔓使勁按住他的腦袋往下沉。小禮服惡魔又發出慘叫。霓以眼神威脅她最好閉嘴,但是她看起來非常不好,于是霓也一腳将她的腦袋按下泥沼。

世界清靜了一些。

霓本來打算把這兩個人一起封在泥裏算了。但是她想想開門紅實在不好,使喚阿吉菲斯把兩個人又拖了出來,一個朝北一個朝南。

她順便揪住貼住牆壁準備偷跑的禮帽男人,語氣冷漠:“您也等等。”

對方見狀不妙,身體随即膨脹成一個球。霓輕輕一拂,在他爆破的瞬間劃開一片血肉,手裏抓住了一片什麽。她輕輕皺了皺眉——是什麽東西?居然從她手中……

她的手中如果抓住什麽就絕無逃跑的機會。稍微輕敵了呢……霓擺擺頭,将那塊碎片塞進口袋裏收好。

她回頭又看見阿吉菲斯縮成一團,驚疑不定的眼神閃爍着懼怕的光輝。她不出聲笑笑,輕聲問道:

“你有辦法叫這裏所有的惡魔出來嗎?”

阿吉菲斯連連點頭:有!這個簡單!快,霓大人來了!趕緊出來!

————

路幫變成大龍的芬德厄斯戴上金色葉子做成的花環的時候,正巧看見霓從河的那頭走過來,她好像懶得撐船,直接從水面上走了過來。

路看着霓一點點的變大,心裏有些猶豫——要是霓覺得是自己沒阻止芬德厄斯掃蕩這片林地,總之雖然不可能,但是她心裏仍有些猶豫,幹脆把自己塞進了芬德厄斯的翅膀下面。

但她顯然想的很美。霓伸手就把她給揪了出來,她孤孤單單的挂在霓的手上,縮着腦袋正準備挨罵,對方嘆了口氣,給她把一身蹭出來的灰塵拍幹淨了。

她對上對方紫色而又閃閃發光的,帶着不知道什麽亮晶晶的星星一樣的晶體的眼睛。霓嚴肅的說道:“你知道這裏沒有熱水器不?”

路點點頭。這裏什麽電器也沒有,自然不要說熱水器了。但是為什麽說這個?

然後她就聽到霓以更嚴肅的口吻說道:“那我要怎麽給你找熱水洗澡?”

路以無可奈何,不知道說什麽的心情晃在霓的手上。芬德厄斯在剛剛已經趁機把東西卷了個不知去向,聽到這句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霓完全可以燒水啊!明明能力那麽方便。”

霓輕輕一腳踢上擺來擺去的龍屁股,以極不耐煩的口吻說道:“麻煩的事情又不會因此變得方便啊。控制在那麽低的溫度很麻煩的好不好……”

不,要是讓霓給我燒洗澡水的話,還是算了,真的不要了。

路冷靜的那麽想着。

不過幸好兩人沒在這種莫名其妙的話題上持續太久,芬德厄斯變成了小龍形态,跳上霓的肩膀。霓用另一只手挽起路的腰肢,兩人一起沿着黑暗中的石子路走回去。路上的燈昏暗的很,路看的眼睛痛,閉上了眼睛。

但她睡不着。車上睡了太多,睡不着。

她的小腦子裏轉着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什麽霓會從這裏面出來?剛剛就是來這裏探查情況了嗎?到底為什麽這裏要搞得那麽複古那麽舊時代?為什麽還要在地下建造一堆金樹銀樹,要花很多錢吧……

再說了。

路想到:舊時代也有不好的地方啊。燒熱水都沒辦法燒。

雖然她那時候已經被抓進了監獄,但是女子監獄跑的快還是有熱水可以打的。每周四還可以看電視,周五可以看書呢。雖然總是有些不太好的事,但是過的比外面稍微要好一點。

她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監獄也不錯,周三能吃到蝦。

不過霓煮的東西也不錯啊!

想着想着,路有點餓了。

她不知為何覺得,很安心。

但是這種安心總給她一種迷幻的錯覺。仿佛深淵裏總有人以魔眼監視她,竊笑一切:你不配。她聽得分明,清楚,明白。但是她只是抿了抿唇。

作者有話要說:

總之,不管叫小禮服惡魔,還是禮服小惡魔,指的都是一個人就對了。

修正了一些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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